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救人救己理需明
那羅援見共工一直擋在他身前,替他承受魔修大半攻擊,心中委實不安,奈何剛才消耗過度,便來調息運玄恢複法力,也需些許時間。
正在那裏急急暗運玄功,猛瞧見共工面色蒼白如紙,其形容舉止卻與剛才不同。
羅援忙叫道:“共工,你且退開,我替你擋上一回。”
那共工搖了搖頭,目光掃視一周,口中喃喃地道:“哪裏來的這許多魔修,今日隻怕糟糕。”
羅援聽共工這話颠三倒四,心中大驚,共工當年壓制楚三分魂時,羅援本也在場,此刻見共工舉止可疑,說話前言不搭後語,心中大起疑雲,暗道:“莫非楚三公子那道元魂竟在此時奪回身軀?”
想那共工在魔域之中消耗極多,剛剛回到凡界,便趕到這裏,又兼魔修勢大,共工連番厮殺,自然是心力憔悴了,這才給楚三可趁之機。
這時有魔修祭寶來攻,共工面色驚慌,忙去懷中取寶,哪知卻法寶卻半天也取不出來,還是羅援禦劍替他擋住。就聽共工低聲道:“這厮的法寶藏得這般緊,這可如何是好。”
羅援此刻心中再無疑問,共工此刻身軀,果然是被楚三占據了。那楚三這道元魂雖是倔強,但論起境界修爲來,卻比共工差了不少,且又無法動用共工法寶,這樣一來,不光共工面臨險境,羅援怕也要遭受池魚之災。
羅援不由道:“楚三公子,楚三公子。”
共工向羅援瞧了一眼,低聲道:“羅大修,原來你還認得我。”
羅援道:“楚三公子,如今魔修破界而來,情形萬分危急,以公子修爲,隻怕難以支撐,萬請公子讓出肉身,既是救己,也是救人。”
那楚三嘶聲叫道:“我好不容易等到這機會,你卻讓我再還給他,羅大修,我隻是當你行事公平,哪知卻也欺弱怕強。”
羅援正想再勸,此刻四周魔修攻勢更急。那共工肉身換了元魂,魔修固然無從知曉,但共工身上那股驚天悍勇,強大靈壓畢竟消失無蹤,魔修自然覺察出偏宜來,正可放手來攻。
羅援顧不得說話,将手中法劍祭起,來擋四周魔寶,奈何也隻是勉強摭攔罷了,二人中隻剩一個可戰,羅援大半精力又要維護共工肉身,自然是捉襟見肘,身上便挨了魔寶數擊,這情形眼瞧着是撐不住了。
那楚三雖是驚恐,但這道元魂好不容易掙出頭來,若想讓他拱手交出,卻是極難了,世人皆有貪生本能,這本也是人之常情。但此刻貪生,卻反倒令二人同陷危境,那楚三心中,亦是猶豫之急。
遠處傳來一聲龍吟,羅援擡頭瞧去,那真龍再施神威,又封了一道界力裂縫,羅援心中固然歡喜,奈何大局雖好,自己與共工的情景卻是更加糟糕了。
便在這時,一修如風般掠來,此修祭起手中玉尺,好似秋風掃落葉一般,逼退數十名魔修,又将手中一件刀柄祭起,那刀柄瞧來光秃秃地甚是古怪,卻暗發奇光,魔修但遇此光,立時身斷軀裂,絕無幸理。
這修士一到,羅援的形勢就大爲改善,羅援心中一緩,向那修士面上瞧去,更是驚喜,道:“原來是忘舒。”
正是秦忘舒瞧見羅援與共工身陷重圍,似乎難以支撐,這才急急趕來增援。秦忘舒目光向共工一掃,那共工竟不敢接觸他的目光,将腦袋深深地低了下去。
秦忘舒心知有異,想那共工在魔域之時何等威風,今日卻這般軟弱,其中必有古怪了。
這時羅援急急地道:“忘舒,如今這位,卻是楚三公子了,當年情由,忘舒也是在場的。”
秦忘舒點了點頭,道:“楚三公子,今日這場厮殺,恐非公子可以應對,萬請公子暫退半步,也好解了殺身之禍。”
楚三咬牙道:“大不了便是個死,我便是死,也不能便宜了共工那厮。”
秦忘舒正色道:“公子,我原是答應過嫣紅,等我修成道術,自然便來救你,我此刻也鄭重聲明,此戰過後,秦某定當還給你一個公道。”
楚三叫道:“你莫想騙我,那共工若再奪了身軀,如何肯還我,你可知被困在身體裏的滋味,那才是真正地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羅援喝道:“楚三公子,如今忘舒已修成大羅金仙境界,難道還會騙你不成?”
那楚三向秦忘舒瞧去,神情更是黯然,以楚三修爲,雖瞧不出秦忘舒的真實境界,但與當年相比,無疑高明了許多。想在當年二人鬥法之時,自己尚勝半籌,哪知一夢醒來,秦忘舒卻将他遠遠抛下了。
楚三心中又妒又恨,想來以自己的無雙靈慧,若非共工攪局,定也能修成這般成就。但如今不光自己境界止步不前,更是被人小看。
楚三咬牙道:“以他此刻本事,幹脆殺了我便是,若想騙我交出這身軀來,那是絕無可能。”
秦忘舒雖在百萬魔修之中,也是遊刃有餘,但楚三之事,卻是棘手之極,共工在魔域有功,不能不救,但此刻場中危機四伏,若真要替共工奪魂,就怕稍有差池,兩道元魂皆沒了着落。
秦忘舒道:“既是如此,公子且入我正氣堂中,忘舒隻怕不死,再無人能傷你性命。”
那楚三暗道:“難道他想設計謀我?就算他有許多手段,我占着這具肉身,他也是投鼠忌噐,難道我卻怕他。”
便道:“好,我便聽你一回。”
秦忘舒祭出正氣堂,引那楚三進去,羅援見楚三身影消失不見了,這才略略松了口氣,共工雖一時無法救回,但有秦忘舒在此,好歹也算是保住了肉身。
秦忘舒收起正氣堂,對羅援道:“羅大修,我瞧你法力耗盡,魔修又是勢大,不如且後退一步,等那禹皇伏皇布成陣法,再卷土重來。”
羅援深知以自己此刻法力,隻能成爲秦忘舒的累贅,又何必強撐,便道:“便依着忘舒主意。”
那秦忘舒便刀靈出來,且去護着許負心,自己親自護送羅援,沖開魔修重重圍堵,将羅援送出去數十裏去。
那邊伏皇的河圖妙陣已略具規模,就見從海中之中,生出萬道金光,那金光依稀便像是座城池一般,修士坐鎮其中,魔修自是無法沖突。
秦忘舒大喜道:“伏皇妙陣,今日必定大顯神威。”
這時那魔修見這妙陣将成,便潮水般湧将過來,自有許多修士上前攔阻,又有禹皇親自加持,那魔修雖衆,也難沖進金光之中。
秦忘舒畢竟牽挂許負心,見此處諸修尚能守得住,便再度返回,來到許負心身側,别瞧這海中魔修千萬計,但秦忘舒縱橫來去,竟如入無人之境一般,這小重天境界,畢竟是無人能當。
那邊許負心強施龍族界力絕學,又迅速封閉了三道裂縫,魔修湧出之勢漸漸緩了下來。正如許負心所言,魔修之強,強在後援不斷,不畏生死罷了,一旦斷了魔修後路,那魔修不得增援,便成了甕中之鼈,隻能任凡修宰割了。
許負心擡頭瞧了瞧,海中隻剩下三道裂縫了,隻需再努力一把,魔修的第一輪攻擊,便可打退。一旦河圖妙陣布成,凡修在海中站穩腳跟,魔修便有億萬,也足可周旋了。
正想掠向下一道裂縫,忽見那裂縫之中奇光一閃,一寶緩緩飛來。
許負心見這法寶來得緩慢,也不在意,她剛才連封了歪道裂縫,不知擋下多少法寶了。伸出龍爪便想拔開,哪知龍爪與那法寶一觸,龍軀不由打了個寒戰,隻聽得喀嚓嚓聲響,一隻龍爪便被凍住了,頓時運轉不得。
更令許負心驚訝者,是體内生出一道寒氣來,卻非是從那法寶上傳來,而是自龍軀諸處同時散發。那寒氣千絲萬縷,實不知該去封堵哪一道才好,也就是遲疑之間,龍軀已是僵直,再也動彈不得了。
秦忘舒隻聽得許負心身上喀嚓聲不絕,那許負心一道龍軀之上,便覆上數尺厚的堅冰,竟成了一具冰龍了。
秦忘舒此一驚非同小可,除非是魔域三老親自出手,否則誰能将一具真龍凍在這裏。
秦忘舒胸中不得升騰起萬丈怒火來,那三老在魔域逞威也就罷了,如今在這凡界之中,也妄想一手摭天。
忙去瞧凍住許負心那件法寶,原來隻是一粒拳大的白珠,如雪團也似。秦忘舒禅識高明,玄承無雙,隻是這一瞧去,就瞧出端倪來。
原來那雪團本身不生半點寒氣,是以便是許負心也不曾在意,隻當是件尋常魔寶,哪知龍爪觸到此物,卻是體内五寒倶生,由内而外,将龍軀整個凍住了。
秦忘舒暗道:“觀這件法寶,本身本無寒氣,卻可激發體内至寒,這法寶卻是極厲害不過了。”
他原想以一道飯火替許負心驅寒,幸好剛才不曾孟浪,否則定是悔之不疊了,那寒氣既是從許負心體内激發,靠外來的鳳火,又如何驅除?
正在那裏心思電閃,忽見那雪團微微一動,就向秦忘舒胸前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