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病如山倒玉山傾
鎮龍使退出靈霄寶殿,丹丘生忙上來請安,卻見鎮龍使面色不快,已知此行不利,急忙動問其由,鎮龍使道:“我瞧那北氓雪嶺深處,設有大陣一座,陣中濁氣沖天,如今我蒼穹大半已被這濁氣所染,看來我等對手爲求一勝,已是毫無底限,挾天下百姓性命與我等争鋒,此事着實可惱。”
丹丘生動容道:“莫非連鎮龍使也近那陣法不得?”
正所謂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那丹丘生原隻是随口一口,鎮龍使卻是面上一紅,她生性要強之極,今日被九淵瘟君逼退,着實是奇恥大辱,強忍心中屈辱,沉聲道:“那陣中濁氣,但凡是肉身之軀,皆是近他不得。閣老莫慌,本座自有手段。”
又問起殿中諸修情形,丹丘生道:“如今殿中諸修皆是染疫,唯有秦忘舒與玄焰公子尚無染症之兆,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鎮龍使這才略露歡顔,點頭道:“玄焰公子并非肉身,自然百毒不侵,倒是秦忘舒不染病症,卻是意外。”
丹丘生道:“那秦忘舒雖非火鳳弟子,卻也修得一團鳳火,想來那鳳火梵絕萬物,便是濁氣,又怎能近身。”
鎮龍使道:“如今殿中諸修皆沉疴不起,若有大敵來攻,此殿便落于他人之手,靈霄寶殿是蒼穹諸修根基,怎容有失。若隻有我三人鎮守,未必牢靠,且這天下疫情,也該設法消除才是。”
丹丘生苦笑道:“在下方寸已亂,唯請鎮龍使主持大局。”說到這裏,忽地立身不住,慌忙坐倒,卻原來也是染了疫症了。
鎮龍使忙令丹丘生回靜室休息,如今那殿中唯她一人尚能支撐,而大敵随時将至,鎮龍使五内如焚,略略思忖,便有了對策。
當下那鎮龍使回到靜室之中,将一道神念遁去,再向北氓行來。既然肉身無法欺近瘟陣,唯有靠這道神念來探對手。
那九淵瘟君見一斛瘟沙令對手退卻,正自得意洋洋,哪知今日對手,乃是世間第一強橫人物,愈挫愈奮,道心如鐵,正在那陣中躊蹰滿志,鎮龍使一道神念已然卷土重來。
那鎮龍使這道神念飄然來到陣中,隻見那陣中立着一人,雖生得相貌平平,卻是濁氣沖天。隻恨那神念殺人之術,唯有冰魇修成,鎮龍使這神念雖探得對手,卻是難以傷人。
鎮龍使将九淵瘟君細細瞧了一回,卻是看不出對手來曆,便将此人相貌牢牢記住,一道神念,又急急遁往西域去了。徑直來尋無參佛祖。
那無參佛祖正獨坐打坐參禅,忽地靈機一機,已知鎮龍使神念來訪,不由笑道:“鎮龍使,别來無恙乎?”
鎮龍使喝道:“好個佛祖,隻知在這佛域快活,渾然不顧蒼生死活,那蒼穹百姓已快被人殺得盡絕了。”
無參佛祖驚道:“蒼穹發生何事?”袖中忙算了一課,也是大驚失色,失聲道:“不好,冷鳳唯恐天下不亂,竟說得九淵一幹古獸興風作浪,這是要報當年世尊放逐之仇了。”
鎮龍使道:“果然是冷鳳作祟,唆使九淵大能犯我蒼穹?”
無參佛祖道:“我這小天課雖能算得大概,卻也難以算得仔細,卻不知鎮龍使所遇對手,又是怎樣人物?”
鎮龍使就将九淵瘟君的相貌本事細述一遍,奈何那九淵瘟君向來名聲不彰,便是無參佛祖也是不知,他道:“此人既能散布大疫,必是濁氣出生,若消天下濁氣,除非元極親自出馬,奈何元極與火鳳坐鎮無盡虛空,以防那無所噬卷土重來,又怎能抽身?”
鎮龍使道:“或可借慈航道人淨水數滴,以消蒼穹濁氣。”
無參佛祖道:“你要邀慈航,何必問我,你二人交情,豈不是強過我?”
鎮龍使笑道:“我本來是向你打探那兇神來曆,哪知你也不知。”
無參佛祖睜開禅目,又将那蒼穹瞧了一回,道:“我瞧這蒼穹濁氣,着實厲害,幾乎要沖到仙界去了。就怕慈航的淨水也是壓制不得,看來隻有将那主陣的兇神殺了,方能絕此後患。”
鎮龍使道:“我若能近他身,還留着他的性命作種?”
無參佛祖道:“若是連你也近身不得,天下又有何人能近得?不想這九淵異獸,竟是這般厲害。”
鎮龍使道:“若是正面沖突鬥法,我怕過誰來,但對手這等陰損的手段,卻叫人無計可施了,若連你也無應對之策,此番大禍,何計能消?”
無參佛祖細問凡界情形,便道:“凡世間之物,必是相生相克,天地既誕出這樣的兇神來,難道卻無對手?那兇神必有同伴,若見那兇神得手,必會現身,鎮龍使還是速回凡界,保住了那靈霄寶殿才是正理。等本禅子問明了兇神來曆,自然也去助陣。”
鎮龍使道:“連你都不知,還能問誰?難道去滅界去問那世尊大帝?我可沒臉面去見他。”
無參佛祖笑道:“鎮龍使有所不知,我西域三位佛祖,各有神通,是爲過去佛,現在佛,未來佛,若知那兇神來曆,唯有去問燃燈古佛。隻是燃燈恰好入關,一時也問他不得。”
鎮龍使道:“也罷,我且回殿鎮守。且看那對手是怎樣的人物,又有多大神通。”
那鎮龍使辭了無參佛祖,便來請慈航道人,不想慈航道人已得無參佛祖暗中傳訊,早就準備停當,鎮龍使來尋她時,那慈航道人手捧淨炮柳枝,恰在門前等候了。
鎮龍使不由笑道:“無參行事,最是妥當,雪蝶,隻好勞你同我去走一遭。”
那慈航道人的俗世名姓,便叫做元雪蝶,世間并無幾人知曉。
慈航道人笑道:“風姐姐見邀,雪蝶怎敢不去。隻是你是神念一道,來去如風,我卻是肉身前往,總要耽擱片刻。”
鎮龍使道:“無妨,無妨,就這麽片刻工夫,難道就能丢了靈屑寶殿不成?”
不過畢竟知道靈霄寶殿此刻無人鎮守,鎮龍使也不敢留連,急将這神念回返靈霄寶殿,那神念剛剛來到凡界,就見空中來了數人,正在那裏指指點點,談談笑笑,瞧其去向,卻是往靈霄寶殿而行。
那鎮龍使便留了心,将神念遁住不行,卻也不敢離得太近,就藏在雲端之中,悄然來探。
隻見一行四人,皆是相貌古怪,遍體黒風,便知道是九淵人物了。
就聽一名穿紅的修士笑道:“你瞧這蒼穹三域,已然是炊煙不起,萬籁皆寂,九淵瘟君這座陣瘟癀陣果然厲害。”
鎮龍使暗喜道:“原來是叫什麽九淵瘟君,這下知道他的來曆,還怕沒有應對之策。”
一名穿白的修士道:“剛才瘟君傳訊,說什麽他一斛瘟沙,退去了鎮龍使,若他此話是真,那鎮龍使原來也是虛有其名罷了。”
鎮龍使聽到這話,怎能不惱,幾乎就要發作起來,奈何自家隻是一道神念,又如何傷人,也隻好強自忍耐。
另一名穿黒的修士道:“鎮龍使縱有大能,也是肉身之軀,自然近不得瘟癀陣,且她既與瘟君交手,少不得也要染下這病症來,我等趁她得病,正好前去,滅她千年威風。”
最後一名穿青的修士拍手笑道:“妙極,妙極,我四人若能将鎮龍使打殺了,豈不是萬古留名,從此我九淵四奇名滿天下,與九大天尊并列,與日月争輝。”
鎮龍使暗道:“原來又是什麽九淵四奇,怎樣以前從來不曾聽過?這些人倒也瞞得好。”
知道四人轉瞬便來靈霄寶殿,此刻不好厮殺,隻好将這神念遁回肉身,再來堂堂正正,大鬥一場。
那鎮龍使知大戰來臨,反倒是精神抖擻,神念一遁而回,已來寶殿之中,不想回到靜室,卻見自家那具肉身顫抖不停,原來肉身所染病症又發作起來。
鎮龍使暗叫糟糕,這身子如此症狀,又如何迎敵?當下也不管不顧,先将神念遁回體内,心神剛定,就覺得身上冷一陣熱一陣,那病症發作起來,竟是氣勢洶洶,鎮龍使強運真玄,卻哪裏能壓制得住。
鎮龍使饒是曆經百難千劫,至此也是心慌,自己縱有手段,也也要肉身與人鬥法,若這肉身動用不得,豈不是任人宰割?
卻說那秦忘舒這幾日一門心思。隻想着重修禅道,再度沖玄,玄焰算他一個月後,或能再度沖玄,其後再退再進,至少也需四十九日光景。如今十餘日過去,進展倒也順利。
因他沖玄要緊,殿中諸事不敢擾他,秦忘舒對殿外之事,也是一無所知。這日明悟有成,正在那裏歡喜,忽聽到殿外巨響傳來,整座大殿猛然一晃,身子便是一傾。
秦忘舒大驚,此殿經墨聖精心設計打造,便是狂風暴雷來擊,也是穩若泰山,又有混沌老雕暗中加持,便是大能之士,也難動搖根基,怎地今日卻生奇變?
幸好他修禅修之法,倒也無所謂出關閉關,心念一動,禅識便出殿來探,隻見殿外來了四人,其中一名穿紅的修士正手持巨斧,奮力斬那大殿根基下的巨鏈。
那巨鏈雖是墨聖親自打造,被那紅衣修士幾斧斬下,已然漸漸現出幾道裂紋來。秦忘舒見此情景,自是大驚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