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無雨不過十歲,每次說起戴氏都瘋子、瘋子的叫,一口一個早死早超生。
前世的甯無雙一直就沒想明白,她娘做正室夫人的時候,從來就不曾錯待過甯無雨,怎麽她就這麽恨她娘,真的厭惡她。
現在她明白了,有些人長得是狼心狗肺,隻會揪着别人的一點錯,無限放大,記不得别人的半點好。
更何況踩自己這個曾經的嫡女,踩她娘這個曾經的嫡母,可以給自己立威,她自然不肯放過。
甯無雙面上不帶半點怒容,手緊握了一下,又松了下來,淡淡的說道:“六妹妹到底年紀小,今早又忘了刷牙吧。”
甯無雨見她神色淡淡,語氣嘲諷,根本就不是她以爲的怕,當下更火冒三丈,正要發飙,卻聽得一邊看戲的甯無瑩勸道:“六妹妹,狗腿裏吐不出象牙,你何必與瘋狗計較?”
她這話異常歹毒,罵的可不隻是甯無雙一人,戴氏瘋了,自然亦是瘋狗。
甯無瑩還是一如既往的口臭,比驕縱刁蠻的甯無雨還口臭。
甯無雨聽了這話,果然怒氣全消,吃吃的笑了起來,輕蔑的看着甯無雙:“五姐姐說得是,我不該跟瘋狗計較”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卻能噴糞。”甯無雙笑得風輕雲淡:“五妹妹,原本以爲隻是六妹妹今早沒有刷牙,原來五妹妹更厲害,瞧嘴臭的,怕是有十天半個月都沒刷牙了吧!”
一句話說得甯無雨和甯無瑩跳腳,尤其是一向将踩甯無雙當成樂趣的甯無雨,再也忍耐不住,伸手就想要推甯無雙。
“六妹,住手!”
甯無雨的動作卻被一個柔美的嗓音阻止:“都是自己姐妹,怎麽能一言不合就動手呢?”
明明是喝斥的話,卻清冽純淨,如同山上流淌而下的溪泉,叮叮咚咚,十分的清麗悅耳,聞之潤人心肺,而那語調也比絲綢般柔軟細緻。
甯無雙聞聲卻是身子一顫,後背仿佛被一道閃電劈中,又痛又寒。
這個聲音,這個聲音——就是再過一百年,一千年,她都不會忘記的。
而說話之人,就是化成了灰,她都認識。
——甯無雲!
能再次見到你,真是太好了,好到不能再好!甯無雲,你能感覺的我澎湃的熱血,激動的心情嗎?
甯無雙動作極其緩慢的轉身,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燦爛,目光落在施施然而來的絕色佳人的身上……
烏發如雲,青絲如履,肌膚冷白,黑白分明,平添一份空靈,唇紅的嬌豔,面上隻施着薄薄的胭脂粉黛,嬌媚的容顔,一舉一動之間皆是風情,就這樣步伐輕盈的走了過來,婀娜纖細的身段如弱柳扶風,讓人生出無盡遐想。
甯無雙看着她,眸中隐隐透着一絲悲滄,難怪當年自己會敗給她,這等國色天香的美人,比起自己這個“草包美人”自然更得南宮揚的喜愛。
青梅竹馬!?
其實和南宮揚青梅竹馬的又何止自己,甯無雲不一樣是南宮揚的青梅。這麽多年,可真是委屈了南宮揚,對着自己不喜歡的人演戲,還要藏着自己的心思,這份忍耐,連甯無雙都不得不說一聲佩服。
甯無雙不得不感歎,敢情前世她從頭到尾都不過是别人故事裏的配角,卻沾沾自喜的以爲自己是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