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馨,你傷害的他已經夠深了,以後别再傷害他了。你走吧,走的遠遠的,這輩子别再讓他見到你,算我程雨馨求你了。”
程雨馨調頭轉身走遠了,安馨心裏像塞了塊棉花,木讷的邁開腳步、掀開馬車門簾,坐在座上。
不知過了多久左手邊的車門被掀開,陸骁坐在座上:“他有話對你說。”
“誰?”
安馨恍惚,目光移轉之時,車窗外那條修長的身影倏的映入視野,心瞬間像被一隻有力的大手狠狠攥住,她偏頭看向車外。
楚淩夜走過來,低頭看着馬車裏的她:
“茹茹,我等你三年。這三年的時間裏我不會找任何女人,這期間無論什麽時候你肯回頭,我都會無條件的接受你。”
這聲音如此清澈、如此好聽,可怎麽就像喂了劇毒的刀,将安馨一片片的淩遲?!
安馨艱難的呼吸着,指甲深深掐進拳心的嫩肉中:“别等了,這輩子我都不可能再回頭!”
顫抖的小手用力扯下窗簾,迅速放下的窗簾将楚淩夜阻隔在馬車外,他似乎還在說什麽,安馨聽不到,她腦子裏脹脹的,滿世界裏似乎隻剩下自己悲恸的嗚咽聲。
楚淩夜,我們永别了!
這輩子再也不會有人像我一樣傷害你!
……
前方的馬車影漸漸遠去,似乎隻是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街道盡頭,楚淩夜像樽雕塑似的站在衙門門口,周圍的一切仿佛都靜止了,眼前隻有她離去前的身影、耳中隻有她壓抑的哭泣聲。
如果她對他已經決絕,那麽她爲什麽還會哭?
……
“馨兒,到了那邊沒事就給我謝謝哈。”安雅蓉拉住安馨的手,母女重逢才一個多月又要分開,她心中各種不舍。
安馨點頭,猶豫了片刻,認真的看向安雅蓉:“娘,跟我一起走吧。”
安雅蓉愣了愣,爲難的笑:“娘也想陪在你身邊,可是,唉!”
“娘,你是放不下爹是麽?”
安雅蓉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安馨握緊安雅蓉的手:“娘,我知道你很爲難,但我求你放手吧,爹現在有自己的妻室,你和他不會有結果的。”
她在求她。
這個自幼就被自己無情舍棄的女兒從沒怨過她、也從沒求過她,現在她在求她!
安雅蓉心裏說不出的不是滋味,看着安馨,拒絕的話怎麽也不忍心說出口。
她和楚震東分開了二十三年啊,後來好不容易又下定決心回來了,就這樣放棄、這樣離開,她不甘!
“安伯母,安馨說的對。”坐在安馨身旁的陸骁此時開了口:“跟我們一起走吧,況且還有嫣兒,如果日後她也能見到你的話一定會很高興的。”
嫣兒……
她聽安馨說起過她的另一個女兒嫣兒。
安雅蓉猶豫的看看陸骁,又看向安馨,現在的安馨縱然外表平靜自然,然而她仍然能察覺到她眼底的失落與絕望,她的女兒才二十三歲啊,現在卻像個飽經滄桑的老人,這一切都是她這個不負責任的母親造成的……
現在,她也該爲她的女兒做些什麽了!
深吸口氣,安雅蓉認真的看着安馨:“好,馨兒,娘跟你一起走。”
“恩。”
安馨點頭。
走,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遠到與他彼此天涯兩端,此生再也沒有機會遇見。
走,離開這個自己曾以爲永遠也放不下的城,忘掉那個曾以爲沒有了他自己的生命就無法完整的人。
……
三年後。
廳堂角落是成排的青花瓷瓶,牆壁前擺放着六個古木色書架,上面放着各式珍奇古董,“冬梅夏雨”今年拍賣的主題是畫。
“各位朋友,接下來我們要拍賣的是‘霧紗’近期的作品《春天百花圖》,首先我先介紹一下這部作品……”
拍賣台上傳來慷慨激昂的聲音,楚淩夜慵懶的坐在最前排,看着台上那副水墨畫特寫,深邃的黑眸裏有一絲不易被察覺的不耐。
如果不是楚嬌婉硬拉着他來,他楚淩夜恐怕這輩子也不可能來這種無聊又燒錢的地方,誰家錢多的沒地方花?
“王兄,王兄!”
右手被輕輕扯了一把,楚淩夜朝坐在右手邊的楚嬌婉看過去:“嗯?”
楚嬌婉小嘴湊到楚淩夜耳邊,低聲私語:“我喜歡,待會兒買下它。”
楚淩夜眉峰輕聳,不動聲色的看着前方:“這種破畫我也能畫一打。”
“切,小氣!”
楚嬌婉不滿的嘟嘟嘴,本想死攪蠻纏下去的,不意間望見楚淩夜眼角那抹黯然,到了嘴邊的話再也說不出來。
他變了。
這些年時間的年輪幾乎沒有在他臉上留下任何痕迹,然而楚嬌婉清楚他再也不是從前那個楚淩夜了。這三年他将自己溺在生意裏一手撐起楚王府并領導楚王府的生意達到前所未有的鼎盛,可是她從沒再見他笑過,楚嬌婉沒少想辦法逗過他,然而他就像是面癱了,臉上始終隻有一種表情……
才短短的三年啊,她王兄的心卻像老了三十歲!
“這幅畫就是這樣的,相信大家都很喜歡,當然也很值得欣賞。底價是一萬銀子,請有意向購買的買家出價。”
“二萬。”
“四萬。”
“五萬。”
“這位朋友出價五萬,還有更高的嗎?那不要後悔哦,現在開始倒數,三次以後這副《春天百花圖》就是這位朋友的了……”
楚嬌婉咬緊嘴唇,兩眼直勾勾的瞪着大屏幕上那幅畫,着急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
“六萬……”
“六萬五!”
一道磁性的聲音倏地響起,這聲音并不大,卻透着種不可一世的冷傲。
整個拍賣會在這瞬間都安靜下來,就連台上見多識廣的主持嘉賓也看着聲音來源的方位愣了片刻。
楚嬌婉既高興又激動,一把抱住楚淩夜的胳膊:“王兄,我就知道你疼我。”
楚淩夜垂眸睨她一眼:“我就知道你拉我來不會有什麽好事。”
片刻之後,主持嘉賓高昂的聲音又響起來:“這位先生出六萬五!還有出更高價的嗎?”
台下鴉雀無聲。錢海的妻子是“霧紗”的狂熱仰慕者,從前天開始就一再叮囑他無論花所少錢一定要把這幅畫拿下,錢海對老婆的話言聽計從,所以剛剛毫不猶豫的出了六萬的高價,現在聽人叫到六萬五,他原本想再加價的,遠遠的一看,認出是楚淩夜,頓時熄了火。
楚淩夜這種人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六萬五第一次、六萬五第二次、六萬五第三次,成交!恭喜這位先生,請到後台辦理交接,對了,另外我們還将送給這位先生一個驚喜,就是‘霧紗’小姐會親自爲您獻上此畫。”
這話一落,拍賣會上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聲,楚淩夜不明所以,也無心理會,隻是悶不吭聲的幹坐着。
“王兄,走啦,去領畫。”楚嬌婉先站起來,拉住楚淩夜的手就走。
楚淩夜這種工作狂怎麽會知道,霧紗的畫可不是誰都能買到的,更主要的是雖然這兩年她名聲大噪但她從不在公共場合露面,就連狂熱的粉絲們在民間大肆搜索也從沒得到過結果……這個天才畫家簡直就像謎一樣。
所謂的“交接手續”不過就是付銀子,楚嬌婉心急,拿着楚淩夜的銀票幾乎連眼都沒眨就遞過去了。
“兩位請稍等,我現在就去請霧紗小姐。”
穆青芸留下這話便走了出去,接待室裏隻剩了楚淩夜和楚嬌婉兩人,楚嬌婉心急難耐,坐在椅榻上兩眼一瞬不瞬的盯着門口的方向。
沒過多久門外響起稀稀拉拉的腳步聲。
“霧紗小姐,買家正在等您,請進。”
虛掩的門被輕手推開,霧紗慣性的走到門口,望見椅榻上坐着的兩個人腳步頓時停住。
“霧紗小姐!”
楚嬌婉霍的站起來,是她看錯了麽?怎麽好像覺得門口那嬌小的身影隐約顫抖了一下?
在門外站了片刻,霧紗邁開輕盈的腳步緩緩走進門來,“哒”的将手中那幅畫放在椅榻前的木桌上,然後退後一步,默不作聲的看着楚嬌婉。
傳說中的霧紗小姐果然獨特……
楚嬌婉瞪着大眼瞧着對面這個女人:“呵呵呵,您的意思是要我看畫是麽?”
霧紗點點頭,不發出一點動靜。
楚淩夜對這個畫家沒有絲毫興趣,坐在座上漫不經心的看着窗外,霧紗出現至今他甚至都沒有擡頭看一眼,此刻他隐隐察覺到異樣才正眼朝她望去……
一身白色的裙子,這個女人的打扮本來再普通不過,可她偏偏戴了個深藍色面紗,如此一來她的臉就被遮的嚴嚴實實,甚至連頭頂的黑發都被遮住大半……
是不是這樣就有了神秘感?
好一個喜歡裝模作樣的女人!
忽然就來了興緻,楚淩夜勾唇揶揄:“大白天戴什麽面紗?這麽見不得人?”
……
嬌小的身影不爲所動,面紗下那雙烏黑的眼睛在楚淩夜臉上匆匆晃過,随即将目光移開。
一秒、兩秒、三秒……
沒有回答。
楚淩夜冷笑:“啞巴?”
對面的身影仍然寂然無聲,楚嬌婉先看不下去了,暗暗扭了楚淩夜一把:“王兄,人家霧紗小姐從來都不在人前說話露面,你别亂說,呵呵,霧紗小姐,我王兄就這樣,三年前受了刺激,很容易對女人産生敵意,你别怪他。”
這瞬間霧紗瘦小的身影依稀動了動,沒有人看得到面紗下的那張臉上此刻的表情有多痛苦。
“王爺、郡主,實在是抱歉,霧小姐不愛說話,畫現在已經交到您們手裏了,霧小姐就先回去休息了。”穆青芸禮貌的說完,根本不等楚淩夜和楚嬌婉回答就直接轉向霧紗:
“霧小姐,請。”
藍紗盈動,霧紗輕幅度的點點頭,目光在楚淩夜和楚嬌婉臉上拂過,轉身走了。
來去匆匆,這年頭稍有點名氣就擺這麽大架子,這樣的畫家還能畫出什麽好畫?
楚淩夜嘲諷的看着霧紗漸漸走遠的背影,轉瞬間那身影已經出了門,在眼前匆匆閃過,楚淩夜莫名的有些恍惚,這一刻忽然強烈的覺得這身影與烙印在他腦海中的那條身影完全重疊在一起。
“站住!”
楚淩夜霍的站起,神色凝重的追出門去。
“站住!”
“我認得你,安馨,你給我站住!”
這聲音猶如晴天霹靂,霧紗腳步頓了頓,下一刻忽的加快了腳步。
“安馨,安馨!”
霧紗走的越急楚淩夜越認定了她是安馨,眼看着那嬌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處,他一路小跑過去,隻看見空落落的走廊,那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恍惚站在原地,楚淩夜仿佛做了一場夢。
其實過去的三年,他的生活本來就是一場噩夢,從來就沒有醒過。
楚嬌婉拿着那副水墨畫出了門,遠遠的就望見楚淩夜怔怔伫在那裏,走過來,輕手攙住他胳膊:“王兄,别胡思亂想了,接受現實吧,王妃不會回來了。”
話音落下楚嬌婉明顯感覺到楚淩夜的手臂在顫抖,心裏暗暗歎息:
“回家看看這幅畫吧,評論家說霧紗小姐每一幅畫中都隐藏着一個神秘男子的身影,我們回家研究一下吧,走吧王兄,走啦!”
“哒、哒、哒……”
清脆的腳步聲漸去漸遠,沒過多久就消失在空寂的走廊裏,安馨雙手撫着胸口的位置,小心翼翼的從樓梯口走出來。
爲什麽回來第一天就遇見他?
或許回這裏本來就是個錯誤。
“霧小姐,爲什麽要躲呢?你和王爺認識麽?”穆青芸詫異的看着安馨,說來實在失敗,作爲這位走紅畫家的助理她竟然從來都沒見過她的廬山真面目。
“不認識,隻是聽說過他。小芸,以後盡量離這個人遠一點。”
可是那個男人那麽英俊那麽富有那麽有魅力,爲什麽要離他遠點呢?
穆青芸詫異,來不及表達自己的想法,那纖瘦的身影已經無聲的從身邊走過。
不願被人看到臉的有兩種人,一種是羞于見人,另一種是在刻意躲避某人,霧紗小姐會是哪一種呢?穆青芸心裏揣摩着,快步跟了上去。
……
書房的窗敞開着,放眼望去滿園花紅葉綠,紅紫交織猶如一片色彩的汪洋。
這些花是當年他親手爲她種下,自她走後那個春天便開始盛放。不知覺又是一年花紅柳綠,賞花的人卻隻有他自己。
“嬌婉說昨天你又通宵,這是要作死麽?”
門口傳來責問聲,楚淩夜抽回思緒,深深吸了口煙,寂寂的看着遠方,俊美的臉上找不見一絲情緒。
“今天上午雨馨找我談過了,她說她去鋪子找你你拒見?”
楚淩夜眉心微微聳動:“母妃,我今天在陪嬌婉。”
“我知道。”冷月娥已經站在楚淩夜身後,雙手輕輕搭在他寬厚的肩膀上:
“淩夜,這幾年雨馨是怎麽對你的你也清楚,人家這麽好一個姑娘,爲你做了這麽多,還幹巴巴的等了你這麽多年,你是不是也該做些什麽了?”
“母妃,我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每次都是這句話,楚淩夜,上月今天你是怎麽答應我的?這月十二号這婚訂也得訂不訂也得訂!”
冷月娥氣不打一處來,撇下這話就氣呼呼的出了門。
“咔!”
門被重重關上,楚淩夜無味的勾勾唇角。
訂婚?
如果母親喜歡那就随便好了,反正他已經無所謂。
安馨離開他那天他曾承諾等她三年,這期限在上月就已經過了,到現在他早已明白,就像當時她所說她一輩子都不會再回頭了。
“呵呵呵……”
楚淩夜不知因何笑了,笑的全身都顫抖起來。
“噗!”
是什麽掉落的聲音,楚淩夜循聲望去才發現是指間的煙袋落在了桌上的水墨畫上。煙還燃燒着,迅速在左上角燒出一個指甲大的黑窟窿。
這下嬌婉怕是要發火了……楚淩夜慵懶的夾起香煙,煙頭處冒出的青煙如龍般盤繞在墨畫上方,透過缭繞的煙霧,楚淩夜似乎看到一個身影在墨畫上若隐若現。
“咦?”
倏然想起楚嬌婉說過的話,楚淩夜定了定神,某一刻終于看清楚了。
那的确是個人影,他高明的隐沒在畫中的山水間,像是個遺世獨立的滄桑孤客……
這一定又是那個叫“霧紗”的畫家的故弄玄虛吧。可是爲什麽他越看就越覺得這個人影熟悉?
他一定見過他的,可究竟又是在哪裏呢?
沉默了許久,楚淩夜把下人叫來:“長水,有個叫霧紗的畫家你知道麽?”
王爺叫他來,談的不是公事,而是霧紗小姐,趙長水有些激動:“當然知道啊,她好像來我們這裏了,王爺,您也喜歡她的畫嗎?”
“……不喜歡!我有事跟她談談,無論用什麽辦法,幫我約她。”
“可是……”趙長水後話還沒說,楚淩夜已經擺擺手示意他下去了。
唉!
趙長水長長歎口氣,這天底下可能除了他王爺以外誰都知道霧紗小姐是從來不接受約見的,傳言某大人就曾不惜代價約她,可這位霧紗小姐硬是油鹽不進惹怒了這位大人。也正因爲此霧紗小姐才沒辦法再在那裏待下去,來到了這裏。
這事,實在是棘手的很……
……
鼻息間流淌着茶的清香,和煦的春風透過窗紗拂着安馨臉上的藍紗不住舞動。
她垂眸朝窗外看一眼,距離約定的時間還差點,來之前她就決定了如果時間到了他還不來她就會堅決離開,絕不多等。
“扣、扣、扣。”
倏然響起的敲門聲很輕、很舒緩,安馨卻似受了驚吓般身子緊張的繃緊。
“是楚王爺嗎?”問話的是站在安馨身後的高大男子。
是男人的聲音……楚淩夜顯然有些意外,遲疑了片刻:“是我。”
男子低頭看向安馨,在安馨點頭同意後才說:“請進。”
“吱。”
木門被輕手推開,入眼的先是條修長的右腿,高大的身影随之走進來,邁着勻穩的步子走向前。
“霧小姐,這排場,看來對我挺歡迎呵。”輕嗤着坐下,楚淩夜的目光在對面三人身上一掃而過:
坐在正對面的女人戴着藍色面紗,顯然是他約見的主客,而她身後左右各站着一名彪形男子,楚淩夜一眼就能看出他們是武功高強的保镖。
楚淩夜凝眸:“霧小姐對我這麽防備,莫非我們認識?”
他盯着她看,一瞬不瞬,淩厲的目光似乎能刺穿這層面紗,非但能看到她的眼、她的臉甚至能将她的内心也一并看透,安馨的心房不由收緊。
“呵呵呵。”楚淩夜獨自幹笑,下一秒神色倏然變得鄭重:“忘了霧小姐不愛說話,那我也長話短說,我約霧紗小姐來其實就是想看看你的真面目。”
對面的她仍然在沉默,身子坐在正對面,似乎無論他說多少她永遠也不會回一句話。
可是爲什麽她越是沉默,楚淩夜就越覺得她有什麽秘密在隐瞞他?
越覺得,眼前這個女人就是三年前的她?
那種強烈的情緒忽的湧上來,瞬間令楚淩夜失控,他蓦地站起,颀長的手臂橫過茶桌朝她臉上的藍紗抓去。
“你幹什麽?!”
随着一聲冷喝,安馨左右兩個人的兩隻右手同時扣住了楚淩夜的手臂。
手滞在半空中,中指的指尖已經觸到了那篷藍紗,楚淩夜能感覺到這藍紗薄如蟬翼,他的手隻要再向前一點就能輕而易舉的将它扯下,可他都動不了。
安馨的心髒仿佛停跳了幾個節拍,深深的、無聲的汲了口氣,她緩緩站起來、悠然向後退出一步:“王爺這是逼我下逐客令麽?”
安馨已經退到安全距離,兩名保镖便放了手,而楚淩夜仍怔在原地,詫異的看着對面這個女人,仿佛呆了。
“怎麽?對我的聲音很失望?”
口鼻裏噴出的氣息吹動藍紗,是她在說話,可這聲音沙啞粗粝,與當年那聲音完全不同!
難道真的是他認錯了人?!
心深處仿佛有什麽被狠狠抽離,楚淩夜極力掩飾着失落的情緒不動聲色的坐回原位:“原來霧小姐不肯說話是因爲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