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輕咳嗽了聲,沒有說話。
此時,喬喬路過我們身邊,她含蓄輕笑,朝着塵康打招呼。
塵康回之一笑,問道:“你見若彤了嗎?”
喬喬疑惑的目光在我們三個人身上往返,輕聲細語道:“沒有見,她現在應該在教導主任辦公室,練習琪子給她的解說稿吧,怎麽了,你......你們找她有事嗎?”
相對于喬喬的輕聲細語,林琳的聲音頗有一股巾帼英雄的味道。
“沒什麽大事,就是想問問琪子給她的稿件,有沒有少一張。”
“少一張?”喬喬不解,看了我一眼,“不應該少吧,沒聽她說,不過就算是少一張,以若彤的聰明才智,也會補回來的。”
好吧,本來林琳想将喬喬一軍,沒想到反被喬喬羞了一把。
林琳從鼻子裏哼了聲,拿眼瞪我。
我默默看着塵康,說:“其實我也能補回來的。”
喬喬發出一道嬌嫩的疑惑聲,“怎麽?琪子你掉了一張稿紙嗎?那可是若彤兩天沒有睡覺趕出來的,花費了她很大的心血。”
“所以。”我問道:“你是從哪裏看見,是我把它們給弄丢的。”
喬喬像是被我給吓唬住,委屈地低下頭,小聲嘀咕道:“若彤給你稿紙前,我特意查了邊,是12張。不是你弄丢的,難道它會自己長腳逃走嗎?”
塵康不動聲色地挪動了下腳步,側身擋住了喬喬。
語氣冷淡地對我說:“既然已成事實,追究責任還有什麽意義,我們回去準備一下,看看怎麽補救。”
林琳鼓着腮幫子,拿手點我的額頭,“小姐,你錯就錯了,難道還能把黑的說成白的嗎。别再垂死掙紮,做這麽多無用功了。拜拜,我要午休去了。”
喬喬拿感激的眼神看向塵康,撇到我軟硬不吃的眼睛,趕忙低下頭,諾諾道:“若彤寫東西向來缜密有度,也不是說成績好的人,文章就會寫的很好。”
她拽了拽塵康的胳膊,嬌軟地提建議:“不如你去問問若彤,這樣補出來的稿件讀起來連貫性也強很多。”
“嗯。”塵康溫和回應她,像是個大哥哥一樣,和風細雨道:“這裏沒你什麽事了,先回去吧。”
我心裏盡管委屈的很,卻因爲不會像喬喬這般嬌柔撒嬌,在塵康這裏得不到本該屬于我的丁點公平。
我,當初會喜歡上塵康,也是因爲他的君子風度,因爲他總會在别的男生故意欺負我時,适時地站出來保護弱小的我。
如今,我心裏如此恨我自己對他不争氣的愛,也是因爲他的君子風度,因爲他會保護任何一個看起來比較弱小的人,不管那人是對是錯。
我是不是很自私,那時跟同學打打鬧鬧,都是我有錯在先,我卻會得意洋洋于他的保護。
如今,喬喬同樣有錯,我卻沒辦法忍受,他對喬喬的愛護。
待喬喬離開後,他拉起我的手,下決定道:“我們去找若彤。”
“我不去!”我抽回自己的手,擡頭沖着他倔強道。
說完話,越過他身邊,背對着他,我的眼淚就不争氣地滑落了下來。
“我不去,我不要去。哪怕中午不吃飯,我也會把少了那一張給補回來,就算最後事情搞砸了,我去請家長。”
沖着廣播室奔跑的我,眼淚像是斷了線,怎麽擦都擦不完。
我索性跑到食堂的水管下,用冷水沖洗了一把臉。
清醒後的我,回到播音室。
塵康見我哭紅的雙眼,遲疑了片刻,“這份是我準備的演講稿,我們今天用這份。”
未等我說話,他又道:“若彤昨天跟我說今天的調動,我連夜趕出的計劃。”
連夜趕出的計劃,是因爲知道和我廣播,所以才做二手準備嗎,難道,我馬虎的性格在他心裏真的根深蒂固生根發芽了嗎。
這算是另一種愛護嗎?還是另一種看不起?
我的手在兩側,握緊松開,松開握緊,腦海裏翻越而過太多畫面。
上體育課,我因跳高摔傷腳腕,他請假将我送回的家。
我感冒生病時,他逃課陪我打的點滴。
國旗下演講,他總是不忘爲我準備的備份演講稿。
他還是初中時,我認識的、依賴的、懷念的、喜歡的塵康,是不是。
是不是?
我雙手接住,慢步到演講桌前。
像是以前無數次廣播一樣,他說開始,我說第一句話,他接第二句,配合的依舊天衣無縫。
我們廣播完,我的理智也恢複的七七八八,将演講稿歸還給他,看着他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時,我還是沒忍住喊了他的名字。
他回過身。
我低下頭,緊緊攥着桌沿:“塵康,對不起,我可能因爲生病了,吃了藥腦子渾渾噩噩的,中午不該那麽大聲跟你說話。”
塵康沒有說話。
我從來沒有這麽認真跟一個人道過謙,也不知道道歉的技巧是什麽,隻能想起什麽說什麽,不知怎麽就想起了那件事。
“是我們物理老師說任奇下沒有被子,我被子太多,借給他一條,所以我才......”
塵康還記得這件事嗎?
想到這裏,我感覺怪怪的,像是情侶之間在解除誤會......
這覺悟,讓我不由得臉色一紅,說的話也戛然而止。
我有點手足無措,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麽辦。
塵康輕笑了一聲,很輕很輕的一聲笑,如果不仔細聽,即使是在安靜的隻有我們兩個人的房間,也不一定可以聽得真切。
他心情看起來好了一些,陰沉的臉色,染上一層淡淡陽光。
我感覺他有話要對我說,但是這時候,若彤捧着一碗泡面進來,沖着我們打招呼。
“Hello!親愛的。”她沖着我笑了笑,轉而看向塵康,将手裏的泡面送到塵康手裏,忙将雙手放在嘴前呼氣:“塵康,爲了幫你泡這碗泡面,差點把我手燙傷,你看,都紅了,好疼。”
塵康笑道:“本來想逗逗你,沒想到你當真了。”
“我是什麽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嗎?在教導主任那你幫我解圍,我能隻嘴上說說嗎?你說是不是琪子?”
我沒認真聽若彤說什麽,卻眼尖地注意到,若彤墊泡面桶用的紙,是張稿紙,好熟悉的稿紙。
我走近,才看到上面的内容,那熟悉的建校曆史,學校音樂風流人物……若彤用的是廣播稿紙!
我從塵康手中抽出那張被壓變形的紙,我是應該質問若彤,到底是怎麽回事,我要因爲一張紙,受盡喬喬的冷嘲熱諷,塵康的黑白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