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世美人?”甯無雙一臉錯愕的指着自個兒的鼻子,不敢置信的說道:“就我這模樣,還絕世美人?誰眼瞎了,傳出這麽不靠譜的話?”
藍黛覺得眼前這位完全颠倒了主次,白了她一眼:“你應該關注在采【呵呵】花大盜盛行之時,爲何會傳出這樣的流言,而不是你到底是不是絕世美人?”
甯無雙輕輕一笑,眼中暖意濃濃:“黛兒,爲何會傳出這樣的流言,還用說麽?不就是有人想要借着那‘白郎君’的手除去我麽?”
甯無雙的話讓藍黛微微一愣,随即眼底閃過一絲了悟,同時低聲的反問:“你猜到是誰了?”
甯無雙淡淡一笑:“這些年誰一直在宣揚我‘草包美人’的稱呼?這些年是誰一直想要踐踏我?說來說去,不外乎就是我礙着誰的眼了。”她挑眉:“其實猜都不用猜,隻要想想,我若是死了,誰最得利,誰就是傳話的人,不是麽?”
藍黛恍然大悟:“是她啊!”随即有些懊惱的說道:“原來你心裏跟明鏡似得,虧我還擔心你吃虧,巴巴兒趕過來告訴你呢?”
對于新朋友的善意,甯無雙很珍惜,含笑說道:“誰說我心裏跟明鏡似得,要不是你來告訴我,我還不知道自個兒成了絕世美人呢。”
藍黛托着下巴,上上下下打量甯無雙一遍,随即點頭說道:“無雙,其實人家傳的也是真話,就你這小摸樣,說是絕世美人也不誇張……”她随即皺眉,一副憂心忡忡的:“你現在名聲如此顯赫,又長得是真的好,隻怕真的會引來什麽采【呵呵】花大盜。依我看,你還是小心點爲妙,這些日子莫要出門,就是這院子裏,也多派些人手守着!”
甯無雙點頭應了下來,不想藍黛爲她擔心,就将話題轉到了藍夫人的身體上。
“你說你娘身子一年比一年弱,我想這應該是心病,你那些什麽和離,再嫁的心思擺一擺,先将你娘的身體調理好再說,至于生了庶子的九姨娘,也想個法子治上一治,讓她認清楚自個兒的身份,别到你娘面前添堵。”
甯無雙這番話完全是以己度人,當年甯無雲入昭王府,她就特别不愛看到她,試想一個女人,誰願意丈夫的其他女人有事沒事在自己面前晃悠,刺自己的眼,别說藍夫人生病了,就是沒病也要憋出病來。
關于藍夫人的話,立刻就将藍黛的心思吸引了過去,她歎息着說道:“誰說不是呢?可是我娘現在除了将我嫁出去,什麽都不感興趣,而那九姨娘,自從生了兒子之後,母憑子貴,我就是想拿捏她,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她語氣悲涼的說道;“無雙,我是真的擔心我娘,她現在根本就是爲我在熬着,若是哪天我嫁了,我怕她……”藍黛的眼淚落了下來:“無雙,你說我該怎麽辦?”
甯無雙也歎息了一口氣,伸手拍了拍藍黛的手背:“若是真的如此,你就繼續唆使你娘和離吧!”總得有個想頭吧,否則這日子可怎麽過下去啊!
藍黛卻抽噎着搖頭:“娘若是肯和離,就不會忍到現在了。你是不知道,九姨娘仗着生了個兒子,就不将我娘放在眼裏,我爹表面上對我娘敬重憐愛,實際上心早就到了兒子的身上,若非娘有我這個女兒壓陣,怕是九姨娘都要壓到她頭上了,若是我當真嫁了出去,就是我娘有心求生,那也是活的不痛快。無雙,我真有點黔驢技窮,所以現在唯一的法子,就是不嫁人,可這般拖着,又成了我娘的心病,這般進退兩難,我真的是半點法子都想不出來了。無雙,你這麽聰明,能不能幫我想個法子。”
甯無雙吐了一口濁氣,輕輕地說道:“現在擺在你面前的有兩條路,一條是你勸你娘将那庶子養在身邊,養熟了好給你娘養老送終,隻是隔着他那個姨娘,怕是不容易養得熟,而能養出你這麽個光明磊落的女兒,你娘就定然是風光霁月之人,以她那樣的心性爲人,怕是讓她下手除去九姨娘,也不願意髒了手,所以這一條基本作廢。另一條就是你說得和離,隻是這事情說得容易,做起來難,你說你娘出身翰林,這樣的人家最重清譽,和離之事你娘是不會接受,否則也不會你挑唆了這麽多年還無功而返。那麽隻剩下最後一條路了,那就是眼不見心不煩,找個借口,住到信得過的庵堂,從此眼不見耳不聽,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時間是最好的良藥,待離開了那個環境,看不見了,心也就放寬了,隻要她放開了,什麽病啊痛的,自然就沒有了。再等你嫁了個殷實的人家,生過白胖胖的娃,隔三差五的接你娘過去小住,什麽丈夫小妾的,你娘都不會再放在心上了。”
藍黛的臉上始終都是若有所思,顯然在認真的考慮甯無雙的話,甯無雙自顧着喝茶,也不打擾她,半響之後,藍黛的臉上才露出燦爛的笑容,一下子跳起來,抱住甯無雙:“我就知道你是個聰明的,一定會有法子。我尋思來尋思去,這個法子好,再好不過!”離開了家,不用看着父親和他那些千嬌百媚的小妾眉來眼去,娘也就能放開心思,她再好好的勸着,自然就能心胸開闊,到時候身子也就養好了。
甯無雙想起水月庵那些龌蹉事情,忍不住多提醒了一句:“法子雖然不錯,但這庵堂卻要仔細的選,一定要選個知根知底的。”
藍黛笑眯眯的說道:“我外祖父家有位嬸子,早年喪夫喪子,又不願意再嫁,自行落了發,外祖母不忍她去庵堂中修行,特意在外爲她修了一座庵堂,我娘與這嬸子一向投緣,我就送娘去和嬸子做伴,想來娘也會願意的。”
自家的庵堂自然是最好不過,甯無雙也不再說什麽,畢竟這到底是藍黛的家事,她指點一二,已經是越軌了,再說就有些讨人嫌了,朋友相處信任是一個方面,還要知情識趣。
藍黛是個心急的,得了這麽個好法子,又囑咐了甯無雙幾句不要出門,多派人守着院子,若是有什麽問題,就讓人找她,她别的沒有,手下還有幾個會點拳腳功夫的丫頭後,就急匆匆的回去了。
甯無雙看着她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意緩緩的斂下去,美麗的眸子深處略過一抹若有所思……
因甯無雙“病了”而代替她送藍黛出門的雲幽回來後,見到甯無雙過于平靜的神情,微微一愣:“小姐,你怎麽了?”
聽到雲幽充滿擔心的語氣,甯無雙扯了扯唇,輕聲地說道:“你去将白嬷嬷叫來!”
雲幽雖然不解甯無雙爲何要見白嬷嬷,卻還是毫不遲疑的離開。
很快,白嬷嬷就來了,恭恭敬敬的給甯無雙行禮,态度比之前真切恭謹了許多。
“白嬷嬷,說說京城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事情吧!”
白嬷嬷一愣,随即深深看了甯無雙一眼,知道她怕是聽說了一些,也不瞞着她,不急不慢的說道:“最近京城沸沸揚揚的事情,不外就是采【呵呵】花大盜‘白郎君’,聽說武功了得,膽大包天,連皇家郡主都敢下手,連皇上都驚動,五城兵馬司都動了,可是到現在連‘白郎君’的影子都沒見到……”
甯無雙繼續追問:“那你可發現那些被害的小姐,都有什麽共同點麽?”
白嬷嬷眼中閃過一抹贊賞,回答:“被害的小姐,都是貌美,享有盛名的!”
“享有盛名?”
聞言,甯無雙微微沉吟了一下,眼中瞬間閃過确定:這就對了,果真如她猜測的一般。
“白嬷嬷,那你知道這兩天,京城裏哪位美人最出名麽?”甯無雙微笑着說道,但笑卻未達眼底。
白嬷嬷似是不曾察覺到她眼中的冷意,隻是身子微微一僵,随即語氣流暢的說道:“是小姐您!”
甯無雙冷笑一聲:“白嬷嬷,我看我這裏廟小,供不了您這尊大佛啊!”
這話一出,白嬷嬷的臉色一變,卻強自撐着,說道:“小姐息怒,奴婢不告訴小姐,也是怕小姐擔憂。這院子有影三,影四守着,絕不會讓‘白郎君’靠近一步。”
甯無雙聲音更冷:“奴婢?白嬷嬷,您哪裏是什麽奴婢?哪有您這樣尊貴的奴婢,連主子的主都能安排。這樣吧,您哪裏來,哪裏回吧,我這廟小,您還是回宣王府去吧!”
白嬷嬷此時知道自己踢到鐵闆了,眼前對這位嬌兒,是容不得她那些小心思的。
此時也顧不得體面,雙腿一軟,跪在甯無雙的面前,磕頭求饒:“小姐,都是老奴一時糊住心思,還請小姐再給奴婢一次機會。”
眼前這小祖宗,是王爺的心頭肉,若是自個兒被她嫌棄,就這樣送了回去,王爺罰不罰倒在其次,日後在宣王府怕是再也擡不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