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書之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走近看到容千尋後,腳下一個趔趄,差點狼狽摔個狗吃,脫口問道:“你從哪裏抱來的人?不對!是你怎麽會抱着她!?你……你……”
在趙書之的印象裏,容千尋就是個超級怪胎,根本沒有人能近他的身,所以可想而知,他看到容千尋懷裏抱着個女子,周身散發着柔和親昵氣息時,受到的刺激和打擊有多大。
容千尋的反應和他比起來實在是太平淡了,“師傅,這是雲歌,學生的寶……”
“蘇雲歌,今天剛入學。”蘇雲歌一本正經的打斷容千尋的話。
容千尋則盯着她的紅潤潤的耳根笑而不語。
明明平日裏說些葷話她都不會害羞,卻因爲一句寶貝害羞,雲歌真的好有意思。
“嗯,咳咳,蘇雲歌是吧,嗯……不錯不錯。”趙書之回神。如果不是現在條件不允許,他真想把蘇雲歌打量個徹底,想看看這個女孩兒到底有什麽特别之處,怎麽就讓容千尋當寶貝似的抱在懷裏了。
“今日講課之前,我先說一件事。”趙書之面對下面的學生們,恢複到平日裏刻闆表情,指着容千尋道:“我身邊這位已經被我收爲關門弟子,以後他說什麽做什麽都代表我的意思,所以以後見到他的時候記得拐彎兒走,要不然惹怒了他,誰也别想在學院裏有好日子過。”
慕寒雲等人目瞪口呆。
有你這麽介紹徒弟的嘛?你确定你是學院師長,而不是街頭混混頭子?!
這分明就是威脅啊!威脅!
蘇雲歌也有點驚訝,先看了一眼趙書之,然後看向容千尋,認真問道:“什麽時候抱上這根粗大腿的?”
容千尋先思考着她話的意思,一會兒後道:“之前。”
蘇雲歌點頭,又問:“他有沒有爲難你?”
容千尋眯眼一笑,捏了捏她的小鼻頭,“沒有,以後也沒人能爲難你,因爲你是我的寶……”
“不準說!”蘇雲歌臉頰微紅的低聲呵道:“以前是怎麽叫的,以後就怎麽叫!”
“哦。”容千尋最終還是沒有忍住,伸手去捏她紅潤潤的小耳朵。
蘇雲歌被他捏來捏去弄得癢癢,心裏更覺得别扭,又舍不得真對他吼,對他動手,隻能無力的嘟囔道:“我是泥巴嗎?到處捏!别動手動腳的!”
“不是。”泥巴怎麽能跟他的雲歌比!
兩人再一次旁若無人的互動,讓慕寒雲一衆被威脅的人看在眼裏,恨得牙癢癢——他們被趙先生威脅,你們倒是輕松自在的秀恩愛!怪不得他們仇恨滿滿,氣的眼發紅啊!
蘇雲歌微微側頭看了一眼容千尋,總覺得他這幾日變得有些不一樣了。難道是因爲恢複了容貌,治愈了雙腿,所以才變得如此開朗以及……難以捉摸。
有這麽變的嗎?
這也變得太快了。
仿若原先高挂空中的清輝明月,瞬間落了凡塵,還落到了她的懷裏,讓她完全招架不住啊!
接下來趙書之開始他的講課。
蘇雲歌聽他講得是養身療神一類的課程,當即來了興趣,渾然一副認真聽課的模樣。
容千尋看她聽得入神,心中隐隐有點被忽略的失落,卻也沒有打攪,隻有到必要的時候,才開口給蘇雲歌仔細講解一下各類藥材的藥效,把趙書之的文言文以通俗易懂的言語翻譯給蘇雲歌聽。
期間聽到他給蘇雲歌低語的趙書之,嘴角忍不住一抽再抽,心想:你小子講得比老子還好,叫老子還怎麽教下去!
一堂課下來,趙書之倍感心靈交瘁,揮揮手讓人散了。
從學院回到宋家的路上,蘇雲歌忍不住問容千尋,“你醫術很好?”
雖然是詢問,她的面色和語氣卻很笃定。
容千尋:“尚可。”
這不是他故作謙虛,也不是有意隐瞞,而是在他看來,自己的醫術隻能算入門,不到他眼裏‘很好’的地步。
蘇雲歌唇微抿,她從來都不知道容千尋會醫會藥,還因自己會點岐黃之術而沾沾自喜,怕是早就在魯班門前弄大斧了。
“醫者不自醫。”容千尋輕聲開口。
蘇雲歌微微點頭,好吧,她接受他的解釋。
最近這些日子有事沒事的時候,容千尋總愛給她理理頭發,整整衣服,最喜歡和她肌膚相親(捏手捏腳捏臉捏耳朵神馬的),這不……在她思考問題的時候,猝不及防被容千尋抓住了左手。
“這是怎麽弄的?”他的聲音有些嚴肅。
蘇雲歌演技超常發揮,再淡然不過的應道:“上課睡覺不注意跌下桌子擦到。”
其實,她很囧!誰讓古人上課如此枯燥,本來她來這學院就是走個過場,根本就沒存了心思要好好念。
容千尋一怔,憑她的話語想象那個畫面,小女兒上課時偷偷睡覺,小小的身體無意識的歪倒,朝地上栽去……
“噗嗤。”沒忍住笑意,容千尋輕柔揭開她手上的帕子,見小嫩手傷口的确是在地上劃傷,并不算深,已經有了愈合的痕迹,“果然得和你一起上學才行。”
蘇雲歌先爲自己演技點了一個贊,聽清容千尋的話後疑惑道:“什麽?”
容千尋給她換一條新的帕子,包裹她手掌的傷口,“以後和你一起上課,你要想睡覺,在我懷裏睡就好。”這樣就不怕半途睡着摔倒了。
“這玩笑不好笑。”蘇雲歌一本正經。
容千尋:“不是玩笑。”
這麽膩歪過了些日子,學院忽然給容千尋放了假,自然而然的容千尋就帶着蘇雲歌回了王府。
蘇雲歌有理由懷疑,他是靠關系得到這個假期。
不過,這年頭,關系才是硬道理,她不會鄙視,反而舉雙手贊成。
一回到王府,老王妃身邊的大丫鬟又親自來請容千尋和蘇雲歌去用下午飯。
用飯時,容千尋拿着筷子給她夾菜,不用蘇雲歌說話提醒,總能将她想吃的菜式送到她的碗裏。
這一幕老王妃已經從之前的不能接受到現在的見怪不怪了,可是心中卻依舊難免有點憂慮,覺得容千尋是不是對蘇雲歌太在意了。
原本她是想容千尋可能喜歡蘇雲歌,卻從沒有想過會喜歡到這樣的地步,始終不知道這樣是好是壞。
“千尋,雲歌又不是自己不會用筷子。”老王妃似打趣。
蘇雲歌擡了擡眸子,容千尋道:“我喜歡這樣。”
老王妃很少從容千尋嘴裏聽到喜歡兩字,這回聽到既喜又憂,輕聲道:“你是不是太寵着她了?”
其實抛卻成見,她也挺喜歡蘇雲歌這孩子,隻是過度的寵愛會使人驕縱。
容千尋:“有嗎?”他放下筷子,擡眸直視老王妃,“我想更寵些,可雲歌不讓。”
老王妃:“……”
蘇雲歌默默翻白眼。我說,當着我的面議論我真的好嗎?以爲我聽不懂啊!?
這一局,容千尋勝。
晚膳用完,老王妃說有事要單獨和容千尋談談,讓蘇雲歌跟若菊暫時去香園玩,說是香園裏新來了一株奇花異草,很是好看有趣。
蘇雲歌知趣的和若菊離去,不過跟她左轉右彎,卻不是去什麽香園,而是進入了一間空曠窄小的房間内。
蘇雲歌疑惑的看向素羅,卻得到素羅一個噤聲細聽的手勢眼神。
“千尋啊,爲什麽要去那學院就學。”老王妃對着容千尋說話時格外柔和的嗓音忽然隔着牆傳入耳朵裏。
蘇雲歌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她心中已經明白事情的因由了。
“讀書。”容千尋清潤猶如清風拂葉的聲音輕緩響起。
老王妃:“那王府的産業事務呢?以前你從來不管這些,爲什麽現在突然接手了。”
容千尋:“我想掌控權利。”
老王妃:“你不在乎這些……”
容千尋:“現在在乎了。”
“因爲蘇雲歌?”老王妃脫口而出,口氣笃定。
沒有容千尋回答的聲音,卻可以理解成默認。
老王妃的語氣有些急促起來,“你明知道自己身體不好,哪裏能經常長途跋涉的去上那皇家學院,還有王府的事務有多費精力,娘再清楚不好過了!你難道想要把自己的身體弄垮嗎?”
“我很好。”容千尋清潤的嗓音能夠輕易使人平靜,“有雲歌在身邊,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很好。”
“娘,不要勸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在遇到雲歌之前,我隻爲活着而活,不想娘爲我難過,因我傷心。可遇到雲歌之後,我才明白娘對我說過的話,活着真的有許多有趣,值得人開心的事。”
“這些都是孩兒通過雲歌才看見,她真的很好,很好。我不會失了分寸,會照顧好自己。因爲,我舍不得死,也怕死了,我想看到雲歌嫁給我,然後一起攜手走下去。”
少年純粹悅耳的嗓音宛若清澈的泉水,緩緩的流淌,溫柔而透着愉悅。
蘇雲歌和若菊出了小房間的時候,腦袋依舊回蕩着少年一聲聲的輕語,眼眶微微酸澀。
容千尋,你這個坑死人不償命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