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爲了面子而勉強自己。
如果這次策劃校運動的人不是我,而是若彤,塵康還會這麽說嗎。
強烈的自尊心告訴我,不能再這麽懦弱下去,擡眼與他四目相對。
拿任奇下的話怼他道:“你又不是我,怎麽知道我是爲了面子在逞強。”
塵康沒料到我會這樣跟他說話,略略愣了神,“琪子。”
收回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轉而看向劉副廳長,信誓旦旦道:“領導,我可以勝任。”
副廳長被我鎮定的态度給驚了一下,又深深地上下将我打量了一番。
沒有回我的話,反是看向任奇下,爲難道:“你小子淨給我出難題,校策劃這麽大的事,豈是一個還沒出學校的小丫頭能做到的。況且。這件事是兩校校長的事,我怎麽能下決定。”
任奇下見我态度堅決,眼裏展現出笑意,耍無賴道:“我不管别的,隻問廳長你同不同意。”
劉副廳長臉色微變:“别一口一個廳長,我是副的。”
一旁的老師抿嘴而笑。
任奇下像是沒聽到,拉着我的手,分明是對劉副廳長說的話,卻雙目帶笑地看着我:“不過一步之遙而已。”
劉副廳長語塞,校長解圍道:“琪子同學的成績在本校一直是前三名,相信這次校運動會,她可以做的很好。我們學校以前都是老師在策劃,今年開了先例,說不定以後可以借此機會培養出更多的優秀學子。”
“對啊,學生的運動會由學生來策劃。說不定比我們老師策劃的更加得人心。體育的精神不就是更高更快更強嗎?”
一頂頂高帽子不間斷地被帶在頭上,我的壓力也随之而來。
我真的可以把運動會策劃的很好嗎。
如果不行,丢人事小,辜負任奇下的厚望事小,同學們沒有得到應得的鍛煉事大。
如此一想,更覺得自己任重道遠。
若彤緩步走到我身邊,淺淡笑道:“恭喜你了。有什麽需要幫助的,随時可以來找我。”
她的語氣不陰不陽,使我無福消受,隻能回應于一笑。
塵康沒有說話,雙手插在口袋裏,冷冷離去。
出了教導處,我理智的神經才恢複過來。
剛才到底是答應了什麽事。
作爲一個高三的學生,學習壓力那麽大,怎麽會應承下來如此重要又繁瑣又費腦筋的校策劃。
關鍵是,我不會策劃神馬的啊。
剛回到教室,就被林琳和一衆女生堵在門口。
“蘇琪子,聽說你要策劃校運動,把長跑給取消了吧。”
“把給跳高取消了吧,你忘了上一年隻有兩個女生參加跳高,一個第一名一個第二名的事了?”
“加一百場籃球比賽吧,我要看任奇下打籃球。”
“聽說他打籃球很帥,可是從來沒見他打過。”
“他不跟咱們學校的男生打籃球。”
知情人士解釋道。
衆人紛紛扭頭,原來是小靈通蘇敏在說。
“爲什麽?”我也難免其俗,和衆同學加入追根問底大軍。
得到大家注意的蘇敏洋洋得意道:“這就不知道了吧,其實……我也不知道!哈哈哈……”
“蘇敏參加五千米長跑。”被調戲的我和衆同學異口同聲地讨伐她道。
蘇敏委屈,撅撅嘴:“其實……”她突然注意到我鼓起的腦門和紅腫未消的眼睛,驚訝道:“琪子你怎麽受傷了?你哭了啊?”
她的一句話又把所有人的焦點轉移到我身上了。
“琪子你怎麽了?”
“疼不疼啊?”
女生們叽叽喳喳的聲音此起彼伏。
我接受無能,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總不能說是任奇下的籃球砸的吧。
他從不跟學校的男生打籃球,卻因爲我不跟他打籃球而……
本來學校就多多少少傳出些我們之間的鬧聞,我要再說出實情,豈不是火上烹油。
“從樓梯上摔的。”一道清秀的男音從我們身後傳來。
原本叽叽喳喳的教室門口瞬間安靜了下來。
任奇下眼中帶笑,望着我,幫我解釋道:“下樓梯時看到同年級的帥哥,一時沒注意腳下,踩到鞋帶……不過幸好被我接住,不然就不是摔到額頭這麽簡單了。”
蘇敏拽着我問:“琪子,沒想到你也花癡,哪個班的帥哥,比我們任哥還帥?逆天啊有木有。”
“沒有!”我斬釘截鐵道,是任奇下砸的我好不好,他可真能編瞎話。
“我就說怎麽會有人比任哥還帥。任奇下上次隻穿了個短褲去上廁所,都把隔壁班的女生給迷暈了!你比那女生還誇張。”
任奇下笑的陽光,直直看着我。
被他看的面紅耳赤的我,再也忍不住:“我不是看帥哥摔到的。是被任奇下……”
“啊!”蘇敏驚呼道“我知道了,你是偷看任奇下摔到的!琪子,要是這樣的話,我們就一點也不鄙視你了。”
任奇下眉頭輕皺,輕輕點頭,“當時,好像真的是,樓道裏隻有我們兩個人。”
“什麽?!”
教室門快要被我們班女生給鎮碎了!
“琪子下次我們要跟你一起上廁所。”
“排隊排隊好嗎。成堆去,廁所坑也不夠,難道要把琪子憋死啊。”
上了十幾年學,我是第一次特别渴望——上課鈴趕緊響吧!
上完下午第四節課,班主任将我喊到辦公室。
班主任也是語文老師,上初二時曾教過我,因爲教學特别有一套,被破格提升爲市一中高三部班主任。
教學成績就像她的外貌一般,出類拔萃。
将一頭金黃的卷發撩于耳後,她靜靜看着我,溫聲問道:“琪子,壓力大嗎?”
低着頭,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的我,暗暗咬了咬嘴唇。
本不想應承下運動會一事,但任奇下态度如此堅決,我還從未見過他這樣迫切地希望我答應一件事過。
不管怎麽說,答應下來,多少也有我的虛榮心在裏面,即使再苦再累,又怎好多說。
班主任輕輕歎口氣:“琪子,老師曾經教過你,你是一個很聰明的孩子。老師可以這樣說,在我所教過的學生裏,還沒從來沒有遇到過像你如此聰穎的學生。”
“但是。”班主任一手握着辦公桌上的瓷白水杯,輕輕歎氣:“并不是聰明就可以代替一切,還記得上初二時,你成績爲什麽會從年級第一落到班級後幾名嗎?”
因爲塵康。
頭底的更低,眼睛也跟着酸澀。
上初二時,塵康被剛轉學過來的女生表白,他戀愛了,我失戀了。
班主任停頓住,轉而道:“老師并不反對學生早戀。但是琪子,任同學并不是一般的人。你們小孩子小打小鬧可以,千萬不可以認真。畢竟對于你來說,沒有什麽比學習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