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 消息滅焰欲何爲
秦忘舒不提朱厭九淵世尊分魂,而提起五界時兩位世尊,那是将五老推至極高地位,足見尊重。但就算是以五界兩位世尊之能,在浩浩蕩蕩的天道面前,也難也一已之力逆天而起。天道固然在遠,但其實卻是無所不在了。
又思及自浩劫興起之後,極荒山兇獸來勢洶洶,攻城略城,似乎蒼穹三域,舉手可得。但轉瞬之間,卻是攻守異勢,随着九淵世尊分魂請入西土佛域,朱厭覆滅,也就在頃刻之間了。
黒袍老者鄭重道:“老友,秦道友言辭懇切,用心良苦,我等雖是混沌古修,卻也難逍遙于天道之外,天道之下,萬物皆爲蝼蟻,目前的形勢,怕容不得你我任性而爲。”
灰袍老者歎道:“就怕三老動了真火,不肯聽你我勸說,興沖沖而去,灰頭土臉而回,卻又何苦來哉。”
黒袍老者道:“但盡人事,各憑天命,聽不聽在他,說不說在我,你我恪遵友道,他日也可無愧于心。就算他三人最終引來天劫,大不了你我同赴其難也就是了,我等活了千萬年,還怕死嗎?”
灰袍老者緩緩點頭道:“想來也隻好如此了。”
黒袍老者見灰袍老者終于點頭,自是笑容滿面,便向那秦忘舒拱手道:“秦道友,我等此去,未必就有結果,你等亦需做好萬全準備。墨聖等雖是百日劫滿,就怕血劫難消,此番凡修退出魔域,少不得有一番腥風血雨。”
秦忘舒道:“多謝二老提醒,我等自當竭盡全力,以求全身而退。”
黒袍老者歎道:“凡修少傷一條人命,我等也就可減一分殺孽了。秦道友,我那三位老友神通不俗,我有一寶,若遇危機,或可打開局面,道友接下了。”
隻見他手中光芒一閃,就算一件法寶擲來,秦忘舒伸手接過了,乃是指尖大小赤珠一顆,沉在掌心之中,份量着實不輕,至少也有一嶽之重。
秦忘舒道:“不知此寶爲何物,有何威能,又該如何使用。”
黒袍老者道:“以道友玄承,難道瞧不出此寶來曆?”說罷哈哈大笑,将身一閃,便在惡風林中消失不見了。
灰袍老者道:“既有此珠,你等或可逃過一劫,隻是我那三友道術無窮,就怕他等惱羞成怒,卻也不可不防。也罷,我也贈你一物,最好用不上才好。”
亦将一寶擲來,秦忘舒慌忙接過了。以爲此寶也該沉重如嶽,哪知托在掌中,竟是毫無份量,輕若一羽。
那寶貝亦是一珠,瞧來晶瑩剔透,好似荷葉中的一顆水珠也似,隻在秦忘舒手中翻滾,秦忘舒見這法寶晶瑩可喜,忍不住多瞧了幾眼。等他擡起頭來時,灰袍老者已然不見了。
刀靈道:“主人,這二老倒也古怪,既贈了法寶,卻不肯教授用法,可不是爲難人嗎。”
秦忘舒道:“世外高人,怎可用常情揣度。”
刀靈想了一回,道:“二老的心思我倒是想到一點了。”
秦忘舒笑道:“你倒是說說看,二老此舉,有何玄機?”
刀靈道:“這兩件法寶,定是威能強大之極,若将法訣傳予你,就怕他日相逢,雙方立場已變,主人若用這法寶對付他,他随手就可收了去。”
秦忘舒哈哈大笑道:“你這番尋思,可是度君打之腹了。”
刀靈道:“這世間至誠君子,又有幾人,刀靈曆人極多,有時候忍不住就心灰意冷,這世間惡人如此之多,你與世尊爲何還要一心一意要保蒼生。”
秦忘舒喝道:“休得胡言,你有這心思,離那魔我也就不遠了。世人惡念不息,那是缺了教化,說來便是大能者職責有失罷了。如今玄靈天尊興起這場浩劫,也算是亡羊補牢。怎可一殺了之?那可是真正的魔道了。”
刀靈見秦忘舒說的鄭重,自然吓得不敢再說了。
秦忘舒見二老早就去得遠了,這才與刀靈離開惡風林,迦羅四修正在林外等候,見到秦忘舒笑容滿面,迦羅大喜道:“老弟,這事莫非成了?”
秦忘舒笑道:“迦羅兄妙策,無有不中,此事果然是成了。”
迦羅大笑道:“這都是老弟與你家侍将的功勞,卻關我何事?老弟,此番功勞非同小可。”
秦忘舒道:“功勞且不去說他,隻是凡修劫數将滿,我也該去面見墨聖黃帝,忘舒在内,迦羅兄在外,你我兄弟二人,定要助凡修平安回到凡界去。”
迦羅連聲道:“兄弟隻管放心,我清流人數雖少,個個皆是鐵打的漢子,大敵當然,絕不肯退後半步的,兄弟重任在肩,你我就此别過。”
秦忘舒與迦羅甚是投緣,此番卻也隻好辭了迦羅,攜了刀君施展無相魔訣,悄然向五龍鎮魔山遁去。
路途之中,不免就将二老所贈法寶取将出來,細細把玩探查。奈何他的禅識雖探到一些玄機,但若想深究,卻需入定不可。
計算時日,離百日劫滿尚有七八日,秦忘舒幹脆就在五龍鎮魔山外尋了個所在,将正氣堂祭起,将身來到正氣堂中,準備花了幾日工夫,細探二珠之秘。
先前刀靈說起二老贈珠不傳訣之舉的用意,此刻反複想來,似乎竟是說中了。二老若将法訣相授,這兩件法寶便等于是秦忘舒所有了,二老再也難以取回,但若是秦忘舒自家揣摩出樣的法訣,自然難以盡窺其秘,若他日相逢,立場有差,二老輕輕松松,就可将這二寶收回。這算盤卻也是打得極精了。
秦忘舒在那正氣堂中托珠沉思,又将禅識探了數回,目前已知那赤珠是火屬之寶,晶珠是水屬之寶,但二寶究竟有怎樣的威能,又将如何引發,還需進一步探來。
那玉童自被秦忘舒收留,每日在堂中打坐無趣,又不見秦忘舒來喚,更覺悶氣,今日難得瞧見秦忘舒也來到堂中,自然湊将過來。
秦忘舒見玉童探頭探腦而來,模樣滑稽,不由微微一笑,這玉童說來也是千萬年修行,但觀其心性,卻仍是如孩童一般。不過玉童曆事雖少,見寶卻多,饕餮腹中極樂城中之寶數以萬計,這玉童哪樣法寶不曾見過?
想到這裏,便喚玉童上前,道:“玉童,我新得了兩件法寶,正要考較你一番,若是認得出,下回我與人鬥法,就喚你出堂押陣,若是認不出,你也隻好在這堂中用功了。”
玉童大喜道:“這世間法寶,還有我認不出的道理?主人,不是我玉童誇口,當年我在無量山中,不知見了多少大修,多少奇寶,其後來到饕餮腹中,那饕餮又是極愛寶的,這多年來所見法寶,可謂是不計其數了。”
秦忘舒笑道:“我也不聽你誇口,你且瞧瞧這赤珠如何?”就将手中赤珠先給玉童來瞧。
那玉童急忙湊過來瞧,哪知瞧了半晌,竟也是識不得,想起剛才說起的大話,不由面色紫漲起來。
秦忘舒見玉童也認不出,心中甚是驚訝,難道這世間,還有玉童不曾見過的法寶,這赤珠來曆,竟是這般古怪。
那玉童雙目圓睜,湊得極近,恨不得将眼珠子探進赤珠裏面去才好,秦忘舒見他如此反倒不忍,道:“瞧不出來也就罷了,我若不下三五日功夫,怕也難辯此寶。”
玉童嚷道:“主人,不是我瞧不出,實因這法寶有諸多古怪,我一時想不明白,這才急火攻心。”
秦忘舒道:“那你不妨說說看,這法寶有何古怪?”
玉童道:“猛瞧這法寶,分明是粒火屬之寶,那珠中更蘊了一團真火,但将靈識探進其中,卻覺不出有絲毫焰力,隻覺得這珠子深遂之極,再想去探,那靈識卻被一道光芒阻住,怎樣也難深入了。正因這許多古怪,玉童這才着急。”
秦忘舒點頭道:“你這番探查,倒也與我相差無幾,此珠雖蘊一道真火在内,卻無絲毫焰力,着實有些古怪了。”
玉童沉吟道:“若論禦火之術,自當以元極仙子爲第一,其後便是朱雀火鳳玄焰罷了,但這法寶,顯然與上述諸位大能無關。因此玉童想來,這法寶說不定便是一顆龍丹了。”
秦忘舒見玉童說的有理,心中甚喜,道:“若是真龍内丹,以五老境界修爲,也是極可能得到的,但既是龍丹,爲何卻無一絲龍息?”此話既是問難,也是自問。
玉童想了又想,道:“當年混沌萬獸大戰,殒落龍族不少,便有一顆龍丹落在五老之手,也是不奇。但事隔多年之後,若有一人,拿龍丹來炫耀,可不是要惹來龍族生怨,若是我,定會想法設法,将這龍丹煉制了,消去其丹上龍息,便是真龍瞧見了,也隻當這法寶與龍族無關了。”
秦忘舒道:“此言亦是有理。”
玉童道:“既然這物事千錘百煉過了,以五老之能,消其龍息,滅其焰力,雖說是極難,卻也總能做到,但五老既花費了這偌大心血,必定是爲了增強這法寶的另一項威能,若能想通此節,這法寶的禦使之法也就突穎而出了。”
秦忘舒見玉童平日雖是頑劣,遇事時倒也不失冷靜,不由贊道:“玉童,再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