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手麽?
他好像還暫時不想,如果這是他爲了看到她其實龍羽比他想象中愛他,那麽這樣肝腸寸斷的她還不足以使他看到她的愛之深;如果這是他爲了考驗他能有多愛她就能有多恨她,那麽看着如今面色憔悴的她還隻能說這遠遠不夠。
愛,是彼此傷害。
到最後卻還能爲了愛而引火**,甘之如饴。
他蒼白的唇瓣沒有一絲血色,但眼角還是微微上揚。“阿哥…才剛開始呢!”
“公主,巧兒的手不小心用剪刀劃破了,不能煎藥了。驸馬治病的藥…”
剛進了帳子裏,便有侍女進來傳話。像是說巧兒手破了,不能煎藥。
“我來試試罷!”既是夫君生病了,龍羽想要替他做些什麽,雖然自己好像并沒有做過這些繁碎之事,但是爲了逸言她願意去學。
“這些瑣碎粗賤之事,還是不要勞煩公主了。隻是驸馬這日常伺候飲食和煎藥之事這些天來都是讓巧兒姑娘安排的,如若再換下人需要聽巧兒姑娘的囑咐。”
那侍女說的清清楚楚,龍羽也聽得清楚。
龍羽身爲公主,日常起居都需要别人打理。
巧兒卻身爲丫鬟,實則打理起了驸馬身後的繁瑣事務。龍羽知道,她必須要有所作爲了,如果一直不學不做,也什麽都不會,連最起碼的生病照顧逸言的身邊人都不會是她了。
“巧兒是我的丫鬟,我自會去問她。煎藥的事,我會去做。”龍羽知道了這其中利害,随着侍女去了煎藥房。
可是即使是學,哪裏有那麽容易。
巧兒的手傷的打緊,給驸馬煎的藥水卻也是一日兩次不敢間歇的。先是在竈下添柴加火的龍羽,心慌氣躁,雖是**月份的天氣了,但很快額頭就滲出了豆大的汗珠。
“添水五碗煎一碗,藥渣三碗煎作八分。像這些礦石内中藥要先煎,易揮發的中藥要後下,還有開的藥包要帶包煎,還有煎藥則分文火和武火…”
巧兒在身後喋喋不休地說着,卻也不管我到底聽沒有聽懂,也不去指導我用什麽火去煎藥。
我隻好隻順着火勢的增大而去依照着巧兒說的,添了五碗水,卻聽見身後的巧兒大聲叫嚷着。
“哎呀公主!這樣煎藥是不對的……”
我再也忍不住了。站起身對她怒目而視,“你夠了沒有!非但不教我怎麽煎藥,卻還要對我評頭論足指手畫腳!”
巧兒這時卻變了臉色,全是嬌嗔媚俗之态。
隻輕輕言道:“公主,巧兒雖是下人,可你也不能這麽粗賤的使喚我呀!巧兒的手已經成這樣了,難道公主還要奴婢去教您煎藥麽?”
她的眼睛流轉到了被請紗布包紮的右手上,故作無辜的姿态。
龍羽雖無奈,但煎藥房外不斷有人來催,她隻好不去理會巧兒,繼續低下身子煎藥。
十指曼若,爲誰幾添扇搖;鬓邊溫存,都作浮歇樓閣;夢回青蘿,誰挽金钗鳳歌,隻爲伊人默。
也不知煎藥煎花了多少杯茶,打碎了清碗幾杯,燒紅了幾支玉羅,手掌都烙出了血泡,總算是在巧兒的繁叨聲中把藥煎好了。
“快給驸馬送去罷。”龍羽把手中如珍寶般的藥水遞到丫鬟面前,她自己卻低下頭去收拾煎藥房了。
“公主何不自行把藥端與驸馬?”丫鬟說。
龍羽搖搖頭,“不了,這裏的殘藥剩渣還要收拾。快去罷!”
其實,她不是不想去看那病榻上的逸言,隻是她不知道真的看到他的時候該說什麽好了。
會不會隻是看着就無語凝噎了,而自己如果不是滿面笑顔那麽待在他身邊豈不是與他徒增傷感。她的手心一陣作痛,不知是生火時候不小心還是端藥的時候被燙到,已經出了豆子大的血泡。
龍羽回到帳子内歇息的時候已經是夜了。
雖然已經很累了,但龍羽還不想歇息。
她在包裹裏翻來翻去,找到了那張畫有阿耶逸言的畫皮,拿了出來兀自在燭光下靜看。
當時拿出宮裏時,連秀兒都不曾知道,隻與巧兒說了,當時巧兒還笑話她。可現如今,卻也隻有獨坐于燭光之下靜靜觀詳畫中人而已。
想起前幾日,巧兒與驸馬倒茶時經常來取的茉莉和紅茶茶葉,龍羽才想起來她曬幹好了包裹好了帶來西域的,自己卻還沒有品過味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