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86

蘇潛看着對面又黑了下去的房間，心底暗暗吃驚，也不知道對面的人什麽時候住進去的，自己和宋淺又被監視了多久？

蘇潛在窗前站了一會兒，回過身問蘇漠，“能進入小區的物業系統嗎？”

蘇漠看了一眼蘇潛，又分别瞅了許熙然和塗然一眼，許熙然和塗然立刻會意，準備找個借口離開，卻被蘇潛攔了下來。

“直到案件偵破，我們四個人，哪個也不能離開。”蘇潛從左到右看了一遍塗然、蘇漠和許熙然，“累了的話可以在沙發上休息，或者我去隔壁搬兩條被子給你們打地鋪。”

塗然和許熙然立刻搖頭，表示不用麻煩了。

“現在是特殊時期，一切都是爲了破案。能理解能理解。”塗然打着哈哈去了客廳坐下來，還不忘問蘇潛，“還有啥用得着我的嗎？”

蘇潛跟在身後往客廳旁邊的書房走，“暫時沒想到，不過肯定會用到，你先休息吧，今晚我們得輪流觀察對面的住戶。”

說話間，蘇漠已經進入了小區物業的系統。然而，并沒有什麽有用的發現，“屋主姓梁，叫梁建方，是建築公司的員工，工程結束後公司開不出錢來，就給了一套房子抵賬，房子一直是對外出租的狀态。”

“我給廳裏打電話，讓他們去調查這個梁建方。”蘇漠的話音剛落，許熙然就開口了，“我們時間真的不多了。”

是啊，時間真的不多了，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他們唯一能确定的是，宋淺就在對面。

可是對面的敵人有多少個，有沒有武器裝備，如果有武器裝備的話，會有多少，這些統統不知道。幾乎可以說是兩眼一抹黑啊。

很快廳裏就有了回音，租房的人，居然叫宋淺！

面對幾個人呢不可置信的目光，許熙然把從傳真機上印出來的a4紙遞給蘇潛。

蘇潛接過來，一共三張紙，兩張房屋租賃合同，日期是從今年一月一日到十二月三十一日，還有一張是身份證複印件。身份證複印件上的人名叫宋淺，長了一張和他們認識的宋淺一模一樣的臉。

“身份證号碼是宋淺的嗎？”許熙然問蘇潛。

蘇潛苦笑了一下，“我不知道。”面對許熙然詫異的目光，蘇潛又重複了一遍，“我真的不知道。”

“你女朋友的身份證号碼你不知道？”許熙然似乎并不相信，“你們不是一起出去玩了兩天？機票、酒店，這些都要用到身份證的啊!”

“這些都不是我經手的，我把身份證和信用卡交給了宋淺，是宋淺自己買的機票、訂的酒店。”蘇潛解釋道。

“那你的身份證呢？”站在旁邊的蘇漠問他。

“我的，我的身份證還在宋淺手裏啊。”蘇潛也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了，他走回房間，找到了宋淺當時背的背包。

萬幸！他們倆的身份證都還在。但是不太妙的是，租房的身份證複印件上的号碼，同宋淺的身份證号碼，竟然是一樣的。

這下子，不止蘇潛，連許熙然等人都疑惑了。宋淺在紫馨苑有自己的房子，而且也沒有出租，随時可以入住，她根本沒必要在相同的小區再租一棟和自己房子相對的房子。

蘇潛覺得，好像有越來越多的謎團包圍着他，腦子裏好像有一根根亂麻纏繞，不止讓他沒辦法思考，還越團越緊讓他開始頭疼起來。

蘇潛身體微微晃了晃，他立刻扶住沙發的扶手穩住身體。蘇潛輕輕搖了搖頭，用力閉上眼睛緩了一會兒又睜開，這才感覺眼前沒那麽花。

蘇潛一擡頭就對上了蘇漠擔憂的眼神，他笑着對蘇漠擺擺手，“我沒事，你們累了吧，休息一下。廳裏派來的人馬上就要到了。”

蘇潛才說完，許熙然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果然，廳裏派來支援和送武器裝備的人到了。

因爲整個行動都是秘密進行，蘇潛沒有讓物業将電梯門禁取消，隻好自己下樓去接人上來。等他到樓下的時候，就看到邢隊長和另外一名高胖男子站在樓門。

“邢隊！”蘇潛很驚喜。畢竟他同邢隊一起工作的機會多，默契也要多一些，信賴也多一些。

邢隊長看到蘇潛，也微笑起來，他能感受到蘇潛的欣喜和信賴。但是此刻并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邢隊長同蘇潛介紹他身邊的男人，“這是省緝毒廳的副廳長包玉清，這次的行動，由包廳長主抓。”

包廳長是個實幹的領導，蘇潛以前也聽說過這位和包拯同姓也同品格的廳長，因此隻是握了手簡單做了自我介紹，就将兩人引入電梯，并将現在的情況做了介紹。

“基本可以确定，宋淺就在對面的22樓，應該是用了單向玻璃，外面并不能看清裏面的情況，但是裏面可以清晰掌握外面的動向。”進了門之後，蘇潛将人引導到窗前，指着對面的窗子給他們介紹。

“如果沒猜錯的話，對面的22樓和本層樓的建築格局是一樣的。宋淺所在的房間，和現在我們所處的房間相同，是南北通透的格局。但是她的隔壁，應該就是……”

蘇潛本來想說“隔壁就是許蔚然”，但是他無意間看到許熙然疲憊落寞失望的神情，臨時改了口，“她的隔壁應該就是毒品集團的頭目，特因。”

蘇潛也是過後才想起來這個問題的，他剛剛那麽明目張膽地對着宋淺的房間晃手電，如果那個窗子裏頭不是宋淺，而是特因，那豈不是暴露了？後來蘇潛又想，說不定特因早就監視着他們的動向呢，何來暴露一說，一定要說暴露的話，肯定不是今晚。

蘇潛将目前得到的所有信息都同邢隊長和包廳長講了，許熙然甚至還将他記錄下來的談話内容交給了他們，“這些，都是證詞。另外還有監控視頻。”許熙然面無表情地說。

邢隊長和包廳長都十分理解他的心情，包廳長甚至還拍了拍他的肩，但是卻無法說出一句安慰的話。此時此刻，好像所有的安慰的話都是蒼白無力的。

“你是怎麽确定人就在對面樓的？”對于蘇潛他們能這麽快找到宋淺的所在地，邢隊長和包廳長都很好奇。

蘇潛就把塗然如何發現了光束，他們如何得出時間，如何計算出的距離等等這些簡略地說了一遍，“多虧塗然眼尖發現了這個現象，不然就算等到天亮，我們也未必能找到宋淺所在的位置。”

被蘇潛誇了的塗然撓撓頭發，有點不好意思，“我也是僥幸，僥幸，不像蘇潛，後面的推算都是他算出來的。”

蘇潛倒是挺意外塗然的不好意思，他不是一向十分傲嬌的嗎？

邢隊長和包廳長他們來了，蘇潛立刻覺得身上壓力小了不少。。他雖然有一些刑事偵查的知識，可是并不專業，能支持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本來他們身邊有一個專業的刑警許熙然，可是許熙然是當時唯一一個懂唇語的，他要負責記錄監控對面的人的話，所以很多事情都落在蘇潛身和塗然身上。

而蘇潛自己本身除了要思考案子，還要擔憂着宋淺的安危，實在是有些精力左支右绌。

現在有人接替他，總算能歇一歇了——從雲南啓了許蔚然的衣冠冢開始，72個小時裏，他隻睡了十分之一不到的時間，再加上心裏負擔，蘇潛還真是有些累。

不過，人一直緊繃着的那根神經一旦放松下來，身體機能就會出問題。這不蘇潛把眼前的事情交代給邢隊長和包廳長，才算有時間給自己倒一杯水。才喝了幾口，肚子就咕咕叫了起來，蘇潛這才想起來，除了中午那頓飯，到現在十多個小時，不止他，塗然、許熙然和蘇漠應該也還沒吃過飯。

蘇潛看了一眼在書房裏讨論案情和方案地邢隊長與包廳長，再看一眼并排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另外三個人，他放下水杯，走進廚房打開宋淺的冰箱看了一眼。

因爲兩人都不是會做飯的人，平時要麽随便吃一口要麽叫外賣，因此宋淺的冰箱和蘇潛的一樣，都是擺設——宋淺的或許比他的有用一點，裏面還有幾貼面膜和幾個雞蛋，雞蛋也是用來做面膜的。

再打開下面的冷凍層，裏面還有兩袋速凍水餃。蘇潛将兩袋水餃拿出來，一股腦都倒進加了水的鍋子裏，點火煮餃子。想了想怕不夠，又憑着記憶在上層的櫥櫃裏找到一袋清水挂面，不管不顧地也倒進鍋裏，同餃子一起煮了。

至于冰箱裏的雞蛋，蘇潛沒動。還是留着給宋淺做面膜吧，他想。

兩袋速凍水餃加一袋清水挂面，勉強喂飽了四個大男人——邢隊長和包廳長都說吃過了不餓。

不知道是心有靈犀還是怎樣，蘇潛這裏才吃完，宋淺也覺得餓了。好吧，其實她晚上應該是有大餐可以吃的，但是被她一怒之下掀了桌子，美食也就變成了垃圾。

而此刻，宋淺餓了。她中午隻吃了一點麥片和一個雞蛋，本來打算晚上讓蘇潛帶她去吃好吃的，可惜下午還沒過完，她就接到了許蔚然的電話。

這也是爲什麽塗然沒有在宋淺家裏找到有外人進入的痕迹的原因。因爲是宋淺自己打開門走出來的。

她那時剛把洗衣液倒進洗衣機裏，還沒等加水，宋淺的手機響起來。她本來以爲是蘇潛的電話，并沒有急着接，直到電話第四次響起來，她才去接電話——通常電話響過三遍不接，蘇潛就應該知道她在忙了。

當宋淺聽到電話那頭隔了五年依然熟悉的聲音和語調，她沒有驚慌也沒有壓抑更沒有激動，似乎很早就在等待這一通電話。當這個電話終于打來的時候，宋淺有一種快要塵埃落地的感覺。

可是啊，宋淺還是高估了自己。高估了五年的作用高估了自己的心理狀态。她雖然平靜地按照對方的指示走到了對面的22樓，卻無法心平氣和地面對許蔚然。

宋淺在床上翻了一個身，又翻了一個身，最終還是坐了起來，打開落地燈。

她打開燈的一瞬間，蘇潛他們這裏的監控屏幕也亮了起來。所有人都聚在屏幕前，屏住呼吸盯着屏幕裏的宋淺。

隻見宋淺從榻榻米上起身，光着腳走到門口，打開門對着外面說了什麽，又走了回來。

蘇潛盯着畫面裏宋淺光着的腳皺眉，又不穿鞋子就踩地闆，說過多少回了，也不改。

過了差不多十多分鍾，外面的人敲門，送進一個袋子來。宋淺從袋子裏拿出一雙筷子和一個快餐盒，掰開方便筷打開盒子，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監控的這頭，幾個人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外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