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7章 舍已爲人皆空談
雖有天定道果加持,但如此被動挨打,秦忘舒深知性命危急。兵見那法劍落将下來,劍氣縱橫,符文萬千。那是劍文之用。
那劍文的好處實難盡述,以秦忘舒的見識瞧來,劍文至少能化腐朽爲神劍,能增法寶之利,之銳,之重。便是等閑法寶,被劍文加持,也變成神兵利噐了。
秦忘舒無從閃避,隻好寄希望于天定道果了,就聽得轟然巨響傳來,那天定道果與法劍撞了個正着。令人驚喜的是,那法劍一撞而斷,但天定道果也是劇烈搖晃起來。
青袍修士道:“兄弟,你的法劍怎能與天定道果相争,待我将這道果誘去,你再來動手。”
白袍修士生性要強,道:“怎能事事勞煩哥哥,這天定道果雖強,我也自有應對之策。”
秦忘舒知道自己的生死隻在一線了,若論這青白二修手段,那青袍修士自是強出不少,幸好白袍修士逞強,也算替秦忘舒掙來一線生機。
情急之下,秦忘舒取出赤凰刀來,便在面前鐵壁上亂刺。這件天外暗寶果然厲害,那鐵壁便被刺得支離破碎,無名異金紛紛落下,但若想就此開出一條路來,卻也是休想。
秦忘舒暗叫道:“難不成就要被困死在這裏?”
眼見那白袍修士施訣做法,就要引去天定道果,雖不知此修的手段能否行得通,但秦忘舒局勢之危,可想而知了。
正在這時,空中黃光一閃,一把黃沙就落将下來,正是鬼谷子出手相救了。
青袍修士瞧見黃沙灑落,臉色不由大變,叫道:“此沙厲害。”忙将白袍修士一扯,二人立時遁去數百裏,那黃沙落在二人剛才立足之處,隻是将那地面打沉了數丈罷了。
但這黃沙若是落在人身上,那人定然是性命不保了。
這時秦忘舒已用赤凰刀開出一條小路來,幸好青袍修士不在此處,那鐵壁無人加持,秦忘舒猛然一掙,就從鐵壁之中脫身而出,再将身子一晃,已立足于空中了。
青袍修士與白袍修士雖是數百裏處,對這等大能而言,也隻是咫尺之遙罷了,那青袍修士對白袍修士笑道:“此修再也不敢遁地,你可放膽與他厮殺。”
白袍修士冷笑道:“此番看他有何手段脫身。”
此時那修白袍修士手中又換了件法寶,乃是玉如意一柄。那如意原是書房賞玩之寶,但在蘇氏弟子手中,自然大具神通,秦忘舒怎敢上前領教,急忙轉身便走,自然動用了淩虛步法。
白袍修士笑道:“妙極,妙極,居然要與我鬥步法,你那淩虛步法雖好,我蘇氏步法,又豈能被你比下去了。”
白袍修士施展步法,飄飄蕩蕩而來,觀那蘇氏步法,雖不見有何出奇之處,也就是勝在形行飄逸,輕靈其後又羽罷了。但這步法瞧來渾不用力,卻是速度奇快,秦忘舒前腳剛到,隻要一回頭,那白袍修士大袖飄飄,總能及時現在身後。
極荒山八百萬裏地域,按理地域奇大了,但在這兩大步法面前,八百萬裏,也隻是勉強能做爲步法争鬥之所,淩虛步法固然是跨域穿界,神奇之極,但蘇氏步法雖無穿域破界之能,但若論起來一步萬裏之能,正是不惶多讓了。
淩虛步法強過蘇氏步法的地方,就是這穿域之能,如今他奉靈幽禅師法旨,勢必不能穿域而去。否則一旦令那白袍修士無從追趕,二人不免立時改道,就此遁往天外去了。
“不戰不避,保命要緊。”不戰之後,還有不避二字,因此秦忘舒也隻好在這極荒山中,與這白袍修士周旋下去。
秦忘舒先前隻往黃沙大陣不曾布施的地域遁行,以免鬼谷子與林天棄被蘇氏二修撞見,布不成陣法,如今幾經努力遁行,總是難以擺脫白袍修士,秦忘舒也隻好利用黃沙大陣。
動用禅識瞧去,極荒山八面之中,已有六處黃沙滾滾,那黃沙正極速蔓延,要将這整座極荒山,變成荒涼大漠了。那極荒山的獸衆,自然也是吃足了苦頭。
好在一旦戰此結束,鬼谷子收回蝕金砂來,自然還極荒山一個原來世界。
秦忘舒暗道:“雖隻布了六陣黃沙大陣,如今也隻好顧不得了。”
手中掐了避沙法訣,就往黃沙之中闖進去。
白袍修士正趕得急,見那秦忘舒遁進漫天黃沙之中,也不由大皺眉頭,叫道:“哥哥,這黃沙漫天,卻該如何是好?”
青袍修士搖頭道:“這黃沙甚是古怪,想來是鬼谷子精心布局,其中玄機無窮,可惜你我不曾有元極仙子臨陣創法之功。你且試試以袖風拂之。”
白袍修士道:“也隻能如此。”
将大袖拂去,此修面前黃沙果然盡被拂去,身周數裏之中,不見一粒黃沙。
按理這手段已是高明之極,但二人的步法,皆是一步萬裏的,數裏黃沙被拂去,不過是隔靴搔癢罷了,怎堪大用?
正因這黃沙阻路,白袍修士不得不慢了下去,秦忘舒隐身于黃沙大陣之中,總算能稍稍喘口氣了。
青袍修士揚聲道:“鬼谷子,我蘇氏弟子要建功立業,卻礙你何事,莫非你等與那九淵修士竟是一夥的?”
鬼谷子在沙中應道:“蘇道友,世尊分魂之事,自有相關大能處置,蘇道友何必越俎代庖。”
白袍修士道:“哥哥,你聽聽,這話說的可不可惱?原來這天下大事,隻容他等處置,不容他人插手。我蘇氏在他人眼中,也不過是蝼蟻罷了。”
青袍修士冷笑道:“這是他人之天下,自然是他人任性胡爲,我等動辄得咎。弱肉強食,自古而然,又何必去講什麽道理。”
此修将身一晃,已沖進黃沙大漠之中,卻将手中琉璃燈高高祭起,那燈光照耀之處,黃沙難侵,就此迅疾開出一條路來,直奔鬼谷子而去。
這青袍修士手段高強,眼力毒辣,自然立時瞧出鬼谷子才是此戰的關鍵,鬼谷子不除,黃沙大陣如何能破解,此陣不破,又怎能擒住秦忘舒?
剛才青袍修士引那鬼谷子說話,便是要确定鬼谷子的方向,此刻恃燈來撲,果然是氣勢洶洶 ,不可一世。
然而撲到鬼谷子剛才發聲之處,唯有四周黃沙滾滾,摭天弊目,哪裏能瞧見鬼谷子的身形。
鬼谷子聲音又起,道:“蘇道友,我布此陣原是好意,你等若誅殺了九淵修士,實于世尊令名有損,說他世尊不得容人,你等若果爲世尊着想,還請三思。”
青袍修士喝道:“一派胡言,留着那青袍修士性命,遺禍無窮,世尊行事向來果決,又豈是沽名釣譽之徒。”
雙方理念有差,那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到一處去了。青袍修士再次循聲撲去,哪知又是落空。
青袍修士倒也不急,索性立在黃沙之中,動用靈識來探鬼谷子身形,那邊白袍修士雖是極力拂袖分沙,但若想真正追上秦忘舒也是極難了。
鬼谷子又道:“蘇道友,你蘇氏弟子雖衆,但三路皆有阻礙,如今靈幽禅師親去天外,與那無參禅師一道,自然能說得九淵修士遁身佛門,你等又何必多事,攪了這場因果。”
青袍修士隻是冷笑罷了,忽地喝道:“還次還能讓你逃掉?”頭頂琉璃燈大放光華,已然罩住一人。秦忘舒有透沙罩加持,黃沙之中也能視物,瞧見那燈下所罩之下,卻是大吃一驚,原來是竟是林天棄。
看來青袍修士深知鬼谷子手段高明,這黃沙大陣又是鬼谷子親自布施,想在這陣中尋到鬼谷子,那是極難了,而秦忘舒淩虛步法高明,也難一蹴而就,就隻好将林天棄當個墊背了。
那琉璃燈光好不厲害,林天棄被燈光罩住,一時間雙目似閉還睜,已然是渾渾噩噩,不知生死了。
隻聽青袍修士喝道:“鬼谷子,你等素來自高自大,說什麽心性慈悲,把持天下正道,今日正要試你,你敢現身見我不曾,若是不然,在下殺人如翻掌,立時取了這修士性命。”
此言一出,鬼谷子頓時默默無言。
青袍修士哈哈大笑道:“我當你等如何舍已爲人,心懷蒼生,隻被我手段略略一試,可就試出真章來。原來到了生死關頭,世人皆是一般。”
白袍修士冷笑道:“哥哥這招最是打臉,看他等日後還敢說什麽心心慈悲,隻爲蒼生。
青袍修士道:“鬼谷子,我隻給你三息時間,三息之中,你若不現身,我立時取了這修士性命。”
青袍修士話音未落,隻聽一人道:“兩位大修,你等隻與我有仇,與這位道友有何怨仇,秦某不才,願以身換友。”
此言一出,蘇氏二修皆是愕然,白袍修士惱羞成怒,叫道:“今日偏不讓你如意。”将手中玉如意祭起,那法寶落将下去,沉重如山,撲地一聲,就将林天棄打了個腦漿迸裂,一命嗚呼了。
秦忘舒大叫道:“怎敢傷我好友。”一道身影舍身沖出黃沙,然而身影剛剛現出,琉璃燈猛然轉向,就向秦忘舒身上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