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1章 道心如鐵護蒼穹
但此錘就算重達千嶽,卻也難傷鎮龍使分毫,原來鎮龍使生來玉骨晶骼,其後又修成金骨玉骸,更何況體藏魔龍之軀,肉身之強,當世無匹。隻因爲修至道,遵世尊吩咐,方才修成半座肉身,否則便是瘟疫難以亂其血肉。
但若不修肉身,便是冷心冷血,難以慈悲之心,如何衛護蒼生,修士修行,若隻爲至強至堅,其實卻是遁入魔道了。鎮龍使之所以要修血肉之軀,便是要替世尊衛護蒼生。
如今那鐵錘擊來,怎能難傷骨骸,那鐵錘隻打得鎮龍使身上晶光亂射,黒雲迸出,黒出之中,隐隐有龍影出沒。
那鎮龍使因被幻鏡所惑,正自意亂情迷,被這鐵錘打來,反倒是如夢初醒一般,她睜開雙目,大喝道:“獵風一生,行事無愧!”
她之所以能修成兩大道果,便是因執心爲一,那幻鏡能惑她一時,卻又怎能令其完全迷失,正如她自己所言,平生行事,無愧于心。幻鏡再強,也不可能令其永遠沉迷于其中。
隻聽鎮龍使大喝一聲,身上金光四射,罡光之強,世尊大帝之下,世間算她第一。那赤蟲被這強大罡光逼來,不知死了數萬,就借罡光開路,沖開一條道來。
烏霞君一記鐵錘打去,不但傷不得對手,反倒激得鎮龍使神威大現,烏霞君心知不妙,鎮龍使既已擺脫幻像迷惑,此戰前景就此蒙塵。
烏霞君大喝道:“赤靈君努力,我等一生榮辱,皆在此戰矣。”
赤靈君此刻雖不見其形,空中卻傳來其聲音道:“烏霞君放心,在下定當誓死一搏。”
就見那空中無數赤蟲急速聚到一處,形成一位光頭巨漢,那巨漢面目栩栩如生,若不細瞧,又怎知是靈蟲所彙,但若是凝神瞧去,方知是無數靈蟲彙成。
鎮龍使冷笑道:“這等小術,也敢在我面前顯現。”
那巨漢手中亦持巨斧,巨斧猛然劈來,卻比剛才赤靈君親使,還要強上十倍。卻不知鎮龍使近身殺伐之術天下第一,這樣的手段又怎能放在眼中。
那鎮龍使錯步避開巨斧,閃電般出手一壓,那巨斧便被鎮龍使壓住,猛聽得鎮龍使一聲大喝,此斧已被奪了下來。巨漢吃了一驚,正要後退,卻被巨斧當頭劈下,隻得赤蟲四散,空中再無人影。
但靈蟲退後數十丈之後,重新再聚人形,卻比剛才又強大許多,而在無數赤靈蟲之中,又混來許多其他靈蟲,原來這附近靈蟲皆受這赤靈君調遣,速速趕來增援。
更可慮者,是那烏霞君打開界力,便有無數九淵靈蟲前來馳援,一時間靈霄寶殿之外靈蟲如雨似霧,蓋天鋪天,那場面壯觀之極。
鎮龍使心中暗道:“此戰縱是得勝,有這許多九淵靈蟲來我凡界,隻怕遺禍無窮。”
鎮龍使便對玄焰與秦忘舒傳訊,道:“玄焰,忘舒,你等且去四周祭火設陣,擋住那靈蟲退路,無論如何,不可讓這九淵靈蟲爲禍凡界。”
玄焰與秦忘舒領了法旨,便退後數裏,于空中設下火陣,截去靈蟲去路,不令那靈蟲四散。
烏霞君道:“好個鎮龍使,念念不忘蒼穹衆生,也難怪世尊敬你。”
鎮龍使道:“閣下有驚天動地手段,卻隻知爲禍天下,卻也有顔提及蒼生。”
烏霞君冷笑道:“世尊逐我于九淵深處,便是我想爲蒼生效力,也是難爲,既不如,倒不如一拍兩散,蒼生從不曾有恩有我,我心中又何必有蒼生。”
鎮龍使道:“既然如此,今日必誅閣下。”
烏霞君哈哈大笑道:“就看你是否有此手段。”
此時靈蟲再聚一處,乃是頂天立地,身高千丈的一位巨獸,此獸身高幾與泰山平齊,瞧來卻是輕若一羽,在空中急行滑步,揮起雙掌就向鎮龍使撲來。
那鎮龍使渾不在意,同時提拳來迎,雙方體型雖是不成比例,但四拳相觸,卻是巨獸雙臂被震得四散。但那鎮龍使不免也是退後了半步。
烏霞君叫道:“赤靈君,你化身如此巨大,爲何還是勝她不得?”
赤靈君道:“靈蟲恨少,烏霞君再開幾處界力,好讓九淵靈蟲盡數湧來。”
烏霞君笑道:“此事何難。”
此人在空中行動如風,但所過之處,那界力紛紛裂開,每處界力與九淵某處通連,卻非是一所處在,因此那淵諸處靈蟲,皆循着這界力裂縫而來。
此時若有人立在千裏之外瞧向泰山,哪裏能瞧見山峰,隻能瞧見無數靈蟲,摭住天地。
若論鬥強鬥狠,鎮龍使怕過誰來,但這鋪天靈蟲,卻令鎮龍使有無從下手之感。剛才一試可知,那靈蟲彙成的化身再強,也鬥不過鎮龍使魔龍之力,但靈蟲億萬,如何殺得盡?隻怕就算是世尊在此,面前這無數靈蟲,也是無可奈何了。
慈航道人道:“鎮龍使,還請青龍天尊施法,重修界力,若九淵靈蟲皆來凡界,不等兇獸魔修動手,那靈蟲就将衆生噬得幹淨了。”
鎮龍使點頭道:“本座亦有此意。”
鎮龍使也不開口,心念動處,已向青龍天尊傳達心意,青龍天尊聞訊,雖于百忙之中,也急忙睜開龍目來瞧,不免吃了一驚,暗叫道:“九淵與凡界并不通連,究竟是何人有何手段,令那九淵靈蟲齊赴凡界。”
那青龍天尊立施手段,一道龍識向泰山處罩來,此處界力頓時如鐵湯金池一般,烏霞君連施數種手段,卻再來割不開界力了。
烏霞君氣得滿面通紅,大叫道:“這便是官官相護,隻欺我無權無職之人。”
這時鎮龍使正與巨獸相鬥,那巨獸瞧來巨大無朋,力大無窮,但每與鎮龍使接戰,卻是力不能支,往往一觸而散,複又重聚其身,看來那赤靈君的手段,也不過如此了。
烏霞君見赤靈君指望不得,隻好另施手段,此人卻也是道術無窮,袖中取出一柄澄青的短刀來,他之所破界容易,全仗此刀之威。說來這柄短刀,才是他的立身之本。
當下觑準了獵龍使的身形,心中暗施法訣,那短刀電射而去,直奔鎮龍使的後心。鎮龍使本不在意,靈識中覺得有法寶飛來,隻是向身後一揮,哪知那短刀卻是犀利之極,手掌離那刀鋒尚有數丈,便覺得肌膚幾欲裂開一般,這短刀之鋒利,竟是當世無雙。
也虧那鎮龍使應變其速,腳下獵風步急急施展,方才避過短刀一擊,卻覺得手掌隐隐生痛,擡手來瞧,手掌竟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來。鎮龍使吃驚不小,自己的肉身何等強大,卻也被這短刀傷了。
慈航道人見鎮龍使受傷,也是聳然動容,她道:“鎮龍使,我瞧這烏霞君的手段法寶,此人絕非我混沌中人。”
鎮龍使道:“莫非是來自天外?”
慈航道人道:“我細瞧那剛才劃界的手段,以及短刀鋒芒,似乎是暗物神光,卻被他以強烈光芒掩蓋。看來他是生怕别人知他身份了。”
鎮龍使道:“當年有大同世界黒衣大修遠涉億萬裏,來探我混沌世界,随身攜來靈蟲不少,這麽說來,這烏霞君便是當年黒衣大修所攜的靈蟲了。”
慈航道人道:“想來便是如此。”
那烏霞君聽二女商議,雖是神容不動,内心卻是翻江倒海一般,不過他心中兀自鎮定,暗道:“便是瞧出我的身份,你等手段,也不過如此。”
卻見那鎮龍使面浮笑容,道:“若果然如慈航道人所言,這位烏霞君死期将至了。”
慈航道人道:“那天外生靈手段,實與我等所修不同,鎮龍使難道反倒有策應對?”
鎮龍使一邊與巨獸厮殺,一邊從容笑道:“慈航道人,你有所不知。世尊既知天外生靈潛來我處,怎能不思對策?若不是世尊明悟此中玄妙,又怎會在這泰山之中,設立天柱一根?對那天外法術,世尊早就了然于心。”
慈航道人點頭道:“世尊心細如發,自該早有成算。”
鎮龍使揮掌再次打散巨獸,轉向烏霞君道:“烏霞君,你那短刀倒也不俗,不如再來相試,我便立在這裏,一動不動,若是稍移腳步,便算我輸了。”
烏霞君心中驚疑不定,道:“你想如何?”
鎮龍使道:“隻不過鬥個輸赢罷了,你既是天外來者,自該潛身慝影,莫來惹事,我等自然也會容你,如今你趁我蒼穹大亂,竟想來混水摸魚,試問我如何能容你?你速速再将那法寶用去,我便讓你瞧瞧,我等這座混沌,又有這怎樣的法術。”
烏霞君聽到這裏,反倒心生怯意,難道那世尊當真已明悟天外妙術,想出應對之策來,若果然如此,這短刀如何能傷得了鎮龍使?
就怕此刀再出,便是收不回來了,這短刀乃是自己家本命法寶,一旦失去,修爲可算是降去一半了。
再若不用這短刀對敵,那鎮龍使強大無匹,又該用怎樣的法術法寶?
那烏霞君反複想來,越想越驚,但凝神瞧去,卻見那鎮龍使目光轉動,亦有驚疑之色,烏霞君恍然大悟,暗叫道:“差點中了這女子的計策,這女子根本不知應對之策,不過是虛言恫吓我罷了,且看我再出一刀,了卻這女子性命。”
心中既定了主意,猛然大手一揮,空中頓時漆黒如墨,天地皆暗,而在這暗無天日之中,那柄短刀已然悄然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