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月讀懂了甯無雙這八個字後面的堅持,放軟身體,讓自己的身體呈現最輕盈的狀态。
你生,我生;你死,我亡!
罷了,罷了,不管是世間繁華,還是地獄孤苦,隻要有她相伴,于他有什麽區别?
隻是舍不得他捧在掌心的小東西如此幸苦啊!
在黑暗冰冷的水中被那雙纖細冰涼的手托着,緩緩地從破開的冰窟窿浮出水面,送到了冰面上,而後,她踉跄的從另一面爬上冰面。
顧不得身體的冷,輕輕的叫了幾聲阿月,得到細若蠶絲的回應,就知道他胸膛的傷更厲害了,過度的失血,極度的冰寒,讓他陷入了虛弱之中,可就是如此,他看着她的臉上,依舊笑得清俊淡雅。
他掙紮着起身,彎下腰,笑道:“上來!”甯無雙冷的發青的唇,看得他心都揪了起來,這冰天寒地的,他的小東西應該貂皮狐裘,躺在溫暖如春的房間中玩耍,而不是陪着他經受這無盡的冰冷。
都這樣了,他居然還想背她,難不成他當南宮祺那一劍是刺在别人的身上不成?
身上被寒氣浸入的直打哆嗦,心裏卻熱乎乎的,對世人縱有萬惡,他對她卻沒有半點不妥。
深深的看着南宮月的側臉,絕美,冰冷,剛硬,桀骜不馴,可是不管他怎麽的惡名昭彰,但從第一次相見開始,他卻從未曾對她下狠手,一直小心翼翼的維護着她。
“你給我起來,逞強什麽?你的身體,你自個兒不心疼,我還心疼呢。”清淡的開口,語氣嬌嗔而微帶埋怨。
南宮月聞言一愣,卻還真的聽話的起身,還沒等他站直身子,頸脖一痛,頭一昏,他瞬間一怔後,吃驚的擡眼看了一眼甯無雙。
“你……做什麽?”瞪圓了眼睛看着甯無雙,要是不是甯無雙接住他的身體,他怕是又要摔倒在冰面上。
“睡一會兒吧!等醒來的時候,就好了。”甯無雙輕輕的撫摸一下他的臉頰,語氣輕柔如夢的對南宮月說道。
“小東西……”南宮月眼中流瀉出感動之極的神色,唇角微勾,無力的合上眼睛,整個人倒在她的身上。
甯無雙看着被自個兒打暈了睡了過去的南宮月,輕輕的歎了一口氣,這個男人實在是強悍的不太可愛,明明一劍穿心,每一次的用力都是在加速自己的傷勢,卻一點兒也不顧及,隻念着要保護她,不讓她受半點的辛苦,真讓她心軟,不舍啊!
看着他蒼白中透着青色的臉,甯無雙心疼的幾乎掉淚,然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個時候若是太過于激動和慌亂,隻會加快他們二人死亡的速度。
而他的傷口更是需要醫治,絕不能再拖延了,所以她迫切的需要走出這裏。
甯無雙四處看了看,又小心翼翼的試探了冰層的厚度,好在今年的天氣足夠的寒冷,看冰層的厚度應該足以承載二人的重量,甯無雙側身吃力的将南宮月背起,在冰面上行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她感覺到雙腳已經麻木,整個人都凍成了冰棍,但依舊艱難的行走着,不敢有一絲懈怠。
要快,一定要快,他傷了心肺,又墜入冰河,若不及時保暖,就算是他傷勢無礙,身體也會垮的。
茫茫晶瑩的冰面仿佛無窮無盡一般,甯無雙隻有咬破唇,讓疼痛來清醒她的神志,細細的鮮血落在晶瑩冰冷的河面上,相隔不遠就有那麽一滴,鮮紅絕豔的如同冬日裏枝頭盛開的紅梅,一路蔓延着伸向遠方,仿佛沒有邊際一樣,令人心顫。
昏暗光線,冰河世界,世間萬物都被拖成長長的影子,就見一道纖細的身影,背負着另一道身影,艱難的行走着,漸漸地遠去,在晶瑩的世界中,最後成爲一個淡淡的紅點。
夜就那麽沒有預警的到來,将最後的一絲光線取代,以黑暗覆蓋大地,一輪彎月孤單的挂在蒼穹之中,清冷的揮灑着它淡漠的光芒,深淵的谷底漸漸襲來冰冷的寒風,帶着森森的陰寒。
甯無雙如同失去知覺一般,機械的行走着,當腳下踏上實地的時候,她的腳麻木的什麽感覺都沒有,還是借着月光才發現的,這個發現讓甯無雙渾身的力氣一下子被抽走了,整個人撲倒在地,墊付着南宮月。
當麻木的臉龐碰觸地面,渾身快要凍僵的感覺,她知道她該起來,不能就這樣趴着,若是繼續趴着,很快她和南宮月都要凍死了。
對生的期盼,令她強迫自己站起身子,隻是此刻她的力氣幾乎用盡,别說背着南宮月了,就是自個兒獨自一人都顯得艱難了。
甯無雙遲疑了許久,才決定将南宮月先留在此地,自個兒到附近找找,看看有什麽避風處,不過在離開之前,她又了些枯草鋪在地面,讓他躺在枯草上,又扯了些枯草蓋在他的身上。
等忙好了一切之後,甯無雙才出發,走了大約兩裏左右的路程,終于給她找到一個凹形山洞,看上去像是獵人打獵時居住過的,裏面還備着些生火的木材,還有破舊的罐瓦和火折子,從居住的痕迹可以看出來似乎剛剛有人住過。
這個發現讓甯無雙激動的快要跳起來,既然有人留下的痕迹,就說明有路上去。
甯無雙幾乎一路是小跑着回去,她想要将這個好消息告訴南宮月。
但當她跑回到原本的地方,地上幹草依舊,卻沒有南宮月的蹤迹,一陣風吹來,甯無雙哆哆嗦嗦的抱着肩頭,心裏一陣一陣的發涼,啓唇顫悠悠的叫道:“阿月……”
她一邊叫着一邊緩緩的向前走,越走心裏越是害怕,各種不好的念頭一個接着一個的在腦海中浮現,到最後幾乎要将她逼瘋了。
她不斷的擴大搜索的範圍,沒有,沒有,沒有……
甯無雙越走心裏的越涼,她告訴自己南宮月身手矯健,功夫厲害,是不會有事的。
但又想到他身受重傷,自個兒離開的時候,他還陷入昏迷之中,若是遇到什麽危險,他……
甯無雙這麽一想,悔的要打破自個兒的腦袋,她怎麽就這麽蠢啊,怎麽離開的時候不叫醒南宮月呢?
就這般胡思亂想着,在寂寥的深淵之中尋找着,深壑之中的冷風呼嘯,冷的徹骨,甯無雙已經被凍透了,可卻依舊依靠着意志苦苦的支撐着,讓她一步一步往前移動着。
“阿月……阿月……”她惶恐的聲音在深壑中回蕩,卻等不到南宮月的回應。
怎麽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消失不見了,那是她的阿月啊,就是天崩地裂,她都要找到她的阿月啊。
蒼白的女子凍的發青的面上是一片堅韌之色,緩緩地,沉沉的吸了一口氣,将蟬翼刀握在掌心,用手背在臉上狠狠地搓了一把,以便眼睛在地面上尋找。
當在地面上發現可疑的野獸痕迹時,她心一沉,仿佛瞬間墜入阿鼻地獄一般:難道她剛剛下手重了,還是阿月的傷勢過重,令他昏迷不行,被野獸拖回了洞裏?
這個認知幾乎将她擊倒,舔了舔唇,半點不敢遲疑的追蹤着野獸的痕迹而去,希望還來得及,希望還來得及……
走了半個時辰左右,終于借着微弱的月光,發現了野獸的巢穴,幾隻綠瑩瑩的眼睛突然出現在黑夜之中,猙獰而兇殘,似在啃咬着什麽,依稀可以看出是血淋淋的手臂。
甯無雙臉色一白,仿若是一個驚雷猛地炸在自已的腦海之中,眼睛頓時瞪得老大,她的呼吸急促,心跳好似打鼓一般,不可置信的望着那隻斷肢,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冰涼了起來,比刮在自個兒身上的寒風更加的冷。
是阿月的手臂?是阿月的手臂?
“不會,不會是阿月,不會是阿月……”甯無雙尖叫着沖了進去,像是一隻銳利的箭射了出去,蟬翼刀刺進一隻猝不及防的野獸的脖子,直接割下它的腦袋,雙腿又夾住另外一隻野獸的脖子,一個用力扭動,‘咔嚓’一聲扭斷那野獸的脖子。
其他的野獸被她的殺意驚到,慌忙逃竄,甯無雙也顧不得追殺,隻小聲的嘟哝着:“不會是阿月,一定不會是阿月……”
像是癫狂的瘋子似的,腳下踉跄的奔向那被撕咬的支離破碎的斷臂,然而在看到洞穴角落時,纖細瘦弱的女子失聲尖叫着跪在了地面上,聲音悲痛絕望,周身止不住的顫抖,像是漫天驚雷都齊刷刷的在她的頭頂響起,她像是傻子一樣,傻傻的看着眼前景象,瞪圓的眼睛裏是不敢置信的光芒。
怎麽會這樣?
她是不是在做噩夢?
握緊拳頭,死死的咬着唇,一顆心一點一點冷了下去,仿佛連跳動都不會了。
遍地狼藉的屍首,四肢都被血淋淋的撕扯開來,啃得隻剩下累累白骨,整張臉已經被咬的看不清模樣,胸腔被剖開,五髒六腑被掏空,到處血淋淋的,透着令人作嘔的血腥之氣。
紅色的衣衫支離破碎,哪裏還有曾經的鮮明張揚?
……
若是二貨狸說完結了,美人們覺得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