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7章 紫雲飛來有極兇
雲天輕深以爲然,那枯骨的主人修爲如此之高,卻最終心灰意冷,自絕于世,可見其經曆的歲月必是無窮無盡,常人難以想像。到最終那種心裏的絕望無奈,若非親自經曆者,又怎能體會。
由此瞧見,那枯骨主人尋找同類生靈之殷切,亦非當事者所能理解了。而這種心情,那對化蝶的斷指想必也是同樣傳承下來,其對虛空中生靈求索之心,該是何等的強烈。
一旦朱雀留下的蛛絲馬迹被這對彩蝶發現,這對彩蝶必然窮究到底,不達目的絕不罷休,這就好比一個人在海中飄泊久,若是瞧見了一塊陸地,便是拼了性命,也非得登岸不可。
雲天輕此事非常小可,對蒼穹的影響,怎樣形容也不爲過了。那對斷指化蝶之後,究竟經曆了多少年的修行,又修成怎樣境界,那是誰也無法意料的。但以大同世界道術之強,這對彩蝶極爲強大的可能性至少也有九成。
雲天輕道:“那蛛絲馬迹果然不可留下,想來以天尊之能,定能一掃痕迹,不留半點線索了。”
朱雀點頭道:“我在那紫雲洞府之中留足了三日,也算是用盡手段,自問也算是做到盡善盡美了,但不想三日之後,那無所噬卻闖了進來,我隻好急急逃出紫雲洞府。雖然我自問三日之中,已掃除殘息影痕,但無所噬既然闖進洞府,必然鬧了個天翻地覆。仙子,我蒼穹的秘密,怕是保不住了。”
雲天輕心中暗暗歎息,朱雀雖已是竭盡全力,但無所噬的闖入,卻令朱雀前功盡棄,一旦那對彩蝶發現無所噬的痕迹,至少知道這無盡虛空之中,就算不存在同類,但定然存有其他生靈。
而對彩蝶來說,發現了無所噬的存在,至少給了他們繼續探索同類的無盡勇氣,這對蒼穹來說,自然是危險之極。
便是以雲天輕之智,面對這天大的難題,也是束手無策。解決此事最大的難題,是不能洩露半點人類存在的痕迹,這讓人又該如何動手?
而另一個頭疼的問題則是無所噬,以蒼穹道術,便是世尊出手,對那無所噬也隻是盡力驅除了事,實無法将其誅殺,無所噬隻要存在就定會被那對彩蝶尋到。其後走向如何,則非雲天輕與朱雀所能置喙了。
此時那無所噬已将空中烈焰吞噬大半,就此沖破重重攔阻,向玉舟急急造來,雲天輕一邊禦舟急遁,一邊急思對策。
這隻無所噬無所不能,唯一的弱處,便是靈慧稍嫌不足罷了,但穿域破界對其而言,卻是等閑之事,這便是說,此舟便是能縱橫于過去未來之間,想避開無所噬,也是極其困難了。
雲天輕心中暗叫道:“忘舒,忘舒,你此刻是否已修成逆時神功,可知雲輕此刻正被那無所噬追殺!”
但指望秦忘舒來救,畢竟希望渺茫,就算秦忘舒已修成逆時神功,也未必知道無所噬正在這個時空之中追殺自己。在虛空中之,無數時空交織,密如蛛網一般,那秦忘舒便能洞悉過去未來,瞧那無數時空也是眼花缭亂了,哪裏就能一一分辯明白。
雲天輕就此先斷了念想,決定以一已之能,逃避無所噬追殺。她側瞧去,見那朱雀神情憔悴,法力衰微。想那朱雀望引無所噬,實不知在這虛空之中飄泊多久了,又是仙軀受損,便有無限法力,此刻也近乎油盡燈枯了。
便道:“天尊,天輕鬥膽相請,先去那玉舟之中調息,那無所噬隻管交給我,若我力有不逮,再請天尊出手。”
朱雀點頭道:“虛空奔波百年,也的确是倦極了,你若能撐上一年半載,我也可恢複一半功力,到時再與那無所噬周旋到底。仙子,你既與我在此相遇,這擔子便有千嶽之重,也隻好分你一半了。”
雲天輕道:“責任所在,義不容啐。”
那朱雀便去舟中坐了,雲天輕手起一道法訣,将那朱雀的身子掩蓋了,好使那無所噬噬人之心,轉向自身。
那無所噬其實倒也不在意換了對手,對無所噬而言,此身修來隻知噬人,凡夫也好,大修也罷,哪裏又有什麽區别。
雲天輕見那無所噬的遁速,始終比玉舟快了半籌,若非玉舟在前,且又不停地穿越時域,逼使無所噬不時停下來探查玉舟所在,否則這玉舟早被無所噬追上了。
雲天輕眉頭微皺,已然計上心頭。當初離開清池白蓮之時,幸好摘了三片白蓮在手,有這混沌至寶,倒也并非無法可想。
于是先取一片蓮花在手,化成白帆一副,此帆立在玉舟之上,便是雲天輕不必禦使,那玉舟也是自然向前,且遁速至少提高三成,暫時可像雲天輕自身無虞了。
等那白帆立罷,玉舟遁速果然加快了不少,雲天輕稍稍放心,先施一道法訣摭住玉舟,又取另兩片蓮花,口中念了道法訣,低聲喝道:“速速變來,莫失我望。”
法訣到處,那舟中便多了一對女子,左首那風姿綽約,與自己實有十成相似,瞧來甚是滿意。
而另一位女子,自然就是朱雀的人形相貌了,隻是這女子的相貌雖與朱雀纖毫不差,但雲天輕細細瞧去,總覺得有欠缺之處。雲天輕瞧了半晌,忽地明白過來。
那白蓮與自己氣息一般,所化人形自然與自身一模一樣,但朱雀是太一神火之主,氣息強烈之極,與白蓮自然大相徑庭。若放出這對白蓮化身,未必就能瞞過無所噬了。
雲天輕向朱雀那邊瞧去,見朱雀已然入定,着實不便打擾,隻好暗道:“瞧來也隻好如此了,那無所噬終究靈慧有缺,說不定便能瞞過了。”
于是将那對白蓮化身悄然放出,看看能否引開無所噬。
卻見那白蓮化身亦乘玉舟而行,若是遠遠瞧去,實無半點差别,除非是那心細如發,靈識極其厲害的,方能辯出其中的朱雀略存破綻罷了。
雖是如此,雲天輕一顆芳心還是怦怦亂跳,凝目瞧去,隻見那無所噬不假思索,便向白蓮化身追去,雲天輕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立在玉舟上之上極目遠眺,無所噬的身影已是漸去漸遠了。雲天輕這才真正放心,便借那白蓮化帆之力,自家也略作調息,此戰雖取得一時便宜,但隻要無所噬不死,便永無盡時,需得做好長期鬥法的準備。
那玉舟遁時無礙,也不知穿越多少時空,無所噬始終不曾現身,雲天輕雖覺心安,但她心中明白,經過這番奔馳逃遁之後,秦忘舒發現自己的機會也是越發的稀微了,自己與忘舒何時相遇?也許自己這一世,便是這般渡過了吧。
那玉舟時台之上,指針仍是進退難測,雲天輕亦不知自己與秦忘舒究竟隔了多少年,那與秦忘舒相遇的希望,也許隻能存在心中罷了。
亦不知過了多少歲月,這一日雲天輕忽見無盡虛空極遠處有紫雲一朵,雲天輕想起朱雀所提之時,不由的心跳如鼓,那紫雲出現,究竟意味何兆?自己是遇到了一座時門,還是遇到了斷指化蝶之身?
那雲天輕怎敢大意,急忙扯動蓮帆,令那玉舟急急改向,于是那朵紫雲便在空中一閃,便與玉舟擦肩而過了。
其後數月,那紫雲便不曾再現身,雲天輕初時惶然之心,也漸漸地放下了。
這一日雲天輕正在舟中調息,忽聽得一聲轟隆聲響,玉舟遠處虛空之中,裂出一道巨大的裂縫來,這裂縫巨大之極,實有不知有幾千幾萬裏長短,隻見那裂縫之中,界力化爲五色雲團,彼此沖撞不休,那虛空明明不能傳音,但偏偏雲天輕卻聽得真切,此中古怪,面挂難明。
雲天輕正在驚惶,隻見一隻巨大的蟲影出現在裂縫之中,分明是無所噬重新現身了,雲天輕雖早知必有這一刻,但這時間卻也過于短暫了,離與朱雀約定的一年半載,隻怕還差了少許。
懷着驚恐之心,雲天輕向空中無所噬瞧去,這一瞧不要緊,卻讓雲天輕目瞪口呆。
原來那無所噬身上竟是傷痕累累,不光蟲足少了一對,其背上堅甲,也裂出數道巨大的口子,不時有青色液體汨汨流出。
這隻在凡界無敵的無所噬,竟傷重若此。
便是世尊大帝在此,也不可傷及無所噬,究竟是何人有這修爲,将這無所噬打得傷損沉重,雲天輕實不敢深想下去。
那無所噬口中嗚嗚發出悲鳴,那蟲目之中,卻是兇焰更甚,想來此蟲既受重傷,自然急需吐噬靈氣,以養傷勢,自然比往日更加兇悍了。此戰之危,實不難想像。
雲天輕不假思索,急忙将玉舟催動,以避無所噬一擊,不想那無所噬身子剛剛一動,便在裂縫處停了下來,似乎有一道極強的力道,正将此蟲扯回來時的時空。
難道無所噬背後,竟是斷指所化雙蝶?除了這對彩蝶,世人又怎有修士,能扯動此蟲?
雲天輕一顆心頓時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