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雨嫣聽完掌櫃子的話陷入了深思.做出這個決定無疑是正确的.可是要讓那些百姓自生自滅确實是太殘忍了.他們都是鮮活的生命.有些人有可能還沒有被傳染.就這樣放棄了他們嗎.
“這個命令.是誰下的.”赫連雨嫣想了想看着掌櫃子.如果是赫連晨曦知道這個消息.以他的性格是不會放任不管的.不然也不會派太醫來治療那些得了病的百姓.
“這個.據說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将軍.叫什麽來着……哦對.叫慕容震.聽說是他建議皇上這麽做的.而他的女兒啊好像要被封爲皇後呢.”掌櫃子一聽赫連雨嫣問.頓時注意力也被轉移了.一臉的八卦模樣.
“慕容震.”赫連雨嫣腦海裏閃過百裏默曾經跟她提過的.南風國手中兵權最多的駐守在邊關的慕容将軍.那應該就是他了.
“讓開讓開.都讓開.”一個跋扈的聲音從街道傳來.打斷了赫連雨嫣的思緒.擡眼一看是一對穿着軍服的官兵.街上本就沒有多少人.那些官兵卻愣是把那一對送殡的隊伍給擠到了一旁.
“軍爺.你們這是要做什麽啊.小人這.還要抓緊下葬呢.”一個看上去很老實的中年人低頭哈腰來到帶頭的官兵面前.不知道是爲什麽攔住了他們.
“下葬.得了瘟疫而死的人統統都要焚燒掉.難道你不知道嗎.來人.給我燒了.”官兵一瞪眼推開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中年男人.對着身後的官兵吩咐.那些官兵一得令馬上圍住了棺材.這邊就要開館.
中年男人一看有人要開自家的棺材.吓得立刻拉住官兵的袖子哀求.“哎喲.軍爺啊.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小人這媳婦才剛過世.怎麽能開館呢.更何況.小人這媳婦并沒有得瘟疫啊.”
“我管你有沒有得瘟疫.死了人就得燒.”被中年男人拉住的官兵一腳踹開他.對着開館的手下嚷嚷.“都動作快點.”
“哎喲……使不得啊……求求您了求求您……怎麽能把好好的屍體燒了呢……這讓我娘子怎麽瞑目啊……連死都不能入土爲安……嗚嗚嗚……”中年男人被踹到地上卻馬上來到棺材旁邊.一邊阻止那些官兵開館一邊哭訴.
“唉……真可憐啊……早不入葬晚不入葬.偏偏在縣太爺下了焚屍命令後下葬.大李子家的真可憐啊.”掌櫃子看着外面的鬧劇.歎息的搖頭.
“縣太爺下了焚屍令.可是要預防瘟疫.”赫連雨嫣知道.古代人爲了預防瘟疫都把得了瘟疫而死的人焚燒.以免得再傳染給其他人.
“公子說的不錯.縣太爺看到前方的城鎮都已經被封城.爲了預防這裏也出現疫病.所以下令死了的人不管是不是得了瘟疫都要焚燒掉.”
“嗯.這也是個辦法……”雖然做法對于這些迷信的古代人來說有些殘忍.但是卻也是預防瘟疫的一種辦法.可見這個縣太爺也挺有頭腦的.
“爹……爹……他們爲什麽要把娘燒掉啊.嗚嗚嗚……雲兒好怕……雲兒要娘……咳咳咳……”小女孩的聲音召回了赫連雨嫣的目光.那個女孩看上去剛剛七八歲的樣子.一邊哭一邊咳嗽着扯住中年男人的衣擺.看上去好不可憐.
“滾開.别耽誤爺辦事.要是被縣太爺知道.讓你們吃不了兜着走.”官兵面對小女孩也依然沒有絲毫憐憫之心.一把抓過小女孩的衣領就要扔出去.
“住手.”赫連雨嫣一聲斷喝.如果任由這個官兵把小女孩扔出去.這麽小的孩子怎麽可能受得了.預防瘟疫是好事.但是這麽蠻橫無理就太不應該了.
“你是哪裏來的毛頭小子.膽敢管你軍爺我的事.我還偏不住手了.”官兵一看有人出頭還是一個粉頭粉臉的俊小子.料定了他不會把他如何似的.一伸手就把小女孩猛地扔了出去.
卻在這時.衆人正擔憂小女孩命運的時候.赫連雨嫣身邊的一道黑影咻的一聲沖了出去.等衆人再回神的時候小女孩已經安穩的被放到了中年人身邊了.
赫連雨嫣贊賞的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封玄.沒有想到風景天派來的人還挺有用的.不用讓她親自動手了.
随即她轉過身看着一臉目瞪口呆的肇事者.冷哼了一下.“你們縣太爺讓你們焚燒屍體.應該沒有讓你們傷及無辜吧.”
“你.你們.你們是來搗亂的嗎.快把屍體燒了.”官兵一看赫連雨嫣身邊有個厲害的角色馬上就放棄了抵抗.對着身後的手下大聲命令.
圍觀的百姓都不敢聲張.甚至于剛剛看到小女孩被扔出去都沒有人敢阻止.現在看到有人主動出頭卻都攢足了勁頭圍了過來.
“不要啊.軍爺小人的娘子确實不是患了瘟疫啊.不要燒不要燒啊.”中年男人再次撲到帶頭的官兵腳邊.抱着他的腿苦苦哀求.
“滾.不要耽誤爺們辦事.”官兵不耐煩的就想踢開抱住自己大腿的男人.卻在下一刻被赫連雨嫣打斷了.
“你沒聽他說.他娘子不是患了瘟疫才死的嗎.不如.就讓我來檢查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患了瘟疫.”赫連雨嫣明白.直面跟官府的人對抗對她這個從丹陽國逃出來的人沒有好處.可是看到中年男人苦苦哀求的模樣還有小女孩可憐的樣子.她又不忍心不管.
“你是郎中嗎.你怎麽會知道他娘子是不是得了瘟疫.萬一被傳染了.我們可不會手下留情的.”官兵輕蔑的看着赫連雨嫣.卻對于她的能力深感懷疑.
“一試便知.傳染上瘟疫也并不是那麽容易的事.隻要做好防護就好了.”赫連雨嫣走到已經打開的棺材面前.從袖子拿出一塊絲帕捂在口鼻間探頭看向棺材中的屍體.
這是一具中年女子的屍體.女子有些發福胖胖的臉上帶着些許皺紋.不過臉上卻沒有任何不妥的模樣.猶豫了一下赫連雨嫣伸手撥開女子的衣領.還是沒有任何不妥.
看樣子這得沒得瘟疫還是要問問她的家人.隻是單獨這麽看一眼.又不能驗屍實在是無法确認.更何況瘟疫也有鼠疫、黑死病、天花和流感等等.誰知道這女子是得了哪一種或者沒得.
“請問.你娘子死前有沒有什麽不适的地方.或者被老鼠咬過.”赫連雨嫣拿下手中的絲帕走到中年男子面前.她不能把那女人的衣服都扒下來具體檢查.隻能先詢問他了.
“我娘子生前總是咳嗽.得了風寒一直都沒好.連拿了幾服藥都不見好轉.誰知道.誰知道突然就……但是小公子.我娘子她确實不是得了瘟疫.隻是得了風寒啊.絕不是瘟疫.”中年男人說着又掉下淚來.仿佛是怕赫連雨嫣不信.連聲的辯解.
風寒.咳嗽.兩個名詞讓赫連雨嫣眉頭一皺.這明顯是得了流感的症狀啊.難不成.是流感導緻的瘟疫泛濫.這也不是沒有可能.古代醫療環境差藥品不全.而且他們也并沒有足夠的知識了解如何治療.
想到這裏.赫連雨嫣心裏有了譜.起碼知道了是什麽瘟疫.也好對症下藥了.對于現代人的她來說.治療流感和預防的知識她還是了解的.現在就要找個機會把自己所知道的告訴給更多人.讓他們做好預防和治療了.
“别啰嗦了.到底是不是瘟疫.你看出來了嗎.”剛剛帶頭的官兵不滿的看着赫連雨嫣.隻見到她看了一眼屍體就去問那男人了.然後就不說話了.心裏着急到底是不是瘟疫.他也好早點辦完事交差.
“是.”赫連雨嫣擡起頭看了一眼官兵.吐出一個字.
這個是字卻吓得所有的人都往後退了一邊.畢竟誰也不想得瘟疫而死.卻不知道爲什麽這個看上去文弱書生一般的年輕小夥子這麽笃定.不會是信口開河吓唬大家的吧.
“是.你……你這是說是瘟疫了.”那個官兵咽了咽口水.悄悄地往後退了一步遠離那個棺材.
“不錯.确實是瘟疫.我看這個屍體确實是留不得.盡早處理的好.”赫連雨嫣不顧身邊的中年男人悲痛震驚的神情.卻還是說出了相對于他而已痛苦的話.
“而且.我想他們應該也有已經傳染上了.”赫連雨嫣最後把目光投注到哭泣的小女孩身上.卻讓中年男人吓了一跳.護緊了懷中的小女孩.
“什麽.”那官兵一聽到赫連雨嫣的話更是吓得連退數步.不敢相信的用手指着地上相擁在一起的父女兩人.“他們也得了瘟疫.我會不會被傳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