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這事先别說了,都陪我一起去老夫人的院子。”
張氏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甯無雲吃了這麽大的虧,回來後,還不得将她生吞了。
張家雖然廢了一個淑妃娘娘,可張相爺在朝中的位置還穩穩的,隻要張家一天不倒,張氏在甯家也就不會倒。
還有睡了張氏丫頭的甯德海,最愛的女兒成了這副模樣,想必也會冒火三丈,要跟她算賬。
甯無雙不怕他們的,但是有老夫人這般利劍在的時候,爲何不讓利劍傷回他們一份?
甯無雙進福壽院的時候,甯老夫人正在發怒,張氏進門這麽多年了,是個什麽貨色,她還能不知道麽,居然主動提出來讓甯無雲陪無雙散心,根本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若不是秋菊無意之中走了一趟張氏的院子,聽到兩個婆子私下的談話,隻怕到現在還要被埋在鼓裏,張氏果真是惡毒,居然想要除掉三丫頭,她是被豬油蒙了心了,居然将這蛇蠍婦人給迎進門。
而最令甯老夫人心涼的是甯德海的做法,自個兒肚子裏爬出來的貨,自個兒心裏清楚,她可不信甯德海半點懷疑都沒有,否則又怎麽會又是玉镯,又是銀錢的?
真不知道自己當年到底被什麽蒙了心智,居然越過老大,讓這個蠢笨的接了爵位,三丫頭的價值若是用好了,那是不可限量,可她這個蠢兒子居然聽信婦人之言……
甯老夫人越想越是生氣,氣得頭頂冒煙,氣的腳底冒火,卻束手無策,按照行程,她就是派人去追也追不上了。
可惜了一枚好棋子啊!
她的蠢兒子生生斷了甯府立足頂級世家的繩索,甯老夫人現在越看,越覺得甯無雙有前途啊!八字不合,卻還能令宣王不忍放手,這可不是尋常女孩子能做到的!
可就是這麽與衆不同的丫頭,卻要命喪……
就在甯老夫人氣的快暈過去的時候,秋菊一臉驚喜的進來:“老夫人,三小姐回來了,慕容将軍送三小姐回府了。”
甯老夫人以爲自己的耳朵聾了,瞬間站直了身體,又重新問了一遍:“你說什麽?”
“三小姐回來了!”秋菊在甯老夫人身邊才伺候多年,雖然老夫人沒有明說爲什麽發火,但是作爲貼身大丫頭,又豈會半點不知,所以甯無雙回來,她才會如此高興。
甯老夫人也展開了眉頭:“回來好,快,快讓三小姐進來。”
甯無雙臉色蒼白的進來,見到甯老夫人,身子一晃,差點站不穩。
“雙兒,雙兒,你怎麽了?”
甯無雙面無表情,淡淡的說道:“祖母,雙兒想求您一件事,讓雙兒去大伯母的莊子吧!再留在府中,怕是……”
她一副心灰意冷,語氣冰冷的将今日之事說了一通,最後道:“雖說雙兒愚鈍,可也能猜出來,今日德隆街驚馬一事要害的必然是雙兒,而非大姐姐,現在雙兒無事,大姐姐卻傷到了腿,隻怕不但母親繞不過我,父親那裏……祖母,這府裏雙兒能依靠的也隻有祖母,但雙兒也不想祖母爲難,所以祖母你送我去莊子吧!”
甯老夫人聽得甯無雲受傷,心裏也有些難受,但她從秋菊那裏得知内情,故而随甯無雲也是不滿,所以難過的情緒一閃而過,随後一臉肅穆的對甯無雙道:“去什麽莊子?你放心,隻要有祖母在,我看誰敢對你不利!”
甯無雙感激的看着甯老夫人,柔柔的道:“雙兒多謝祖母了。”
甯老夫人随即将這些事情放在一邊,反而追問起送她回來慕容溪的事情:“今日是慕容将軍送你回府的?”
她知道慕容溪與甯無雙交好,又得皇帝的寵愛,聽說最近在搞什麽招募男女新兵訓練奇兵,鬧得沸沸揚揚,朝堂諸多大臣跳腳,紛紛出言阻止,說什麽女兒家應該繡繡花撲撲蝶,還弄什麽奇兵,要求皇上收回慕容溪的兵權,但皇帝卻是一言不發,頗有偏袒之意。
聽說她的這些奇兵日後從訓練營出來,皆是将領,不少有開明世家都動了心思,連宮中的公主都鬧着要去。
由此可見,這位慕容将軍有多受皇帝的寵愛,若是甯家能與之交好,借此東風,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甯無雙對于甯老夫人攀附權勢的心很了解,暗自輕視,面上卻淡淡的說道:“阿溪是個熱心腸的人,見我無車可乘,就親自送了我回來,還說她正奏請皇上要招募新兵,若是我有興趣的話,讓我去試試。”
也不顧甯老夫人面上露出的驚喜笑容,甯無雙搖頭道:“從小大姐姐和母親就告訴我,我是侯府的小姐,哪裏能舞刀弄槍的,傳揚出去會壞了甯家女兒的名聲?我怎麽能抛頭露面去當什麽新兵?”
甯老夫人氣的牙癢,張氏和甯無雲就是個攪屎棍子,什麽事情被她們攪合了,準沒得好。
宣冥國雖然有男女之防,但卻不禁女子參軍,二十多年前,就有有一個風靡一時的鳳凰将軍慕容紅,旗下鳳凰軍所向披靡,一介女兒身,卻立足朝堂,無人能與争鋒,更是令皇帝傾心,立爲皇後,雖然香消玉殒,卻癡心不變,所出的宣王雖然不是太子,卻比太子更加的受寵。
現在又出了個在朝堂上頗受聖恩的烈火美人将軍,人人都恨不得女兒從軍,也隻有張氏擔心甯無雙沖出内宅,脫了她的控制,日日在她耳邊念叨,給她洗腦。
世人都恨不得自家也出個女将軍,現在連皇帝都點頭讓公主參軍了,日後家家都會以女兒入新兵爲榮,誰還會吃飽了撐了,笑女兒家參軍啊?有皇帝這定海神針在,隻要金口說好,誰還能說不好麽?
“别聽你母親和大姐姐的胡說。慕容将軍既然讓你去試試,你就去試試,你能入慕容将軍的眼,是你的運氣。”甯老夫人生怕甯無雙錯過這次機會:“你父親若是知道,也必然會同意的,這是好事,知道不?”
甯無雙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看着甯老夫人點頭,才像是勉強說道:“既然祖母這樣說,等阿溪招募新兵之時,我就去試試吧!”
張家在朝堂上的勢力不同尋常,她若是想徹底的打敗張氏,就要除去她背後的張家,而想要除去張家,隻有和張家同樣立足朝堂,入軍營鍍一層金,倒是不錯的選擇。
隻是在去軍營之前,她還有不少事情要先處理好。
半個時辰之後,甯德海怒氣沖沖的帶着張氏到了福壽院。
張氏目呲欲裂的瞪着甯無雙,一副要将她生吞活剝的表情:“甯無雙,你好狠的心,你大姐姐一向對你友愛,你居然将她害成這副模樣,你……你怎麽就這麽黑心啊?”
甯無雙似是被張氏吓了一跳,忍不住到甯老夫人的身邊靠了靠,溫溫柔柔的開口,目光卻帶着譏諷的笑意:“母親,您先息怒,我沒有害大姐,大姐姐腿會受傷,是因爲從馬車摔了下來。”
她目光冷漠如冰看着張氏,嘲諷的意味濃厚,嘴裏卻依舊溫柔如水的說道:“母親,我正想問問馬車爲何會行到德隆街,馬兒就忽然發瘋?母親一定清楚吧!”
張氏被甯無雙的問話說得啞口無言,随即怒氣湧了上來:“你到了這時候,還在狡辯,難道馬車在德隆街發瘋,是我和雲兒安排的?難道我會拿雲兒的安危做引子?”
這話正常情況下的确很有說服力,但是聽在知情人的耳裏,卻是生生的狡辯。
甯老夫人忍不住冷哼:“誰知道是不是自作自受?”這母女二人居然挑唆甯德海瞞着她行事,這對甯老夫人來說,是不可饒恕的大罪,所以這番冷嘲熱諷是足夠的無情,足夠的冷漠。
張氏似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看着甯老夫人高聲說道:“老夫人,雲兒可是您的親孫女啊,她現在摔斷了腿,大夫說她難以痊愈,怕是這輩子都要留下殘疾……她一個女兒家,可怎麽活?你是她的親祖母啊,您不幫她讨回公道,還說風涼話,維護害她的兇手,您……您不喜歡我,我知道,可是您不能這樣對待雲兒,她是甯家的骨血,是您的親孫女啊!”
甯德海也對甯老夫人的冷漠無情生出了不滿,道:“母親,雲兒她也是您的孫女,你不能太偏心啊!”
“偏心?”甯老夫人怒哼了一聲,被甯德海的話撩起了怒火,臉色鐵青瞪着甯德海,勃然大怒:“您還好意思說什麽偏心?雙兒也是你的女兒,自小乖巧聽話,你被吹了幾句枕邊風,就要背着我行事,居然默許了這個蛇蠍夫人對她動手。要說偏心,誰有你偏心,你有什麽資格說我偏心。”
見甯德海張嘴似要狡辯,甯老夫人冷哼一聲,阻斷他:“你别說你什麽都不知道?你是從我肚子裏爬出來的,我比誰都清楚你的德性,你不就是看三丫頭與宣王八字不合,被皇帝厭棄,想要讨了皇帝的歡心,默許這對蛇蠍母女動手除掉三丫頭麽?”皇帝要賜死甯無雙的事情,風聲再緊,那也是在甯家的地盤上,甯老夫人和甯德海自然不會半點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