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 了結因果完此劫
秦忘舒道:“我本是數世重修,曆劫無數,其中有一世,恰值禹皇治水。有一日天地生出一道狂風來,肆虐天下,吹垮河道無數。在下正在昆侖山中修行,見這風從北面吹來,風中有妖魅作祟,便将手中一塊玉玦打出,那風方才止住了。我與禹皇此世有緣,想來是那時結的因果。”
慈航道:“莫非禹皇時那道狂風,卻是這泰姓修士所爲?”
秦忘舒道:“我當時沖玄甚急,不曾在意,此刻想來,定是如此。隻因我當年不曾細覺究,雖與此人會過,卻也不知其來曆,好在雖是驚虹一瞥,今日玄承激發,倒也記得他,若是我所言不虛,此修背上定有一道玉痕。”
秦忘舒此番話說罷,泰澤已然無法從容,忍不住伸手去掩其背,卻又被人知曉,慌忙住手,但秦忘舒與慈航道人早就瞧見,同時喝道:“果然是此人。”
慈航笑道:“既是忘舒當年手下敗将,今日重逢,便是他的劫數了。”
秦忘舒道:“是了,此修極善禦風,難怪佛寶蒲扇傷他不着,我當時用玉玦傷他,想來也是心血來潮,知道此修易被玉噐所克,他當年既被我玉玦傷過,今日還是可用玉噐法寶傷他。”
慈航道:“我手中恰有玉玦一對,且讓我試試。”
那慈航就從腰間摘下一對玉玦來,這對玉玦環狀有缺,含大道若缺之意。慈航自入佛門之後,不喜飾物,隻因這是家傳之寶,卻也不必擱下了,以示不可忘本。
空中一陣環珮叮當聲,這對玉玦激蕩有聲,就向泰澤打來。
那泰澤見到慈航一對玉玦落下,果然面色大變,此修不懼佛寶蒲扇,卻怕這對玉玦。匆忙間化爲一道狂風,就要沖出陣法中,這是他被秦忘舒識破來曆,深知今日遇到克星,若是不走,今日必會殒落于此處。
但他逃得雖急,慈航用寶更是快,那對玉玦就在此修背上一撞,打得此人向前奔出數步,口中狂吐鮮血。
暗夜神君慌忙來救,叫道:“泰兄,我來助你。”
哪知風宗遜早就橫身在前,頭頂青雲之中,探出一對龍爪來,就向暗夜神君胸口抓去,那暗夜神君瞧見雲中龍爪,不免吃驚,慌忙停住腳步,張口向龍爪噬來。那龍爪輕輕避過,卻在此修頭頂一拍,打得那暗夜神君連退數步,實難再去援助泰澤了。
那泰澤雖被慈航玉玦打中,傷勢沉重,但此修極善禦風,就借着一道狂風遁出陣法去,回頭瞧去,隻見秦忘舒與慈航皆立在原處,不曾跟上來,這才暗暗放心。
不想秦忘舒卻取出一張弓來,一邊緩緩搭上迹枝,一邊道:“道友,當年你爲禍天下,我那一記玉玦算是教訓,你若仍在九淵苦修也就罷了,今日再度撞見,定是不饒。”
泰澤見秦忘舒用弓,倒也不以爲然,心中忖道:“我身邊狂風萬道,有何法寶能傷我?我怕那玉寶,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罷了。”
仍然強遁身法,急速前行。
卻不知秦忘舒手中,卻是玄焰親制神弓,若無千嶽之力,斷然無法拉開,秦忘舒既登小重天境界,拉開此弓已是輕而易舉了。至于弓上箭枝,新得于饕餮極樂城中,此箭鳳尾龍枝,牙鋒爲镝,名叫獨镝。
猛聽得一聲雷鳴般響,震得雪原傾倒,四周雪峰崩塌無學,那獨镝離了弓弦,就向泰澤急急射來。泰澤原不在意,覺得自家風步奇快,還能跑不過一枝箭?且世間任何箭枝,離弦時速度最快,其後自然力量衰微,到時再被身周狂風吹撼,這箭怎樣也射不到身上來。
哪知那箭卻也古怪,離弦之時,雖是聲勢浩大,崩塌四周雪群無數,但其速度也不見有何快法,也就是等閑箭枝速度,但此箭于空中掠過時,箭羽赤羽卻生出一團火來,那箭枝被這火團催發,竟是越來越快,實與天下任何箭羽完全相反了。
泰澤這才驚慌,急忙雙手向後一揮,便有兩道銳風向此箭撲來,泰澤既知此箭是非常之寶,倒也不指望這銳風能擋住箭枝,隻盼能将這箭吹偏數寸,也可避開此劫。
哪知這箭被銳風襲到,反倒加速向前,那箭枝之上青光大盛,隐隐現出龍影,遂生出破風之力,更加急速向前。
說時遲,那時快,泰澤雖一縱遁出千裏去,卻不及此箭之速,此時再将身子來閃,卻也是萬萬不及了,就被這獨镝穿胸而過,恰将體内内丹擦了一下,泰澤大叫一聲,胸中鮮血狂湧,狂風便以他的身子爲中心,好一陣肆虐周旋。
此修所修風術果然厲害,便将四周雪峰吹倒無數,原本是萬峰竟立之所,此刻卻被吹成茫茫平原了。
那泰澤的身子就被數座雪峰壓住,加上内丹受損,法力衰微,自然是動彈不得。
慈航見秦忘舒射倒了此人,所用箭枝極是離奇,不由贊道:“忘舒射的一手好箭。”
秦忘舒道:“此箭是饕餮之寶,被負心取名爲獨镝,今日用來射傷此獠,也算是一樁因果了。此修因饕餮而出,自然因饕餮而亡。”
慈航道:“此修法力不俗,這雪峰怕是壓不住他,更難傷他性命,說不得,今日隻好開了殺戒,替凡界除禍,也算是替當年禹皇了結一樁恩怨。”
那慈航禦風向來,便來雪峰崩塌之處,泰澤身子被雪峰壓住,卻在拼命掙紮,奈何内丹受損,全身哪裏來的法力,唯将幾道狂風吹動碎石罷了。
慈航向西方拜道:“佛祖在上,今日慈航開了殺戒,要誅混沌古修一名。”禱念已畢,這才取出一柄法杖來,此爲佛門之寶,名爲降魔杖,專殺有罪于天之人。
慈航念一道法訣,這降魔杖落将下來,果然重似千嶽,泰澤一聲慘叫,身子已然被壓成肉泥了,那幾道狂風失了法訣源頭,自然聲勢不在,猛然間發作一陣,其後便越來衰微,直至無聲了。
慈航與秦忘舒聯手誅了泰澤,再來觀風宗遜與暗夜神君鬥法。
暗夜神君見兩位同伴一位呆若木雞,一位魂歸天地,當年熱熱鬧鬧從九淵同出,如今隻落了個孤孤單單,心中既是惶恐,又是惱怒。
他大叫道:“九淵瘟君,我等皆是因你口出狂言,這才自九淵出山,如今大夥夥個個戰死,你卻在那裏無動無衷,可惡,可惱。”
九淵瘟君被罵得不敢辯駁,唯在口中喃喃道:“這幹人等煉成了散瘟丹,請來的佛寶,樣樣皆是我的克星,我又能如何?”
雖知難傷風宗遜,卻也隻好再将一斛瘟沙打來。
風宗遜笑道:“來的好,我便借你這斛瘟沙,替你等了結恩怨。”
那風宗遜臨戰亦是知機之士,見瘟沙卷來,就将手中蒲扇觑準了,口中念了道法訣,正是一道厲風。這厲風好不犀利,将那漫天瘟沙吹到一處,反倒向暗夜神君身子打來。
暗夜神君本想激九淵瘟君動手,助他一臂之力,哪知祭出這斛瘟沙來,反倒要來傷他了。
他久在陣中,怎不知這瘟沙厲害,那修士就算修成至強肉身,也能被這瘟沙吹進身體裏去。而一旦瘟沙入體,自然瘟病叢生,任你是大羅金仙,也是承受不得。
那暗夜神君大叫道:“此沙卻來添亂。”急忙忙大步閃開。
不想風宗遜早有謀算,早就龍軀現出,隐在空中,見暗夜神君急避瘟沙,就将一對龍爪淩空擊來。這對龍爪擊來無聲,力沉千嶽,暗夜神君哪裏能閃得開,腹部便受了重重一擊。
又見龍爪之上,生出十道銳風,将那暗夜神君肚皮一劃而開,隻是此修肚皮雖是被割,卻不見有血流出,唯有兩點星光跳耀而出,一道上天,一道卻去遁地。
慈航道人喝道:“這是兩道星宿,不能容其逃遁。”就與秦忘舒雙雙出手,來截二星。
然而二人事先不曾通氣,又是倉促出手,竟是同去攔那沖向空中的星光。
秦忘舒修成無道之學,臨陣施法,最是随心所欲,雖與慈航同時出手,但其雙手隻一綽,反倒後發先至,将那星光攬在手中,凝目瞧去,原來是一塊黒石,卻是黒得發亮,耀人眼花。
這黒石被秦忘舒攬在掌中,兀自還要沖突而去,但秦忘舒雙手環抱,渾然若圓,瞧來像是自成一域,又像是圓字真言。這便是無道妙術精義,一切瞧來似是而非,卻是實用之極。
那黒石百般沖突,也是逃不出秦忘舒的雙掌,被秦忘舒掌中生出五道雷光來,打得黒石粉碎。但此石卻也古怪,雖是打得稀碎,卻是凝而不散,大有重新合攏之勢。
秦忘舒知道這黒石乃是港沌碎片,又經千萬年歲月,自然養成性靈,又怎能輕易打碎。他一時雖是無策,但雙手環抱住了,這黒石便有驚天動地神通,也莫想逃将出去了。
隻是那遁進土中的黒石,一時卻是難覓了。
秦忘舒知道慈航不擅地裏的勾當,正想請慈航接了此石,再去地下,慈航擺手笑道:“不必,那星宿自然有人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