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8章 卻爲君故修妙法
許負心急忙收回龍識,回頭瞧去,隻見秦忘舒伏金睛獸背上,生死不知。但背後法袍破碎,分明受了一擊。
許負心大吃一驚,急忙傳音叫道:“忘舒,忘舒。”
秦忘舒伸手許負心所在的反方向搖了搖,苦笑道:“負心莫管,我倒也能熬得住。”那秦忘舒雖受一擊,卻仍替許負心着想,明明知道許負心所在方向,偏偏反向擺手,其意自然是要瞞過那少年,免得許負心遭殃。
許負心瞧到這裏,心中不由一暖,心中忖道:“忘舒對我,原來仍是這般用心。”複又想到秦忘舒與雲天輕情根早種,那雲天輕不死也就罷了,既然天輕已然香銷雲殒,自己再難與天輕比較了。且秦忘舒心中既有天輕,自己便與他同行,自己在秦忘舒心中,又該置于何地?
忽又猛然醒悟,忖道:“我竟在這裏胡思亂想,青龍天尊對我期盼甚殷,我這一世,隻怕就要與那龍族糾纏,與忘舒定是無緣了。”
急忙整頓心情,再去瞧那少年。那少年手中似乎又多了件法寶,隻因光芒過盛,竟是觀之不明。
許負心暗道:“我走到今日這一步,不過都是機緣巧合,自己何曾努力,今日忘舒受迫,我卻是束手無策,若連面前這道小小的難關都過不去,遑論日後整頓龍族。”
那龍族天生便知萬法,隻要循法修來,自然修爲日進。然而許負心天性不喜殺伐,便是每日修行,也隻是撿那增益修爲,與世無争的法訣來修,而七海之中,又怎有強橫對手,這更讓許負心少了争競之心,每次遇敵,隻需憑龍族的強大靈壓,自然無往而不勝。
但今日所遇對手,雖無驚天動地手段,卻擁有極強法寶,若不能竭力施爲,那是極難沖出此境了。
有鑒于此,許負心當即痛下決心,臨陣修訣,以破今日危局。
首先便先來解除玉龍與龍族之約。那龍族與世間修士,不知訂立了多少楔約,若是一一尋來,便是尋上千萬年也難尋到。好在玉龍本身在此,自然可以追本溯源。
那許負心便憑着極大耐心,來尋玉龍楔約,那龍族将無數楔約皆存置于龍域之中,那龍域是龍族自開一域,此域雖與當前世界并列,若非龍族,自然無法進入,許負心身爲龍族,龍識到處,自然立時跨入。
凝識瞧去,此域别無他物,唯有無數龍訣在空中飄蕩不定,但凡龍識經過龍訣,便可聽聞諸般聲響,或發雷鳴之聲,或是風聲過耳。這無數龍訣彙到一處,分明就是天下奇觀了。
許負心雖是追本溯源而來,但這域中龍訣少則也有億萬,分辯起來着實困難之極。許負心靜心凝神,不受其他龍訣影響,隻憑龍識中牢記的玉龍的一點靈息,慢慢逆訣而尋。
此事說來雖是繁難之極,但龍族心思如電,那怕在這龍域之中跋涉億萬裏,其實也就是一瞬罷了。
那少年以手中法寶傷了秦忘舒之後,更是得意洋洋,揚聲道:“秦忘舒,任你修爲通天,也是我手下敗将,那極樂城中有千萬法寶,少不得一一在你身上試過,看你又能撐到幾件。”
剛才那件法寶襲來無聲,靈息不起,與那不加之羽不分軒轾,競将天定道果瞞過,秦忘舒這才中招,背後被那法寶擊中。若非天定道果立時生威,金睛獸及時逃開,秦忘舒的身子隻怕要被打成兩截了。
以身子感受來看,那法寶或是一珠,或是一石。但因那少年收回法寶之時,有耀目光芒摭掩,秦忘舒也是觀之不明。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饕餮這千萬年來收積奇珍異寶無數,又有這玉峰無盡靈息加持,着實煉制了許多法強橫法寶。這其中摭天冠算是第一,但其他的法寶,也是秦忘舒難以破解的。
當初被饕餮吞進腹中時,隻恨這所在過于廣闊,難以沖突而出,此刻卻這恨這地域過小,難以與那少年周旋。
而最令人頭痛的,則是那少年胯下玉龍,這玉龍說來隻是一件遁噐罷了,但畢竟已具龍形,遁速之快,也就能金睛獸稍慢罷了。
秦忘舒倒是想過收起金睛獸,以自身遁術迎敵,但有金睛獸相伴,至少也可助他抵禦摭擋,一旦收起此獸,可不是孤掌難鳴。
那少年幾次撲來,皆是落空,口中又發狠道:“秦忘舒,你爲何隻是逃避,若是好漢,便來與鬥個千百回合。”
秦忘舒受不得激,正想轉身與他鬥法,不想胯下金睛獸卻是腳步不停,仍是東逃西竄,竟不顧主人的法旨了。
秦忘舒叫道:“金睛獸,速速停下,我要與那厮鬥法。”
金睛獸便道:“主人,你向來道心如鐵,怎地就亂了心境,輕易被他迷惑?想來這性靈又在暗用法寶,主人身在其中,竟不自知罷了。小獸旁觀者清,卻是能瞧得明白。”
秦忘舒心中一凜,道:“這厮又用法寶?”
金睛獸道:“這性靈說話之時,掌中又多了一件物事,瞧來卻是一個鈴铛,但搖來卻是無聲。那少年搖鈴之後,主人立時性情大變,受他所激,可不就是一件懾魂之寶。”
秦忘舒奇道:“金睛獸,剛才許負心瞧那法寶,也難窺透其光,怎地你卻能瞧得見?”
金睛獸道:“龍族身具萬法,又怎能全部修成,所修自然不同。我雖是龍族出身,此刻卻非真龍之軀,龍識之中,也隻是存了數十道法訣罷了,其中有道法訣,名叫窺芥,最能辯毫入微,這才瞧透那性靈手中光華,看清他手中法寶。”
秦忘舒歎道:“龍族果然是天地道體,連你不曾修成真龍之軀者,也能修這強大神通。”
金睛獸道:“我瞧那七海神君生性溫柔,不喜殺伐,又聽主人說她來曆,便知神君雖知萬法,卻是不肯認真去修的。但神君若是就此發奮,以她天生靈慧,修百法也隻是一瞬罷了。主人稍安勿燥,片刻之後,就有好結果了。”
秦忘舒道:“那天下法訣,便有速成之法,卻也有種種限制,更有無窮後患,負心臨陣修訣,若求速成,隻怕日後隔患不小。”
金睛獸笑道:“主人有所不知,神君靈慧天生,得天獨厚,天地在她身上極是用心,且龍族萬法,自然有種種手段可避後患。主人,我還有一言,還盼主人采納。”
秦忘舒雖收了金睛獸,卻因向來諸事纏身,不曾與他真正親近,今日與他交流,方知這金睛獸心雄志大,萬事留心,實非等閑靈獸了。
想來這金睛獸一心隻想化龍,心中既有目标,自然矢志猛進,反觀許負心,卻是随遇而安。雙方出身雖是差得太遠,但因性情志向不同,那金睛獸反倒是前程遠大了。
秦忘舒道:“金睛獸,你有何言,但說無妨。”
金睛獸道:“那性靈雖有萬寶,畢竟曆練不足,手段有限,主人向來靈慧,臨陣應變,天下無雙,隻需與他周旋片刻,定能瞧出他的破綻,小獸之意,就算主人胸有成竹,最好也莫要急着出手,那神君心中隻有主人一個,唯有主人受迫,方能令其迸發出無窮鬥志來。”
秦忘舒面色一紅,嚷道:“休得胡言。”
金睛獸卻忍笑道:“主人,你我主侍交流,心神溝通,還怕被人聽了去?神君心中唯有主人罷了,莫說是小獸,便是等閑外人,也能瞧得分明,今日饕餮腹中之役,便是那神君的劫運了,若不奮發,便是大劫,若是努力,便是大運。小獸赤誠爲主,言盡于此。”
秦忘舒暗暗點頭,那許負心的性情爲人,他自然最清楚不過了,當初承受了巨大的壓力,要收服七海,卻怕牽連到自己,因此許負心不惜與他絕情,隻盼着自己能遠離大禍。
此事說來是絕情,其實卻是無限深情,秦忘舒當時也已想得明白。
而今日自己疊遇險境,那許負心隻有比自己更加着急,此刻許負心寸如焚,不問而知。
秦忘舒忖道:“金睛獸說的有理,負心向來溫順,不遇極大壓力,怎肯修行龍訣萬法?今日拼命身子受苦,也要替她造就這機緣來。”
想到這裏,便伏在金睛獸身上,低聲呻吟起來,雖是将聲音壓得極低,但以許負心強大龍識,又怎能探聽不到?
金睛獸知主人此番用計,其實就算是采納了自己的建議了,于是更加賣力,四足風起雲湧,自然滿場奔個不停。
那少年果然另取一寶,名叫無音鈴,專能動搖修士心境,本以爲此鈴一出,秦忘舒定然會不顧一切,來與自己動手,自己也好施展饕餮的千萬件法寶,将其重創。
哪知卻被那金睛獸識破,秦忘舒竟不上當,仍與他在這饕餮腹中周旋不止。
那少年一時性燥,就将七八件法寶取在手中,朝着秦忘舒亂打,奈何金睛獸左沖右突,将遁速步法盡情施展,那七八件法寶,雖是神光縱橫,威風赫赫,卻也隻是好看罷了,怎有一件落在秦忘舒身上。
無奈之下,隻好催促胯上玉龍,極力來趕金睛獸。不想正追趕之際,那玉龍忽地一聲怪叫,整個身子轟然斷爲兩截,那少年一時不察,便從玉龍背上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