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護她、寵愛她,他不遺餘力,結果又怎樣?他費盡心思的将這個小女人保護的這麽好,可是轉眼間她不還是被楚淩夜那個禽獸吃掉。
他不甘心、他不平衡!
兩隻手發了狂般撫摸着她滑膩的後背、薄唇幾乎是在嗜咬她的肌膚,沿着她鎖骨一路向下……
“噗!”
是什麽滴落在了鼻尖上?像是清涼的雨露,令他狂躁的意識微微有些清醒。
他恍惚的擡起頭,竟望見她淚水迷蒙的雙眼。
她在哭!
他碰她,她很委屈、很排斥,而楚淩夜碰她時,她又會是怎樣的反應?抵觸,還是歡迎?
心深處陡然湧起濃郁的凄涼,全身的力氣一瞬間仿佛被抽空,莫子冥無力的放開她,無措間又望見她身上那一道道吻痕,青紫交錯、妖娆刺目,仿佛宣誓着這個小女人屬于楚淩夜……雙目如遭刀割,他痛苦的凝眸。
“對不起……”
荒涼的抛下一句,倉皇轉身,逃也似的走出浴房。
颀長的身影在安馨眼中化作無數個星星點點,迅速遠去、消失,她在地上撿起浴巾,緩緩擦拭去眼中的淚水。
其實,她如果真正委屈自己,讓他徹徹底底的擁有她一次也不爲過,畢竟她與他是夫妻關系,那也算是夫妻之實、名正言順。
可她做不到,即便楚淩夜用了可以說是下流的手段得到了她,她對他有的也隻是抱怨、責怪,然而,如果她和莫子冥真的走到那一步的話,她心裏可能會留下一輩子的陰影……
換好衣裳,她推開他卧房的門,望見那身影,腳步微微停頓。
他就站在窗邊,雙手扶着窗台,躬起的身子在隐隐發顫,頭失落的低垂着,這麽萎靡、這麽沒落。
“莫子冥。”她走過去。
聽到她聲音,他身子劇烈顫了一下,擡手在臉上抹了一把,轉身朝向她。
看清他的臉,安馨還沒放下的心忽的又懸起來。
他顯然已經恢複了平靜,表情已恢複了自然,然而他雙眸猩紅,這個男人剛剛哭過。
是怎樣的傷痛欲絕,才能令這樣一個堅強的男人哭泣?或許,他對她的愛有多深,她永遠都無法知曉。
“我強迫你和楚淩夜分開,你是不是很恨我?”他背倚在窗台,雙手抱于胸前。
安馨走過去,在距離他近一米半遠外停住“莫子冥,你是爲了我好,那也算不上強迫。”
那天他是神情激動,然而她也知道他是爲她考慮,他不希望她像一年前那樣,義無反顧的對楚淩夜投懷送抱,得到的卻是楚淩夜的冷落和不珍惜……
她也清楚,即便她再愛她的淩夜王兄,她現在也還是莫子冥的妻子,她即便再想靠近楚淩夜,也必須顧忌自己的身份,還有顧家人的感受。
于是,那天莫子冥與她約法三章在他主動放手之前不準她出軌,不準她主動對楚淩夜示愛,不準她與楚淩夜私定終身。
她答應了,因爲她也清楚,他和楚淩夜的愛情需要些考驗。
她照做了,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對楚淩夜冷落、疏遠,即便每次與他靠近時心顫動的再厲害也表現的平靜、表現的淡漠,一如一年前他對待她時那般。
她照做了,即便在客棧裏看到他爲她備下的驚喜時内心多麽激動、多麽高興她也恪守着那三條規矩,對楚淩夜保持着淡漠、保持着疏遠,可是後來的事,她沒有辦法。
忘了從何時起,她不再叫他“子冥”而是改稱莫子冥……莫子冥凝眸看着她,滿臉黯然“有時候我覺得我真沒用,自己愛的女人就在眼前,卻抓不住、不能碰!我想不明白,他楚淩夜到底有什麽值得你這麽不顧一切的去愛。”
“莫子冥,是你愛錯了人。你是個好男人,會有女人懂得愛你、懂得珍惜你的。”安馨不知該怎麽勸他。
“呵呵呵呵。”莫子冥笑起來,笑的無比凄涼、無比悲怆。
她被他吓到了,不自覺的後退一步。
眼前這個小女人目光防備、神色緊張,是怕他再侵犯她嗎?莫子冥内心冰涼“我想一個人安靜會兒。”
“哦,莫子冥,你别想太多。”安馨點點頭,退出去。
她爲他關上。門的那一刻,他拿起窗台上得酒壺,仰頭灌向自己。
她說,會有女人懂得愛他、珍惜他,她又怎會知道,就算天底下其他的女人都來愛她,又怎能代替得了她?
因爲他深知單戀一個人而得不到對方對等的回應是多麽痛苦、多麽煎熬,所以他對她千叮囑萬囑咐,一定要對楚淩夜冷漠、冷漠,除非他拿出十足的誠心、除非他不再那麽霸道那麽那麽自我,真正懂得了呵護她、珍惜她,他才會放她離開……
他甚至與她約法三章,他說他做這些都是爲了她好、是不想讓她再受一年前那樣的傷害,從她的眼神中、表情中他也看得出她深信他。
可是,她從來不知道,他也有他自私的目的。
自從那天在小河邊見到她和楚淩夜在一起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已經留不住她,所以,他用用盡了心思,用這樣的說辭,爲了她,同樣也爲了能将她在自己身邊多留幾天罷了……
“淩夜王兄,你去哪裏?淩夜王兄!”
嬌小的身子突地蜷縮,驟然驚醒,才發現是場夢。
坐起來,點了燈,在枕頭下面取出那個日記本,小心的翻開,仔細看着一年前自己寫下的那些小情緒。
怨了、冷了、失落了、傷心了,所有的情緒全是因爲他,他的一言一笑、一個目光,在她心中都能激起陣陣潮湧。
一年前,她身患絕症,以爲命不久長,所以不顧一切的留在他身邊,隻想将餘生的時光獻給他,哪怕卑微、哪怕沒有尊嚴,隻要有機會可以愛他就好。
而今,上天眷顧她,讓她有足夠時間可以慢慢愛,莫子冥爲她付出了常人無法想象的代價,她當然要顧忌他的感受,況且,她也想慢慢品嘗一下戀愛和被愛的滋味,讓楚淩夜也嘗嘗愛而不能的感覺……
這也算是她對他一年前冷落他的一次小小的報複吧。
而經曆過今天的事,她發現她這樣做是對的,他那種狂野霸道甚至是完全不顧她感受的方式,令她無法接受,甚至傷害到了她。
仍舊愛他,然而經曆過風雨創傷,她已經多了些理性,更知道應該去反觀她愛的人、去品嘗愛情、與所愛的人達到應有的默契。現在她有的是時間,她不怕花時間去愛,她有了更多的時光思索、考驗這份厚重的愛情……
看的倦了,小心的将日記本合起,放在枕下,安然入睡。
……
“莫大夫,我隻是見我王妃一面,你怕什麽?有你在我還能把她怎麽樣?”
“楚嬌婉,莫府不歡迎你。”
門外忽然傳來的争吵聲将安馨驚醒,是楚嬌婉,她找上。門來幹什麽?安馨穿上鞋下了床,走到門口,“咔!”的打開了門。
主房裏,莫子冥正黑着臉站在正門口,門打開着,顯然一副送客的姿态。
楚嬌婉表情無奈,正朝門外走,此時倏然望見了安馨,兩眼一亮“王妃,你可真沒良心啊,我王兄都快爲你鬧出人命了,你也不去看看!”
“他出了什麽事?”對楚嬌婉多少有些了解,此刻她焦慮不安的神情明顯不是裝出來的,所以,安馨有些緊張。
楚嬌婉瞪着安馨,冷笑“呵,你還知道擔心他啊?我以爲你連他的死活都不管了,正好借這次機會整死了我哥好跟你的莫子冥逍遙快活呢。”
她怎麽就整死他了?安馨心裏咯噔一聲,不及詢問莫子冥生冷的聲音已經響起
“楚嬌婉,你怎麽說話呢?”
“見不得光的事,你們做得出别人是不是就不能說說?”楚嬌婉憤憤的看向莫子冥,不看則已,對上他陰沉厭惡的目光,心裏滿滿的都是怨。
“莫兄,怎麽也想不到你這麽好個男人竟然好這一口,喜歡二手女人呵。”
“是又怎麽樣?”心中最敏感的傷疤被揭開,莫子冥徹底被觸怒,有力的大手重重抓住楚嬌婉纖細的胳膊,一把将她揪出門去“滾出莫府去!以後别再讓我見到你!來人,送客!”
沉聲落下,“砰!”的将門重重關上,氣的胸口起伏不定。
幾個家丁将楚嬌婉擡出府外。
這一年,楚嬌婉從來都沒間斷過對他的糾纏,他讨厭她,狠話都不知對她說過多少遍,可是這個該死的女人跟她哥楚淩夜一副德行,死攪蠻纏、死不要臉,近一刻鍾前他想出門走走,剛一開門,不知何時等在門外的楚嬌婉竟然趁機溜進了府裏,徑直走向主屋,硬是把馨兒也吵醒。
“咚、咚、咚……”
是拳頭砸在大門上的聲音。
“莫子冥,如果我王兄有個三長兩短,你也逃脫不了責任,是你和我王妃聯手把他逼死的!小心他以後做鬼也纏着你們!”
雖隔着厚厚的門闆,楚嬌婉的聲音還是清晰的傳入耳中,安馨的心更是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