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背後裂骨全斷.内髒受沖擊受損嚴重.母後隻堅持到父皇趕來把我交到父皇身邊才安心的閉上了眼睛.你知道她最後的遺言是什麽嗎.她在最後睨留之際告訴父皇的話.竟然是好好照顧我.不要讓我受任何委屈.”
赫連雨嫣靜靜的聽着.風淩霄的話一句一句敲打在心口.她仿佛可以看到當時的場景.是怎樣的一副感人場面.
“從那以後.每當我站到稍微高一點的地方就會害怕發抖.此時隻有父皇知道.他暗地裏遍訪名醫能人異士隻求能夠治好我的病.直到有一天宮中的一位有名的太醫前來替我診治.帶來了他的義子藍飛.我才漸漸好了起來.隻不過此後這件事就被我埋在了心底……”
風淩霄講這些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有些傷痛.隻不過他垂着頭讓赫連雨嫣看不到他的表情.這些事情他從未跟任何人講過.
“對不起.”赫連雨嫣不知道風淩霄竟然有着這樣的童年.怪不得他的性格這麽難以捉摸.從小失去母親又在這吃人的宮中長大.他真的很不容易.
同樣的赫連雨嫣也明白了.爲什麽風淩霄對待藍飛跟對待别人不同.原因大概是藍飛從小跟他一起長大又得知他的病情.所以兩個人才如同兄弟一般感情深厚.
“你以爲本王告訴你這些.是想讓你同情本王嗎.告訴你.本王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心.”風淩霄突然擡起頭.神色肅穆的盯着赫連雨嫣的雙眼.他的眼中除了有着隐藏很深的傷痛.但是更對的卻是堅毅的目光.
風淩霄自從失去了母後之後.宮中的人不管宮女太監還是嫔妃大臣看他的目光都充滿了同情.但是同情的背後還有深深的嘲諷.
當他的病好之後就知道.在那個吃人的皇宮中.大概也隻有他的父皇風墨丘是真心關心他的.但是他對他的好也有一部分是因爲他死去的母後.
風墨丘從未說過怪罪風淩霄的話.但是風淩霄小時候經常會看到風墨丘看着母後曾經居住的閣樓發呆.甚至于有一次喝醉酒之後指着自己怒斥是害死母後的兇手.
所以.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别人的同情.同情隻會讓他産生憤怒的情緒.
“我知道.你不需要同情.”赫連雨嫣認真的回視着風淩霄.她對于風淩霄說的話很能理解.因爲如果換做是她.她也不會需要别人同情.同情是最無用的東西.她隻會活的更好更堅強.
風淩霄因着赫連雨嫣的話心中一頓.随後嘴角揚起習慣性的狐狸般狡猾的微笑.讓人看不出他真正的情緒猜不到他真正的想法.可是赫連雨嫣卻覺得自已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僞裝.他們兩個從某一方面來講.居然有些相似.
“我不是同情你.是佩服你.”赫連雨嫣說完舒展了一下手臂.擡起頭望着滿天晶亮的星空.“風淩霄.其實你不壞.”
“哈哈哈.”風淩霄好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側着頭看赫連雨嫣.“本王還是第一次聽别人這麽評價自己.不壞.那你認爲本王是好人喽.”多年隐藏的心事脫口而出.讓風淩霄不自覺之間表現出了從未在旁人面前表現出的一面.
赫連雨嫣微微斜過眼神看向風淩霄.她的表情很認真.讓風淩霄不由得收起笑容.“你也不是什麽好人.對你來說.好人壞人皆在一念之差.一切善惡皆由心而生.”
夜空的星星像是散落在黑幕上的鑽石般奪目.而赫連雨嫣的黝黑的眼睛竟然把這如同鑽石般的星星襯托的失去了光亮.因爲她眼裏的光彩比那夜空的星星更要耀眼.風淩霄第一次覺得有人懂得真正的他.
“一切善惡皆由心而生……好有禅意的一句話.本王倒是又小瞧你了.”風淩霄撚着笑.冰藍色的眼眸褪去了僞裝.呈現出最純淨的色彩.
赫連雨嫣笑了笑并未接話.她發現這是他們兩人第一次這麽平心靜氣的說話.不像剛見面時那麽仇視.不像在龍谷時互相看不透.此時的風淩霄在她看來倒沒有了那麽跋扈的感覺.
微涼的清風把盛夏的燥熱驅散了些.風淩霄看着臉色挂着輕笑的赫連雨嫣.發現他是頭一次見到赫連雨嫣這樣的微笑.溫暖的仿佛如同湍湍的溪流沁滿身心.
一時間兩個人都不再說話.一同仰着頭望着遙遠的星空.恬靜的環境讓兩個人身心得到了難得的安甯.隻不過各自的心思都不禁相同罷了.
咔嚓……一段被踩裂了的樹枝聲響驚醒了兩個人.适時地一道聽上去有些醋意的聲音傳來.“我還以爲是誰.原來是四皇弟和小嫣啊.四皇弟的晚膳沒有用.難道不餓嗎.”
風景天遠遠就看到兩個人坐在雲梯上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不過兩個人相鄰的背影怎麽看怎麽讓他覺得刺眼.他故意發出聲音讓這兩個人發現.
在他的印象裏小嫣對别的男人從來不會走的這麽近.可是她卻跟風淩霄可以這麽平和的相處.心裏的危機感已經上升到最高值.他可還記得風淩霄曾經對赫連雨嫣做過什麽好事.
“多謝太子關心.少用一頓飯.還死不了人.”感受到風景天身上散發出來的威懾感.風淩霄則痞痞的俯視着他.赫連雨嫣在看到風景天之後就收起了臉上恬靜的神色.
被風淩霄俯視的感覺讓風景天覺得很受侮辱.一蹬地躍起身形已經站到了雲梯之上的兩人面前.手中的折扇也已然被握在手裏輕搖着.俊朗的面容在星光的映襯下越發顯得引人眼球.
“皇兄我可是在關心四皇弟.别忘了前日的比試.四皇弟可是略輸我一籌.既然四皇弟已經在父皇面前誇下海口.要是輸了可就不好看了.”風景天笑得張狂.可是心裏卻恨不得現在一腳踹向風淩霄.上到雲梯之上他才發現他們兩個人的距離竟然坐的那麽近.
“太子放心.四皇弟我絕不會讓你失望的.”風淩霄握緊身下的雲梯.目光灼灼的回視.
因爲風景天的到來.本來绮麗的環境瞬間被兩個暗自較量的氣氛所打破.赫連雨嫣并不想參與兩人之人的鬥争.輕輕一躍便從雲梯上跳了下來.邊走邊對身後的兩人交代.“子時一刻校場集合.要進行後山訓練.記得準時.”
風景天搖着折扇看向赫連雨嫣離開的背影.風淩霄則站到了雲梯之上.他看了一眼風景天的神情.冷冷的開口：“太子好像對嫣兒很熟悉.難不成.太子曾經見過她.”
“從見到她的第一眼開始.我就知道我要她.”風景天毫不客氣的回答.卻讓風淩霄猛地握緊了拳頭.眼裏迸發出火焰好像要把眼前的人燒成灰燼.
“哼.太子未免也太果斷了.隻憑第一眼就要決定以後的事情.這可不像是你一貫的作風.”風淩霄沒有想到風景天竟然說的這般笃定.又想起那天風景天在風墨丘面前也是這樣的表達過自己的心意.眼中的炙火燃燒的更加旺盛.
“是不是太過于果斷.我還分得清楚.隻不過四皇弟.你對自己的心可曾分辨的清呢.難道你已經忘記了莫雨欣了嗎.她本是父皇指給我的太子妃人選.卻爲你了不遠萬裏去南城.”
風景天說着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看到風淩霄劇變的臉色更加得意起來.“她是因爲你才死在南風國的.可是現在你竟然跟殺死她的仇人這般親密.四皇弟.你怎麽對得起她.”
欣兒……風淩霄心口一痛.他竟然忘記了莫雨欣.他突然想起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莫雨欣了.難道他真的忘了她的仇了嗎.
“四皇弟.就算你忘了莫雨欣.也不該跟害死她的仇人走得這般近.不然.如果有一天她得知了.會有多傷心呢.”風景天感受到風淩霄的情緒波動.而他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你住口.你明知道我跟欣兒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可是你卻爲了得到宰相一方的勢力請求父皇答應給你們賜婚.如果不是這樣.欣兒根本就不會逃婚.也不會死在南風國.”
一提起曾經的愛人.風淩霄再也無法保持冷靜.他和風景天之間本來就保持着薄弱的平和假象.如今被風景天一語道破便不可收拾的傾瀉而出.
“如果當初你早點娶了莫雨欣讓她跟你回南城.我又怎麽會以爲你對她已無情意讓父皇賜婚.父皇也是因爲她已經到了十八歲還未等到你提親才賜婚給我.宰相的掌上明珠全丹陽國的第一美人蹉跎了四年光陰.父皇怎麽忍心讓她容顔老去.四皇弟.這一切明明都是你的錯.”
風景天咄咄逼人的靠近風淩霄一步.他要看看風淩霄要如何回答他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