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錯洞房


爲什麽要等到彼此都錯過?

他的聲音幹澀的厲害,他的嘴唇、身子都在顫抖,緊靠在他懷裏她感覺的無比清楚,此時此刻她才知道他心中有她,一直都有她……

壓抑在心中的情感這瞬間忽然決了堤,她低着頭顫顫的呢喃“楚淩夜,你早知道的是不是?”

若是不知道,他怎麽會在她告訴他她就是他的妻子時還無動于衷?

他早就知道,可他還是眼睜睜看着她嫁給别的男人,眼睜睜的放任她離開。

“你早就知道。”

“楚淩夜,你知道的,你明明早就知道!”

她埋着頭攥緊了拳頭一拳一拳捶打在他胸膛上、肚子上,淚水怎麽也止不住,瘋了似的流出來。

“楚淩夜,你這個混蛋,爲什麽?爲什麽?”

他不說話,緊緊抱住她,任她捶打、發洩。

她終于安靜下來,纖細的雙臂摟住他的腰,小臉埋在他胸膛低低抽泣起來。

“嗚、嗚……”

她在刻意壓抑,然而每一聲抽泣都如刀般割着他的心。

他以爲找到了自己的茹茹就可以将她放下了,就可以徹底将她忘記,任她是去是留自己心中都不會起一點波瀾,可事實不是,自從前天回到王府,他就一直煩躁不安,總不經意的想起她,想起她就要嫁爲人妻。

這兩天他一直坐在她的墓碑前凝視她、陪伴她,仿佛這樣就能說服自己,過去的那個安馨早就死了……

而她偏在此時回來了,她就在面前、就在他懷裏。

“馨兒。”他輕擡起她的臉,凝視她淚眼“既然回來了就别再離開。”

馨兒……

他叫她馨兒!

心如鹿撞,她淚眼迷蒙,卻仍然能看清他眸中的溫柔與親近,一如她夢裏的淩夜王兄。

這就是她想要的幸福呢,這一刻她期盼了整整十年,她不覺笑起來,淚水在小臉上滾落,滴落在腳下化作幸福的氣息。

臉蛋上傳來滾熱的溫度,他開始親吻她的臉、舔舐她的淚痕,細緻而溫柔,他好聞的氣息這麽魅惑、這麽令她心醉,她開始恍惚。

他薄涼的唇吻過她的額頭、烏黑的眉眼、挺翹的鼻子,然後向下吻住她俏紅的嘴唇,用舌尖挑開她嘴唇、貝齒,探進去緊緊絞纏住她香甜的小舌頭。

她隐隐顫抖,他左手緊纏住她細腰,将她柔軟的身子緊緊擠壓在他身上,右手溫柔的撫摸她的脖頸、後背。

太過炙烈的情愫,令安馨難以招架,這一刻,真實的感情将理智完全占據,她踮起腳尖第一次忘情的迎接他的吻。

這瞬間,可否天長地久?

“砰!”

身後傳來劇烈的響動,似是瓷器摔碎的聲音。

安馨吓得顫了顫,不禁擺脫了楚淩夜的吻,朝聲音來源處望去,入了眼的竟是那個善良的小女人——穆雪漫。

她就站在墓地外的鵝卵石小路上,目瞪口呆的看着這一幕,驚恐的小臉憔悴的像張白紙,而她的腳邊是一個摔碎的瓷罐,瓷罐裏的飯菜不堪的散落在地,此時還冒着騰騰熱氣。

“心如,你怎麽來了?”忽然想起些什麽,安馨有些慌了。

穆雪漫的身子深深顫了顫,兩眼痛苦的緊眯着。

楚淩夜已經兩天沒去書房處理政務了,她找過他,可他隻敷衍說有點事,她放心不下便想過來看看,因爲正是中午,她還特意做了自己拿手的飯菜,可看到的竟是安馨和楚淩夜忘情激吻的畫面。

此刻,楚淩夜還緊緊抱着安馨,而安馨纖細的雙臂也緊纏着楚淩夜的腰,她都已站在了面前,也還沒有一點收斂……

“淩夜,請告訴我怎麽回事?”穆雪漫聲音顫抖。

楚淩夜的眉頭緊緊蹙起來,心中百般糾纏,看着穆雪漫一時間說不出一個字。

此刻他的沉默,是否就意味着對她的無視?穆雪漫心中絞痛,痛苦的看向安馨“紫凝,今天是你和莫子冥成親的日子啊?你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想怎樣呢?”

是,穆雪漫倒提醒了她,今天是她成親的日子裏……她到底想怎樣呢?撇下莫子冥稀裏糊塗的跑到這裏來,到底爲了什麽?隻因爲自己放不下,就自私的讓無辜的人痛不欲生?

“穆雪漫……”楚淩夜深深咬牙,這一刻終于做了這個艱難的決定“我們今天就做個幹脆的了斷。”

一方是他等候了十年的茹茹,一方是他曾經的王妃,是,誰也無法撼動他的茹茹在他心中的地位,可是,此時他必須要做出割舍。

畢竟……他和他的茹茹隻是曾經,并沒有實質性的發生過什麽,而安馨卻是他的王妃,經過了這一年的痛苦煎熬尤其是這幾天他知道她要嫁給莫子冥時的傷痛欲絕,他更知道她對他的重要性,這一次他必須要留住她。

而他和他的茹茹,不如就像過去的十年一樣,繼續留作對曾經的緬懷吧,況且她(穆雪漫)早已不記得曾經的事,況且她與他還算不上開始,現在分開對她也算不上多少傷害……

了斷?她苦苦暗戀了他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才盼到了他的回應,這才過了幾天他就要跟她了斷!

穆雪漫身子直顫抖,痛苦的看着楚淩夜。

楚淩夜凝視着她“穆雪漫,我和你……”

“不!我不要聽!”穆雪漫惶恐的打斷他“我不想聽,不想聽。”

他決絕的目光已經告訴了她答案……

忽然心慌的厲害,忽然不敢再留在這裏,她生怕聽到他無情的言語,他慌亂的轉身就跑,右腳正踩在一片光滑的碎瓷片上,身子猛的向前摔去,重重的趴在冰冷的鵝卵石地面上。

“啊!”

痛楚的慘叫聲清晰的傳入耳中,安馨的心顫了顫,緊接着她望見火紅的血在穆雪漫臉側流淌出來,氤氲在凹凸的鵝卵石地面上,妖娆而醒目。

“心如!”

楚淩夜沉重的叫着,迅速跑過去。

“你在書房等我,我送她去禦醫那裏。”落下一句,他橫抱着穆雪漫匆匆的走。

安馨木然站在原地,視線裏的穆雪漫額頭上、鼻子裏都在滴血,而她竟似不知道疼,隻是瞪着眼睛看着安馨,目光那麽凄涼、那麽哀怨,就仿佛她安馨是個吃人的魔鬼……

她忽然想起花偲盈來,當時她看自己時的目光也是這樣敵對又恐慌。

其實大家都一樣,誰又不想善良,隻是愛情的劇毒麻醉了人的理智,令人失去方向。

在原地站了許久,她終于邁開腳步。

穿過熟悉的主房直上二樓,走進她和他曾經的卧房,打開衣櫥,在第二層的最深處取出那個藍色的本子。

當年的她得了絕症,那時她每過一天就覺得少一天,一旦有時間她就會把生活裏有意義的事記錄下來,這本日記裏記錄的點點滴滴滿滿的全是關于他。

她想,上次跟他來這裏,她發了瘋似的翻找這個衣櫥就是爲了找它吧,但她沒有找到,所以她一直放不下,即便是在與莫子冥成婚的日子也非要過來找它,現在她找到了,她也該離開了。

……

“你可回來了,真急死我了。”門口的侍應望見安馨,長舒了口氣。

安馨笑笑,走進門去,重新坐回那張豪華大床上,将日記本放在腿上,一頁一頁的翻看。

“我想我活不多久了,淩夜,如果有來生,我還願意做你的妻子。”

最後一頁,是當年她親手寫下的顯眼字迹,她重重将日記本合上,眼睛再次犯了潮。

過去她可以放手去愛、可以義無反顧,而現在不一樣了,她必須考慮到别人,比如莫子冥、比如穆雪漫。

受過愛情的傷,她更知道那種滋味,她知道莫子冥對她、穆雪漫對楚淩夜的愛都不輸于她之于楚淩夜,她不能爲了自己而無情的傷害無辜的人……

事到如今,一切都已無可挽回。

“叩叩叩……”輕細的敲門聲響。

她小心的本子放在身旁“請進。”

腳步聲響,莫子冥轉過玄關,邁着悠然的步子朝她走來“該回府了,我的妻子。”

“哦。”她擡起頭,努力自然的對他笑。

他的手早已伸過來,輕輕牽起她細嫩的左手。

她拿起身旁的日記本,才随他站起來。

“你手裏拿的什麽?你怎麽了?”怎麽似乎覺得她哪裏不自然?就好像她曾哭過。

“沒什麽。”她微笑掩飾,看得出他忙于應付,不知道她曾出去過“子冥,我們回府吧。”

“好,我們回府。”他笑,眼裏、心中都陽光燦爛。

盼望了這麽多年,她終于是他的妻子了。

……

夜色凄迷,火紅的蠟燭映的這間婚房暧昧旖旎,微風倏起,淺紅的蕾絲窗簾輕盈舞動。

“冷麽?”莫子冥關嚴了窗,轉身看向坐在床沿的她。

燭火黯淡,但安馨還是看到他雙眸中那兩抹炙熱,她開始不安,低下頭去“還好。”

腳步聲響,他已站在她面前,擡手,纖長的手指輕輕勾起她下巴“紫凝,你真美。”

紫凝……她或許就該叫一直這個名字,過往的事她就不該想起。心顫了顫,她看着他沒有說話。

“從今天起,你是我的妻子。”他垂下頭來,刀削般的薄唇停留在距離她小嘴隻有幾厘米遠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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