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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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淺吃過了飯在街上慢慢踱步。

其實,昆明市内和其他的省會城市沒有什麽區别,無外乎就是高樓大廈車水馬龍,或許,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在高樓大廈的身後,隐藏着一些有趣的景點和好玩的店鋪。

宋淺從酒店門前走過,沒有停,繼續向前走。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隻是想不停地走,至于會走到哪裏,她也不知道。

右手邊是燈火闌珊的店鋪,透明的玻璃窗裏站着姿态各異的模特,和擺着琳琅貨品的各色貨架。左手邊是來往不息的人流和車輛,朝着各自的目的與方向。

宋淺停在一扇玻璃牆前,看着裏面自己的倒影,倒影不甚清晰,和身後來來往往的人群與車輛合爲一體。

“小姐,要進來看一下嗎?”店員站在門口禮貌得體地問。

宋淺從玻璃倒影中轉頭,才發現自己在人家店鋪前不知道站了多久。她擡頭看向店鋪的招牌,一串兒不認識的字符或者字母,宋淺不好意思的搖搖頭,轉身想要離開。才邁出一步,又回過頭來,問依然微微彎腰面帶微笑的店員:“你們是賣什麽的?”

店員依舊很有禮貌,“一些手工藝品和小玩意,您要不要進來看看?”

宋淺點點頭,在店員的引導下走進店鋪,走進去她才發現,竟然是一家婚慶用品店,她回頭瞅了一眼跟在身後的店員,不是說手工藝品和小玩意嗎?你家紅蓋頭是手工藝品啊?還是龍鳳燭算小玩意?

宋淺在店裏随意逛了逛,不好意思空手離開,選了一對大阿福離開了。

經過了這樣一個小插曲,宋淺不想再繼續走了,就提着用紙袋裝好的兩個大阿福走回酒店。袋子不大,走在路上并不突兀,可是宋淺還是有些想笑。買了這樣兩個東西,送誰呢?自己又用不上。

經緯度的差異,昆明的夜晚相比淩城來的有點晚,七點多的時候剛剛夜幕低垂。宋淺慢悠悠地往酒店走,前面是一對手挽手的情侶,似乎正在鬧别扭。

“都怪你買票買錯了,不然今天已經到了。”女孩子微微仰着頭,在責怪男孩子。

“零點三十分嘛,還以爲是今天半夜。”男孩子低聲推卸責任,女孩子更加生氣想要甩開他的手,卻被男孩子緊緊握住沒甩開。

宋淺走在他們身後,看着兩個人鬧别扭的樣子,想起來五年前自己和許蔚然也是這個樣子。那時候自己剛剛畢業,兩個人買了兩張硬座火車票跑到雲南來旅行。

也是同樣的情景,兩個沒有經驗的人買錯了火車票,當天零點四十五的車票卻當成了第二天的票,從火車站回酒店的路上,宋淺不斷地責怪埋怨許蔚然買錯了票,許蔚然一開始還辯解幾句,後來就一直沉默地聽着她唠叨。到最後大概忍不了了,許蔚然在酒店外面扳着她的肩膀威脅她:“你再不住口我今晚就辦了你,讓你明天都沒法走。”

被吓住的宋淺立刻閉了口,一直到晚飯時分。

後來宋淺才知道,自己以爲那是一場畢業旅行,卻是許蔚然在“畢業旅行”的表面下的卧底前的“勘查”。

回憶了一下往事的宋淺心思回轉回來,發現這麽一會兒功夫,前面兩個人争執地越發激烈,已經從車票買錯轉移到了定得酒店條件不好是誰的錯了。

宋淺在兩人身後挺着他們毫無營養的争吵對話,走上去将手裏裝着大阿福的袋子塞進兩人手裏,“不要吵架,好好玩。”聽起來像是在安撫因爲搶玩具而打架的兩個熊孩子。

把東西塞進他們手裏,終于輕松了的宋淺拍拍手繼續往前走,她已經看到酒店的大門了,很快就可以到了。

往前還沒走出幾步,宋淺就被身後的人追了上來。

“這位姐姐,這個東西,我們不能要。”女孩子攔在宋淺面前,将裝大阿福的袋子遞到她面前。

“我單身,用不上,送給你們玩。”宋淺笑着搖頭,沒有接。

女孩子和她男朋友對視一眼,還是覺得莫名其妙收到一份禮物不太好,她低頭翻了翻包,從裏面翻出一個東西,“那,這個給你。總不好白拿你的。”

宋淺想了想,接了過來,對女孩子說了謝謝,轉身朝酒店走去。

走進酒店的宋淺一邊走一邊翻看手裏的東西。那是一道疊成三角形的符,上面用朱砂畫了好些字符,彎彎鈎鈎扭扭曲曲的,宋淺看了好半天,隻認出一個“敕”字。

想來是女孩子求的一道平安符吧。宋淺沒有多想,随手将這道符放進了錢包夾層裏。

等宋淺走遠了,男孩子才疑惑地想自己女票提出問題:“那不是你給你表姐求的姻緣符?就這麽送人啦?”

女孩子斜睨了自己男朋友一眼,将手中裝大阿福的袋子塞進他的懷裏,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聽到剛剛那個姐姐說什麽了嗎?不要和我吵架。”我還在生氣呢!

男孩子抱着兩個大玩偶跟在自己女朋友後面,一掃剛才的不耐煩,嬉笑着跟她說話,慢慢走遠。

這樣的暮色,籠罩在燈火輝煌中,行人匆匆車水馬龍。結伴或者獨自,心中自有一份自在。

回到房間關好門将兩道門鎖全部鎖好,又從茶幾上找了一個被子放在門把手上,宋淺這才放下心來躺在床上。她上午從陵園回來太累直接就睡了,居然忘了鎖門,實在是太大意了。

躺了一會兒的宋淺從床上坐起來,伸手去夠距離床一米多的茶幾上的手提電腦,結果差點被電腦的重量墜了胳膊。

開機輸入密碼,等待電腦啓動的時間,宋淺下床去找了一隻鉛筆将頭發簪在腦後。回到床上将手提電腦放在膝蓋上,選了個舒服的姿勢開始上網,先去了國航的官網确認了第二天的航班信息,這才移步到郵箱去查看郵件。

許蔚然去世,宋淺沒有将他葬在淩城的墓園,而是将他的骨灰葬在了昆明的墓園——她還記得他的話,“活在陽光下,保護這座城”。她将他葬在這裏,想讓他看到這座城的一點一滴的變化。這是他的心願,自己替他完成。

而宋淺自己,依然住在淩城他們共同租的房子裏,在爆炸案結案後,宋淺重新裝修了一下,又住了回去。隻在每年清明節才來掃墓。掃墓的這幾天,她的手機是不開機的。隻有想起來的時候才會看一眼郵件。

本以爲會和往常一樣滿郵箱的廣告,宋淺竟然發現了一個大寫加标紅寫着“加急”字樣的郵件。宋淺點開才看了一眼就從床上跳了起來。

什麽鬼!

電腦屏幕上顯示着一張圖片,是一店店長高美媛發來的,圖片裏除了淩亂的客廳地面,還有右下角露出的一段警戒線。

深呼吸幾次,宋淺重新冷靜下來,盤腿坐下來将電腦扶正繼續看郵件。鼠标向下拉,是另外一張圖片,茶幾與沙發的空隙之間是一個用白|粉筆畫的圖案,粉筆痕迹上方還有一些暗紅色的污漬。宋淺看了好久才看得明白,那裏是屍體曾經待過的地方。

宋淺皺着眉頭關掉郵箱,思考了一下又重新打開國航官網。她改簽了今晚飛回淩城的機票。宋淺知道自己回去于破案并無幫助,但是她必須要親自去确定那件東西還在不在。

宋淺的行李并不多,一套衣服一台手提電腦而已,匆匆收好東西退了房。夜色深沉,出租車飛快行駛,前頭是黑暗無邊的夜晚,後頭是遠去了的城市。

宋淺卡着點進了關,上了飛機之後又被告知飛機出了一點兒小故障,正在檢修。等到真正起飛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了。起飛延誤,又因爲航空管制在天上徘徊了好幾圈才落地,彼時天色已經微亮了。

走出機場宋淺才發現,淩城下雨了。是今年的第一場雨,淅瀝瀝的打濕了地面,一股泥土的腥氣肆無忌憚地沖入鼻腔。本就是乍暖還寒的時候,空氣中的水汽更是讓人覺得通體發涼。

機場大巴停在距離紫馨苑不遠的賓館大門時,雨已經停了。被大巴空調溫暖了身子的宋淺一下車,就被冷空氣激到了,“阿嚏”“阿嚏”的打了兩個噴嚏。

緊了緊外套,繞過積水的地面低窪,步行十多分鍾到了紫馨苑的大門口。看着關得嚴實的雕花大鐵門,宋淺無奈地歎息:出來進去都刷開,不煩嗎?

這麽想着,卻還是低頭從包裏找出門卡,刷開進了大門。天色還早,小區裏除了正在清潔的保潔人員,幾乎沒人走動。甬路兩邊的植物已經冒出綠芽,小花園裏的杏樹也開出淡粉色的花,光秃秃的土地上也冒出了綠色嫩芽,被清早的雨水打濕,顫抖而頑強地站在風中。就連一向冷清的宋淺都駐足多看了幾眼。

在樓下的時候她還有心情看花看草,到了22樓整個心就翻了個個兒,煩躁起來。

2202的大門沒有關,隻橫了一道警戒線在門口。宋淺站在門口往裏看,果然如同郵件照片中一樣,歪斜的牆畫,碎裂的裝飾,散落的書本抱枕,一片狼藉,真真正正的被糟蹋殆盡。

站在門口隻能看到客廳和餐廳一部分,宋淺撩起橫在門口的警戒帶,彎下腰想要鑽進去,“咔哒”一聲,隔壁的門開了。

宋淺停下動作轉頭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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