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1章 假戲真作不二性
這些清流也是性直,當即有人道:“魁神,若論殺伐沖陣,誰也比不過魔刀仙子,但當這說客,卻非仙子的本分,在下以爲,此事大大不妥。”
迦羅正要說話,那刀靈卻将柳眉豎起,冷冷地道:“你敢小瞧我不曾?”
七情之中,怒氣與殺氣最近,刀靈容易養成。此刻她雙目圓睜,殺氣盈胸,自是無人敢近。
那清流本能地退了一步,卻挺起胸膛來,大聲道:“就算魁神殺了我,我也要說,我清流到了今日境地,那是容不得再敗了。仙子,論殺人我服你,做那說客,最好另請高明。”
刀靈本不擅言辭,見這清流無禮,自然便生殺伐之意,幸有秦忘舒及時傳來法旨,這才将心中殺機生生抑制住了。
另一名清流也大叫道:“魁神,你與青遣仙子去,不如派我去,反正與事無益,憑我三寸不爛之舌,反倒強過他了。”
刀靈一字字道:“我雖不擅言辭,卻知道大能之士,洞悉人心,任你說的天花亂墜,他也聽不進半個字,唯有世人性情最難做假,也最容易打動他人。我此去不用他言,隻以真心付人。”
迦羅哈哈大笑這:“說的好,那二老是何等人物,任你怎樣言辭,也是說不動他二人的,唯有刀靈這般直性,方可令二老坦然不疑,這其中就可趁機下說辭了。何況那刀靈本是我秦老弟弟侍靈,一字一句,皆是秦老弟所教,難道你等卻信不過秦老弟。”
清流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既然是秦大修暗中主持,自是萬無一失。”
迦羅道:“廢話少說,那二老如此究竟身在何處,速速報來,此事宜早不宜遲,需得立刻行事才是。”
其中一名清流忙道:“魁神,先前剛剛得到消息,那二老這回藏身之處,離此倒也不遠,那個所在,魁神也是知曉的,叫做惡風林的便是。”
迦羅喜道:“既是這個所在,此事可成了。”
諸修驚問其故,迦羅得意洋洋地道:“你等稍後便知。”
轉向刀靈道:“仙子,你可準備好了,如今我等可就要開始行事了。”
刀靈道:“魁神隻管吩咐。”
迦羅道:“我與你家主人商議,若想接近二老,其他方法怕是行不通,隻好委屈你被我等追殺,你可徑直逃進惡風林中,那林子極是險惡,等閑便有惡風四起,修士難近。”
刀靈道:“我逃進惡風林中,其實是想引那二老出手救我。”
迦羅喜道:“正是如此,那二老雖不肯見人,但你是魔刀身份,怎是等閑人物可比,二老念及魁神舊情,定會忍不住出手救你了。”
刀靈卻搖頭道:“這法子怕是不妥。”
迦羅疑道:“如何不妥。”
刀靈道:“你等爲何要來趕我,我爲何要與你翻臉作對?這道理若是弄不明白,二老怎會相信。”
迦羅笑道:“此事極易說的通,若見了二老,就說我見了仙子,便生垂涎之心,恨不得将仙子收爲侍靈,哪知仙子另有主人,死活不肯,這才逃之夭夭。”
刀靈道:“這話道理雖是說得通,還是大大不妥。”
迦羅道:“哪裏不妥了?”
刀靈冷笑道:“你有何手段,也敢來收我。”隻這一句話,氣得清流諸修個個怒氣塞胸。這豈不是公然藐視魁神,按清流戒律,自當立時處死才是。
迦羅卻想了一回,沉吟道:“這話說的也有理,我若無十分本事,怎能将你逼進惡風林中,更不用說騙過二老了。也罷,你我不妨真正放手厮殺,若我實在敵不過你,我等再另想辦法。”
清流諸修也紛紛道:“魁神,我等也要出手,定要讓仙子瞧瞧我清流的本事。”
刀靈道:“你等同時出手也好,其中或有一二修士,能修成壓制我的道術,若此中尋不出人來,魁神不妨召集部衆,想來總有人所修功法與我相克才是。”
這話更是狂妄之極,那清流諸修先前對刀靈或有一份香火之情,此刻卻是渾然顧不得了,紛紛嚷道:“仙子,你這話是小瞧我魔域所有清流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刀靈冷笑道:“你等若有本事,隻管将我逼走,若無本事,就需另請高明,難道我卻要陪着你等做戲,真正鬥起法來,别人瞧不出真假,魔域二老也瞧不出嗎。”
秦忘舒怕刀靈直性,動辄便動罪人,本想出面緩頤,哪知細聽刀靈說話,卻是極有道理。這世事真想做假瞞人,最好用一個“真”字,那刀靈是真性情,直肚腸,但一言一行,反倒直指此事的關鍵處了。
當下就有清流叫道:“小人不才,願試仙子道術。”
這清流修士口中念念有詞,空中頓時黒氣彌漫,黒氣之中藏着一件法寶,秦忘舒凝神瞧去,卻是一座石塔,看來這修士是想用這石塔壓制刀靈了。若這石塔威能足夠,說不定刀靈真要重蹈覆辄,如當年被雪土龍鎮壓舊事。
但今日刀靈,卻非昔日可比,那清流手段雖是不俗,與雪土龍相比,似乎也略遜一籌。那刀靈冷哼一聲,身子隻一閃,便到了那清流修士的身後,隻到此時,黒氣的石塔方才落下,自然砸了個空。
刀靈搖頭道:“太慢,太慢。”
諸修瞧得分明,剛才刀靈遁身而來,其速如電,若刀靈真正動手,這清流早就丢了性命。
那清流修士滿面通紅,嘿然退了出去,實是沒臉見人了。
諸多清流之士雖修仙修之法,争強好勝之心卻不曾稍減,此番鬥法,雖與往日不同,但若不施展真本事來,豈不是讓刀靈小瞧了,清流大丢顔面不說,那迦羅更是面上無光。
因此諸修皆凝神運玄,各施手段。一時空間法寶飛舞,法訣縱橫。
刀靈道:“此處如何施展。”将身隻一縱,便出了深谷,諸多清流修士連問迦羅紛紛趕來,原來隻是一場作戲,但因刀靈之言,卻似乎變成了一場真正的鬥法厮殺。
說來這本是刀靈的本性,但在秦忘舒與迦羅瞧來,卻恰恰構成一場天衣無縫的好戲,看來莞公主慧目無差,說客之職,竟是非刀靈莫屬了。
如今唯一的難處,就是諸修是否真有手段壓制刀靈,正如刀靈所言,讓刀靈假敗作僞不難,但若無真才實學,怕是瞞不過魔域二老的慧目的。
刀靈身法自是奇快,一步跨出深谷,來到山外峰頂之上。不想空中卻有人喝道:“仙子哪裏逃!”
原來卻有一名清流修士,比那刀靈還快,竟料敵機先,搶先在空中等候了,秦忘舒心中暗暗稱贊,清流修士,倒也是人才濟濟。
那清流修士面色如土,身材矮小,瞧來毫不起眼,但其能搶先刀靈一步,一身修爲自是不弱了。那修士雙手張開,就灑出一把土來。
這時迦羅亦至,見此修灑土禦敵,不由贊道:“土靈公,果然好手段。”
秦忘舒這才知這清流修士爲何能夠搶先了,原來這清流的土行之術,乃是天生,比自己猶勝三分,此修借土而遁,竟然無視距離一般,這才能搶先一步,事先在此等候刀靈。
刀靈見那把土灑來,将身一散,喝道:“土屬功法怎能制我。”
不想雖是急散,卻是避不過那把土,那土灑在空中,便形成小山數座,此爲灑土成山之術,實有撒豆成兵之妙,刀靈雖是身法靈便,避過一座土山,卻難避過第二座了。
隻聽“轟”地一聲,其中一座土山就将刀靈壓住,這土山就将刀靈壓得動彈不得。
但灑土成山之術雖好,秦忘舒卻是搖頭,刀靈的本事,他怎能不知,隻憑這土山,那是萬萬壓不住刀靈的。
猛見得一道刀光沖天而起,那土山已被刀靈自中一劈而斷,刀靈從山中躍出,便向那土靈公撲去,其勢如電,殺意滔滔。直将那土靈公吓得面無人色。
剛才刀靈避那石塔清流,雖是手下留情,但此刻真正鬥起法來,卻怕她不分皂白,舉手就要殺人了。
幸好旁邊來了一名修士,手中舉起一面赤幡,在那土靈公面前一晃,叫道:“靈公且退。”
這赤幡搖動之時,發出萬道紅光,搖得刀靈頭昏眼花,面前瞧出去皆是赤紅一片,哪裏還能瞧見土靈公身影。
迦羅又道:“薛赤幡,今日正要瞧你本事。”
刀靈見那赤幡耀目,心中煩惡之極,忍不住擡手來扯。這赤幡既是法寶,誰能扯得動?但若是刀靈動手,就好比是這世間最銳利的刀鋒加入幡上,此幡再強,想來也禁不住刀靈一扯之力。
薛赤幡不敢讓刀靈真正觸到赤幡,慌忙側身避開,口中叫道:“劍公,劍公,速來助我。”
卻有一修,本與迦羅同步趕至,此時見薛赤幡不敵身退,口中大喝一聲,将手中一柄巨劍祭了下來。此劍抱在手中時約有七尺,等從空中落下,就化成兩丈巨劍來。
若此劍光是之大,刀靈也不會放在心中,但這巨劍淩空之際,便發龍吟之聲,刀靈聽到這劍聲,竟是渾身不自在起來,隻覺得全身好似要散了架一般,一身刀氣竟是難以凝聚。
秦忘舒見了此修手段,更是歡喜,看來清流修士,的确皆是奇才異能之士,此番出手的三修,其所用神通,件件都是刀靈的克星。隻可惜刀靈着實強大,隻憑一技之能,怕是很難壓住她了。
但若是諸修同心協力,未必就逼不走刀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