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合的眼皮跳動了幾下,嘴中漏出少許痛苦的呼聲,之後,蕭炎猛然從昏迷中張開了雙目。他發現自己正在雲岚宗已經面目全非的廣場之中,海波東一幹人等正圍着自己。
本能地拒絕了海波東伸出的手,蕭炎憑自身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眩暈使得他一時間沒有清醒起來。不過馬上——
“老師!老師,老師……”蕭炎回想起了所有狀況,頭部瘋狂的轉動,身體也不住地轉動,搜尋着那個親切蒼老的身影。
海波東看着陷入瘋狂的蕭炎,歎了一口氣,上前說道:“蕭炎,你的老師已經被那個鹜護法帶走了。”
“不會的,老師生前可是鬥尊強者,怎麽可能被……”蕭炎說着連自己都不信的理由,不肯接受現實。
“振作一點,你的老師一定不希望看見這樣的你,而且老先生隻是被抓走了,以老先生的手段,那些人一時半會兒也奈何不了他的。”以海波東的水平現在去推揣這些,未免少了點說服力,不過現在也隻能這麽說了,“隻要你努力修煉,到時候救回你老師就好了。”
海波東的話使得蕭炎猛然一怔,雖說稍微冷靜了一點,卻也隻是不至于像個無頭蒼蠅亂動一般,痛苦與凄然依舊,眼眶開始濕潤起來,片刻之後,他還是沒能忍住,猛然仰天發出一陣咆哮,同時兩道淚痕從臉頰劃過。
随着時間的緩緩流逝,天際之上,蕭炎也終于是逐漸安靜了下來,然後他的身子慢慢升騰而起,那一對依舊泛着赤紅的冷漠雙眼,掃向了周邊的雲岚宗廣場,廣場之上頃刻間便是安靜了下來,一些雲岚宗弟子悄悄的咽了一口唾沫,心中略有些不安。
望着蕭炎的那般神sè,海波東等人也是一怔,随後也虎視眈眈的盯着一幹雲岚宗弟子。
“雲岚宗,當年圍剿蕭家,殺我族人,現今又害我師被俘,今天,新仇舊恨一起了解了吧。”蕭炎臉龐上的猙獰暴怒,無可抑制地悲憤必須向着什麽傾瀉,從納戒中掏出一大把丹藥,瘋狂的丢進嘴中,蕭炎原本虛弱的氣息再一次強盛起來,“今天,我便以雲岚宗血祭我蕭家族人!”
“誰敢毀我雲岚宗!”清新靈動的聲音雖然不大,卻清晰地落入在場每一人耳中,同時一道淩厲雄渾的劍罡,陡然自山下升起。旋即一道如虹劍芒越過台階,幾個呼吸間,便是出現在了這片滿是狼藉的廣場上空。
虹芒消散,露出其中人影,一身玄裙,三千青絲柔順的順着香肩滑落,漫過蠻腰,齊至嬌臀,女子眉黛如畫,肌如冰雪,略顯削瘦的俏臉,卻剛好是構建成完美的輪廓,令得人心中忍不住的一聲暗贊,好個美麗的女孩。
“納蘭嫣然!”蕭炎眼神冰冷地盯着出現在他眼前的女人,無論是誰,現在阻擋自己滅雲岚宗的,那就是敵人!
納蘭嫣然的視線迅速在廣場上仔細掃過,最終停在了那個黑sè的身影之上。
“蕭炎……”納蘭嫣然銀牙緊咬,嘶聲道。
原本負責照顧、教導納蘭嫣然的纖柔,因爲汐言破封的事而暫時無法将她帶在身邊,加之也三年了,納蘭嫣然也該回來一趟了。隻是沒想到她一回來居然看見這樣的景象。
這個時候,夭夜公主有些狼狽地跑了進來,剛剛納蘭嫣然沖進來的時候,夭夜率領的軍隊試圖阻止納蘭嫣然,不過卻被她輕松突破。
同時,納蘭桀與納蘭肅見納蘭嫣然爲雲岚宗挺身而出,當即臉sè頓時一變,連忙喊道:“嫣然!這是蕭炎與雲岚宗間的事,你不要多管!”
“嫣然也是雲岚宗的弟子,自然也算是我的事。”納蘭嫣然卻是搖了搖頭,堅定地說道。
在回來之前,纖柔也将近年來雲岚宗的狀态告訴了納蘭嫣然,魂殿與蕭家的糾葛也透露了,對起因與經過也算清楚。雲山師祖算得罪有因得,那些失去生機的長老,以現在納蘭嫣然的眼界也可以看出,算是因果有報。
可是這并不是整個雲岚宗的錯,也有許多,不,絕大多數都是無辜的弟子,要不是被新生派拖住腳步,蕭家的人還要再多死幾倍。現在蕭炎更是揚言要滅了雲岚宗,納蘭嫣然豈能坐視不理。而且,即使沒有義理,即使所有的錯都在雲岚宗,納蘭嫣然也依舊會站在雲岚宗一方,名爲人的存在就是這樣的。
“哼,就憑你也想阻止我,今天我滅雲岚宗,誰也阻止不了!”蕭炎冷冷地說道,話落,其腳掌之上,銀sè光芒閃爍而現,瞬間後,雙翼一振,身形便是化爲黑影,陡然暴掠而下。
蕭炎突然展現出來的恐怖速度,也是令得納蘭嫣然臉sè微變,鬥氣雙翼一振,閃過蕭炎的第一擊。往上飛了一段距離便靜止與空中,同時一股淡藍帶青sè的風在她體表安靜地流轉。
對此,蕭炎背後墨綠火翼顔sè陡然變深,一道淡淡雷鳴聲響徹天際,原本還能模糊看到的黑影,陡然消失!
空間一陣詭異波動,宛如鬼魅般的黑影,驟然浮現,同時一縷碧綠火焰閃掠而出。納蘭嫣然也在同時拔出劍鞘之中的寶劍,劍鋒劃過極細的青sè軌迹,與那縷碧綠火焰碰撞在了一起。
兩道攻擊迅速湮滅,一道黑影便是瞬間穿破空間阻礙,最後牢牢的抓在了納蘭嫣然修長的玉頸之上。
“雖然不知道你在外邊有什麽奇遇,到達了鬥皇之境,不過我要殺你,幾回合足以!”冷漠聲音緩緩響起,旋即蕭炎的身影如鬼魅般的浮現納蘭嫣然身前。
“殺我?你可以試試,是你的手快……”納蘭嫣然不屑地說道,在蕭炎掐住納蘭嫣然玉頸的同時,納蘭嫣然的劍也頂在了蕭炎的喉間之上,“還是我的劍快!”
“切!”蕭炎不爽地發出一聲,火翼一振,身形迅速後退。他注意到了,玉頸的觸感不對,那詭異的風似乎将納蘭嫣然全身包裹,形成一層保護膜。那樣下去,危險的是他。
“如果是正常情況,你的确強我一籌,可是現在你的力量卻是藥物催發出來的,最爲重要的是,你被仇恨遮蔽了雙眼,本來可以看見的,我的劍都沒有看見。這樣的狀态,還揚言幾回合殺我……”
你以爲你是聖零的前十位嗎?
納蘭嫣然再一次将劍收回劍鞘,将自身的劍化爲“不明”的狀态。
“太沒自知之明了!”
納蘭嫣然的一字一句,都如同炸彈落于在場每個人的心頭,震動心神。原本以爲隻是以卵擊石的局面,結果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帝國的年輕一輩,不止有他一個蕭炎,還有她,納蘭嫣然!
這幾年來艱苦修行的不隻是蕭炎一人,納蘭嫣然爲此也付出了極爲龐大的汗水,以及血水。要不是聖零神秘莫測的醫術,現在出現在衆人面前的納蘭嫣然怕就不是這副樣子了。最嚴重的一次,她的體表差點被完全剝離,體内也被狂暴之風肆意破壞。
“你會後悔的。”蕭炎低聲,以極其yin沉的語氣說道。在這個時機刺激蕭炎,顯然不是火上澆油這麽簡單,而且這麽做的偏偏還是那個納蘭嫣然,這個曾經差點成爲他老婆,可以說是一切之因的女人,現在甚至可以讓蕭炎将一切歸結于納蘭嫣然的身上。可以說是最拉仇恨的存在。
“如果沒能回來,我會更後悔。”納蘭嫣然絲毫不示弱地說道。
蕭炎從納戒中掏出一大把丹藥,不要命地嘴裏塞,連吸收都顧不得,便召喚出了體内的異火,一手無形火焰,一手青sè火焰,火焰之中所滲透而出的高溫,令得這片空氣的溫度,提高了十幾倍。光是這樣,蕭炎還未滿足,眉心之間的那白sè火印突然迸發出淡淡的溫度,一道森白sè的火焰,緩緩飄出。
“蕭炎,别亂來!”海波東忍不住驚呼道,無疑蕭炎這是要使用那恐怖的火蓮鬥技啊,可是現在的蕭炎如何能承受那樣的消耗。森白火焰才一出現,蕭炎便咳出了一大口血。
其他人的臉上也紛紛出現了驚恐地表情,那個火蓮給予他們的心理yin影太過嚴重了,甚至己方都有人盼望蕭炎能虛脫昏迷。
今天,納蘭桀與納蘭肅算是調戲得最厲害的了,原本見納蘭嫣然已至鬥皇一星的實力擋在蕭炎面前,使得又驚又喜,然後見納蘭嫣然居然可以擋下殺死鬥宗的蕭炎,更是讓他們激動興奮無比,納蘭家的chun天要來了。可是現在見蕭炎居然要使用那個恐怖如斯的火蓮,則将他們狠狠從天堂摔下了地獄。
“這不是正好,一發全搞定!”蕭炎露出猙獰的笑容,同時将三種火焰慢慢地靠近。
“狂妄!”話雖如此,納蘭嫣然的面容也極爲凝重,她能從還未形成的火蓮之中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輕呼了一口氣,納蘭嫣然将劍緩緩拔出劍鞘,雙手握住劍柄,并将其高舉于頭頂之上。
包裹體表的風蔓延至劍身之上時,原本渾然一體的風分爲兩股,一爲淡藍,一爲青,不,實際是三股,隻是最後一股是透明的,亦爲最貼近大自然之風。以劍身爲中心,三股流風開始旋轉起來,并不斷朝着天空延伸而去,似要築起那連接天界的通路。而風與風之間,居然摩擦出極爲恐怖的電弧。
風旋一圈圈加快,帶動了更多的風,将下方廣場之上不少人身形都是吹得東倒西歪,一些實力不濟者,如果不是被拉着,怕是已經被卷入其中了。
瓊落天流,當初與蕭炎鬥得不分勝負的一劍,完全由自身感悟,真正屬于自己的招數,這幾年的修煉,納蘭嫣然有四分之一的時間用在了将原本不成熟的感悟不斷地補充、完善。
“到此爲止了!”一道白影突然出現在兩人的戰場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