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蕭雪瓊和圖蘭終于分送完了幔帳,走在回女役所的路上。

蕭雪瓊胳膊酸痛不已,腳上似有千斤重,漸漸跟不上前頭圖蘭。圖蘭見了便提議放下擔子,兩人坐在石凳上歇息一下。

兩人坐了下來,蕭雪瓊捶了捶肩膀胳膊,又動了動脖子,然後拿出手絹擦起汗來。擦完汗後,又從寬大的袖中掏出兩個李子來。最近夥食突然豐富了不少,每日飯後都能領到些水果,這兩個李子就是蕭雪瓊今日沒吃掉的。

蕭雪瓊遞了一個給圖蘭,圖蘭接過去道了聲謝,隻用手帕擦了擦就吃了起來,蕭雪瓊則不急不慢地剝着皮。

修整了一會兒,二人繼續往回走,因爲兩人剛剛和好沒多久,一路上也沒有多少話。

快到女役所時,圖蘭突然拉住蕭雪瓊說:“雪瓊,之前我鬧脾氣,對不住了。”

蕭雪瓊抿了抿嘴,想了想,回道:“沒關系,我已經不挂在心上了。可我想知道,你那時爲何就突然不理我了呢?”

圖蘭臉漲得通紅,羞愧地說:“因爲我嫉妒柳芽兒和你好。”

蕭雪瓊“哦”了一聲,而後說道:“你因爲柳芽兒,所以就突然不理我;現在柳芽兒和我和好了,你又想和我做朋友了麽?”

“不,不是.......”圖蘭一急,也不知怎樣說清自己複雜糾結的心思。

蕭雪瓊卻不管她,繼續說道:“圖蘭,我和你玩,是因爲你人好,我很喜歡,不是因爲柳芽兒喜歡。我和柳芽兒親近,也是因爲喜歡她,而不是因爲你也和她玩。”

圖蘭被繞暈了,聽得似懂非懂。

蕭雪瓊歎了口氣,說到:“好吧,我知道了,我們以後還是好朋友,以後一起玩。”

蚊蟲漸漸多了起來,女役所的寝舍裏挂起了紗帳子。

這天夜裏,衆人都漸漸睡去,柳芽兒赤着腳走到圖蘭床邊,輕手輕腳地鑽進帳裏。

圖蘭還沒睡着,見柳芽兒深夜過來找她有點驚訝,朝一邊挪了挪,在不大的木床上爲柳芽兒騰出空來。

柳芽兒拉開薄薄的衾子躺下,圖蘭側着身子朝向她,想問她怎麽這個時候過來。然而柳芽兒雙手環住她的腰腹,臉頰貼在她胸前,緊緊地,沒有一絲嫌隙,圖蘭就說不出話來了。

她很羞澀,也很緊張,柳芽兒從來沒有這麽熱情主動過,以往隻有柳芽兒有了好心情時才會允許她抱一抱。

“你怎麽還沒睡呢?”柳芽兒在她胸前蹭了蹭,柔聲問道。

“身上疤正掉,有點癢。”圖蘭如實回答,她的腦筋已經轉不動了。

柳芽兒輕笑起來,嗔道:“是痂,不是疤,痂掉了留下的痕迹才是疤。來這兒多少年了,話還是說得别扭。”

“五年多了,漢人的話難學。”圖蘭說得誠懇。她是随大汗的女兒一同來的漢家,來之前就學過漢話,許多年過去了,她一開口還是能聽出異樣來。

“你怎麽過來了?”圖蘭接着問道。

“我......我來看看你。”柳芽兒有些迷惘,想起白天見到吳王的事情又有些愧疚和心虛,于是将圖蘭抱得更緊了<ahref".5./books/12/12705/"target"_blank">[星際]王子變王後。

圖蘭有些疑惑,怕柳芽兒生氣也沒多問。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躺着,直到柳芽兒再度開口:“圖蘭,你就要在這裏呆一輩子麽?”

柳芽兒會這麽問,是因爲她知道圖蘭和自己不一樣,她并不在奴籍。圖蘭是随部族裏嫁給蕭帝當妃子的公主一并過來的,本身也是部族中一個小帥的女兒。但可能是水土不服思鄉心切,公主來了不久就香消玉殒了,圖蘭也不知怎麽得罪了蕭後,就被罰到當時的苦怒院現在的女役所來了。

“我會在這裏陪你,我說過的。”圖蘭不知柳芽兒怎麽想起說這個。

“也許有一天,你知道外面的繁華樂趣,就不再想呆在這兒了。”

“外面?”圖蘭更疑惑了,是說别的宮苑麽,她又不是沒呆過。

“圖蘭,你是唯一真心對我好的人,謝謝你。”怕流出淚來,柳芽兒眼睛閉得死死的。

“不,柳芽,隻要你不生氣,你就會發現大家都是喜歡你的。”圖蘭并不贊成柳芽兒的話。

可柳芽兒哪裏會聽下去呢,她的心裏隻有痛苦和不甘。

“我讨厭所有人,我隻喜歡你。”她喃喃地說。

圖蘭此刻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是柳芽兒一生中第一次也許也是唯一一次表白,她隻想着如何讓柳芽兒明白,她不應該“讨厭所有人”。

可是沒等她說出什麽話來,柳芽兒翻身吻住了她。

圖蘭已經不能思考了,什麽讨厭什麽喜歡,都抛到魔鬼海外吧!

柳芽兒舔她的唇,她張開嘴,兩人親密熱切地吻着。

撫摸、揉捏、摩擦。

可是當圖蘭翻身壓住柳芽兒扯她的下衣時,柳芽兒卻按住了她的手,逃一般地回自己榻上了。

圖蘭很興奮,她覺得是自己太冒失了,所以柳芽兒害羞了,明天哄哄她道個歉就好了。

這一晚,圖蘭睡得很香甜,而柳芽兒盯着頭頂的幔帳看了一夜。

李緻再想起柳芽兒,已經是很多天後的事了,畢竟他身邊最不缺的就是女人,環肥燕瘦,漢女胡姬,各式各樣的女人。而柳芽兒長得雖美,對于“見多識廣”的李緻來說,也算不上能勾魂攝魄的絕色,隻能說是别有風緻罷了。再加上他也忙着挑一個國色天香溫良恭順的權貴小姐做王妃,所以出宮後轉眼就把什麽柳芽兒蕭雪瓊抛諸腦後了。

直到那天他和剛來京不久的幼弟李勖發生了口角。當時還有四哥李恪,五哥李臻以及長姐李月容在。兩個弟弟鬧别扭而已,李恪李臻都沒說話,隻當作沒看見。李月容卻不管這些,她隻知護着自己同母的弟弟,偏她又牙尖嘴利目中無人,李緻積了一肚子氣,便想到自己上次未竟之事——拿蕭雪瓊開刀,找自家大姐晦氣。

想到蕭雪瓊,自然也就想到了柳芽兒,那含羞帶怯欲拒還迎的小眼神,李緻心癢難耐。

柳芽兒走到一處折角,還沒拐彎就被人捂住嘴拖到隐密處,頓時吓得六魂無主,隻知道死命掙紮。

“别喊!是我!”熟悉的聲音,柳芽兒一聽就知道是内侍監的全安,這家夥平日裏就對自己殷勤,不知存着什麽心思。

“做什麽!要死麽!?”柳芽兒得了自由,厲聲喝到。

“小小姑娘家怎麽能張口閉口就是個“死”字呢?我不僅不讓你死,還爲你報喜呢<ahref".5./books/12/12704/"target"_blank">天災變。”全安笑得一臉褶子。

柳芽兒恨恨地理了理衣衫:“報什麽喜?”

“院後面林子裏的面幽亭,有位尊貴的大人在等着你呢。”

柳芽兒止了動作,盯着全安問:是哪位大人?我怎麽能信你呢?

全安嘿嘿一笑:“哪位大人你過去自然知道了,他說要找的是女役所來最嫩的那個。”

“我知道了,馬上就過去。”雙手抖得厲害,柳芽兒緊緊攥住。

柳芽兒被架在石桌上,一雙男人的帶着繭子的手在她衣衫内遊移,這并非最痛苦的,更難讓她難以忍受的是明明很惡心,卻還要裝出意亂情迷的模樣來。

“我不過是碰碰你,怎麽就軟成這樣了?”李緻咬着她的耳珠說。

“奴婢不知,王爺太厲害了,奴婢受不住.....”

哪個男人聽到這樣的話不洋洋自得呢?李緻像給賞賜般胡亂親了她幾下,柳芽兒被迫承受着,卻想起那日圖蘭幹淨溫柔的吻來,神志有些恍惚,竟忘了還要做戲。

好在李緻并未發覺,他手上不停,卻問柳芽兒:“你們院裏是不是有個前朝的公主?”

柳芽兒身子一僵,見李緻皺了眉頭,慌忙放松下來回道:“是有這麽一個人。”

“你呆會去把她給我叫來,就說你在亭子裏等她。”李緻像說着什麽稀松平常的事情來。

柳芽兒心中慌亂不已,既不敢現下得罪李緻,又不想當他的劊子手,雖說她心中對蕭雪瓊仍有怨氣,但遠未到想要報複的程度,更重要的是她不敢想象若是自己真的幹了這樣的事,圖蘭會怎樣看她。

“怎麽?”見柳芽兒不答話,李緻語氣帶了不悅。

電光石火間,柳芽兒想到了說辭:“我和蕭雪瓊素有嫌隙,她必然是不會聽我的話過來的。”

末了又加上一句:“王爺是和她有什麽淵源麽?奴婢以往不知,對她多有得罪,王爺莫要懲怪奴婢。”

這句話下來,李恪信了十分,揉着柳芽兒的身子說:“恰恰相反,我是要找機會淩.辱她一番。”

柳芽兒早就看出這李緻不是個好相與的,但還是被他語氣中的陰狠所震懾。

可是,她已經十六歲了,再不能等下去了,想要離開女役所,她必須抓住這個機會。

略一思索,她挽上李緻的脖頸,嬌笑着說:“既然是要淩.辱,不是看的人越多越好麽?何必非在這人影都難見的林中。”

“你說得對。”李緻笑着說。

事實上,李緻也有自己的打算:他雖不把宮女太監放在眼裏,但也擔心人多口雜,事情鬧大了傳到皇帝耳朵裏不好交代,所以才想着找個四下無人的地方淩.辱了蕭雪瓊,爾後任她呼天搶地,也沒個人證物證。

不過他此刻聽了柳芽兒的話,又覺得頗有道理:我在衆人面前折辱蕭雪瓊,不就等于把巴掌打到大姐臉上麽?

“好了,你先回去吧。”李緻松開了柳芽兒。

柳芽兒送了口氣,又有點失望,但知道現下求李緻把她弄出宮去對方一定不會答應,便整了整發鬓衣衫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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