第1002章 一入紅塵劫難逃

鎮龍使聽到這話，便駁不過他，便道：“休要與我言論，我此行隻将你帶離凡界，也就是了，那凡界之事，好似亂麻一般，動辄得咎，怎是你能管得了的。”

玄焰道：“你要是說出個道理，我自然依你，如今你也說不出道理，難道我糊裏糊塗，就随着你回去。”

鎮龍使冷笑道：“玄焰，那虎贲王因私自出界，以大欺小，又諸殺了無辜百姓，這才犯了天條，如今你本是仙界大能，卻助那凡修殺了極荒山二王，若說虎王有罪，難道你竟是無罪？”

玄焰辯道：“兩位獸王皆是秦道友所殺，卻關我何事。”

鎮龍使喝道：“好個玄焰，居然與我歪纏，那秦忘舒若無你相助，怎能殺得了二王，若論功勞，這功勞是他的，若論罪過，這罪過卻是你的。”

玄焰氣極，道：“怎地功勞是他的，罪過是我的？”

鎮龍使道：“他身爲凡界修士，身份與你不同，那兇獸魔修本是他的對頭，他自然可以千方百計，将對手殺了。但凡界浩劫，卻與你無關，你制出神弓奇箭，助他殺了二王。因此這功勞他有份，那罪過卻由你承擔。”

玄焰被鎮龍使說的無言以對，隻好道：“若爲了凡界百姓，這罪過我也認了。隻是姐姐好歹也是凡修出身，難道瞧着百姓受苦，竟能置之不理？”

鎮龍使道：“那浩劫由來，本就是複雜之極，天地借這場浩劫，一來是對凡界百姓略施薄懲，二來亦借這場浩劫，削弱那兇獸與魔修勢力，天地雖大，卻也養不了許多生靈。因此這天地大局，向來如此，往往由亂而治，再由治而亂？我等修偌大神通，一旦胡亂插手，那戰況往往因此頓改，說不定就拂逆了天地本意了。”

玄焰不由瞠目結舌，道：“姐姐，依你這樣說來，那天地竟是要不分好歹，要将那人族兇獸魔修統統殺過一遍才肯甘心。我等也隻好袖手旁觀，瞧着他三族亂殺？”

鎮龍使歎道：“你這話說來雖不中聽，但實情就是如此了。且以後那世道，也同樣如此，便是所尋借口，卻是大同小異。我等仙界修士，若不來這凡界則罷，若來了凡界，怕就怕難以抽身。玄焰，你尚有我喚你回去，卻不知何人喚我回頭。”

玄焰大驚道：“姐姐，怎地說出這樣的話來。”

那鎮龍使見玄焰不能領會，卻也不便說破，隻好默默無言。原來那鎮龍使早悟天道，深知天地興衰之理。這場浩劫的由來，固然有許多說法，那世人立場不同，便有許多道理附加其上，隻爲自已開脫，但有一樁事，鎮龍使卻是再明白不過。

那就是一旦身入紅塵，免不得要被這場浩劫席卷，就算你極力回避，隻怕也是難逃。先前鎮龍使不肯輕涉靈霄寶殿，但是擔心一入紅塵萬事休，自己定是越陷越深。如今入了此殿，再也脫離這場浩劫，怕也沒那麽容易了。

不過鎮龍使雖知此理，卻也不能因此怪罪玄靈天尊，将她拉進這場浩劫來，自己身染紅塵殺孽也就罷了，那玄焰畢竟身份特殊，若他一旦出事，怎能對得起世尊元極？

而若想勸說玄焰回去，也唯有自己不可。

更有一樁，那玄焰闖出來的禍事，日久必将發酵，玄焰若是離去，這攤子如何收拾，難道那朱厭與魔域三老是肯善罷甘休的嗎？看來那玄靈天尊令自己下界，也有替玄焰收拾殘局之意了。

鎮龍使想到這裏，不由暗道：“好個玄靈天尊，果然智謀深遠，竟算到我頭上來。”

當下便沉聲道：“玄焰，你聽我一句話，你若是立時抽身，便有天大的事體，我也能替你承擔。若是遲去片刻，再惹出禍事來，連我也未必能救得了你了。”

玄焰叫道：“姐姐，你這話我着實不懂了，當年随世尊闖蕩，你我什麽樣的事情不曾經曆過，縱有天大的禍事，又怕他何來？更何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若要留，一起留，若要走，一起走。”

鎮龍使聽玄焰這般義氣，倒也歡喜。複又想到，那對手也不過是朱厭與魔域三老罷了，若是自己出面，還有擺不平的道理？卻不知這樣想來，便在這浩劫之中越陷越深了。

她道：“也罷，正所謂一人做事一人擔，你既來凡界惹了因果，若是不顧而去，那也是沒擔當的。且看那朱厭與魔域三老有何說法，你隻管依心中道理行事，萬事有我。”

那莞公主本來見鎮龍使要帶走玄焰，倒也是歡歡喜喜，知道這事正中秦忘舒下懷，哪知這二人話沒說上三句，那鎮龍使反倒被玄焰勸了下來，不由得又喜又愁。

喜的是若鎮龍使在此，便有天大的事體，也是迎刃而解了，說不定就此令浩劫早日完結，豈不是凡界百姓萬千之喜。

憂的是那極荒山也好，魔域也罷，雖是聯手掀起浩劫來，那幕後的大能之士，行事尚知分寸，但如今若因鎮龍使之故，令極荒山魔域心中惶恐，行事豈有底限？到頭來豈不是更誤了蒼生。

但以身份，又怎敢在鎮龍使面前多言，隻恨那秦忘舒這幾日正在閉關，便有滿腹心事，也是無從說去。

鎮龍使環視大殿，不見秦忘舒身影，便對莞公主道：“閣主，那秦道友卻在何處，怎地不來見我？”

莞公主道：“天尊容禀，那秦忘舒近日因身子違和，正在靜室入關，殿外之外，絲毫不知。若是秦忘舒知天尊來此，豈能不來參拜？”

鎮龍使笑道：“我倒不是說他無禮，實因我踏進此殿，便覺得那殿中有一人氣息不和，原來竟是秦道友了，他究竟因何故身子違和？”

莞公主歎道：“天尊，秦道友因故急着沖擊玄關，卻犯了三進兩退的劫數，如今那境界大大退步，就怕要從金仙境界降到天仙去，晚輩正爲此煩憂。”

鎮龍使道：“我于心法修行雖不算在行，說不定能助他一臂之力，你且帶我去瞧瞧。”

莞公主大喜道：“若是天尊助他，秦忘舒定能安然渡過此劫。”急忙引着鎮龍使前去秦忘舒所在靜室，那鎮龍使未及進入靜室，便叫道：“不好，他那境界果然是降了。”急忙将靜室大門推開，隻見室中赤光萬道，室中更生出一團火焰來，火焰之中坐着一人，卻是低眉垂首，不言不動。

莞公主見那秦忘舒身在烈焰之中，這一驚非同小可，叫道：“天尊速去救他？”

鎮龍使搖頭歎道：“隻可惜我來遲半步，他的境界已然降了一級，又怎好挽回？至于他身上這團火，卻是他所修的鳳火，那是爲了護體方才祭出，卻是傷不得他的。”

玄焰見秦忘舒境界已降，不由急道：“秦道友，你若是降了境界，卻該有誰來幫我？”那鳳火雖是厲害，玄焰怎會放在眼中，急忙撲上前去。

那秦忘舒牙關緊咬，全身顫抖不停，顯然極是難熬，因知諸修前來看顧，便慢慢睜開眼來，含笑揖手，道：“不知天尊大駕光臨，隻恨晚輩身子有恙，竟不能親身迎迓。”

鎮龍使忙道：“道友莫要開口。”

玄焰亦急道：“你莫要開口，那真玄已然一瀉千裏，再不好生收斂，是你想降到天仙中乘境界嗎？”

莞公主聽玄焰之言，知道秦忘舒此番禍事不小，若不是外人來此，早就流下淚來，此刻強忍眼淚，道：“公子，天尊，那秦忘舒的境界果然是挽回不得了嗎？”

鎮龍使道：“當年世尊亦曾遭過此劫，那世尊日後對我提及此事，也是後怕不已。我便有手段保他境界暫時不落，到頭來，還是難逃這三進兩退之劫。好在世尊當年傳下法訣，若秦道友依法訣而行，或可在短時間内再升金仙，此爲一退。那時若是捉抓住機會，可在短時間内反退爲進，這也算是世尊替天下遭此劫者留下的一點恩惠了。”

莞公主大喜道：“若是諸事順遂，秦忘舒可在幾時恢複修爲？”

鎮龍使道：“關鍵看他第二次境界退步之時，能否及時明悟世尊所傳法訣，若是諸事順遂，第一次由退轉進，要消耗一個月的時光，第二次由退轉進，也就是七日罷了。”

莞公主好不歡喜，道：“這麽說來，不過四十餘日也就能恢複修爲了。”

玄焰道：“若是諸事順遂，恰好就是七七四十九日，若是中間稍有差錯，少則數年，多年終身也難以再次進境。且他所修心法，唯禅道而已，絕不能再修他法了。”

莞公主道：“幸有天尊公子在此，也算是秦忘舒吉人天相。”

那玄焰轉目向鎮龍使笑道：“姐姐，便是我要跟你走，此時也是脫身不得，你至少也要陪我呆個四十九日。”

鎮龍使不由莞爾，道：“罷了，你就在此照顧晉南與秦道友，那殿外諸事，自有我來應對。”

卻不知此刻極荒山中，已鬧得沸反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