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鶴的辦公室裏，已經清掃一空，破碎的玻璃牆壁上，現在挂了一層特殊薄膜，雖然不夠美觀，但将就着能用。

李少陽誇了蘇蘇和蔣小涵幾句，就讓她倆去下面辦公室裏等着，然後拉着裴雪菲走到電腦桌前坐下，這才慎重的拿出了那張宋天明留下的照片。

他又打開辦公桌抽屜，不禁愣住了，裏面那本《千隻鶴》不見了。

裴雪菲認真看着發黃的照片，看他臉色不對：“怎麽了？”

“田杏梨回來過，把宋天明留下的那本書偷走了。”李少陽看着辦公室：“她的膽子真夠大的。”

“不，應該說宋天明留下的東西十分重要，所以那女人才冒險前來。”裴雪菲的眼睛亮了：“那本書丢了不要緊，我估計這張照片才是關鍵。”

“你說的不錯，而且，我大概已找到了這張照片的秘密。”李少陽深深吸了一口氣，拿起照片，放到掃描儀上，掃描完成後，在電腦屏幕上打開放大。

拍攝于日本平成十二年的這張照片上，一共12個人，李少陽晃動鼠标，将正中一個年輕人的頭像圈了起來：“雪菲，你看是不是很眼熟？”

裴雪菲認真的盯着：“嗯，是有點面熟，但想不起來。”

李少陽語氣帶着幾分森然：“這是宋天明，嗯，應該說是15年前的宋天明，雖然我跟他很熟，但當時第一眼還真沒看出來，現在仔細看看，就是他。”

裴雪菲看着照片：“那也沒什麽，宋天明說不定就是留下來一張以前的照片而已。”

“關鍵不在這裏……”李少陽拿起座機，打通了天鶴人事部，要求立刻發一份鄭俊豪的入職照片來。

不一會兒，郵件接受到了人事部的照片。

李少陽放大了鄭俊豪幾年前入職時的模樣，然後對應着在合照上又畫了一個圈：“看，這後排第三個人，就是鄭俊豪，他也在這張合影照上。”

裴雪菲還是有點糊塗不解。

李少陽打開了兩份資料：“現在我才察覺，宋天明和鄭俊豪都曾在日本留學過，當初趙鶴之跟我說過，宋天明是留學回國後就來到了天鶴，我當時也沒多問，原來這個宋天明，是日本愛知大學畢業的高材生，而鄭俊豪，也是日本愛知醫科大學的留學生。”

裴雪菲陡然而驚：“田杏梨就是日本人，你的意思是……”

李少陽搖頭：“她的真名是沖田杏梨，日本甲賀忍者，我懷疑就是日本間諜，還有一件事……無論是鄭俊豪，還是宋天明，在日本留學的時候，都待在一個地方，那就是愛知縣。”

他緩緩将前些日子在S市發生的事情說了一下：“那位東山一郎，正是愛知縣東正藥堂的人，也就是愛知大學醫科院的教授，與鄭俊豪和宋天明都有關系。”

仿佛一張大網就懸在上空，每一個網格都是如此緊密，如此驚人。

裴雪菲臉色都有點變了：“你的意思是，這些事都有關聯？這是一個有組織的間諜團體？”

李少陽深沉點頭：“隻有這個解釋是合理的，從這張照片背後的字看來，是15年前一群華國留學生在日本的聚會，哼，恐怕除了鄭俊豪和宋天明，這照片上的其他人，都已經潛伏在國内了，他們可能有着不同的身份和地位……”

裴雪菲吸了一口氣，再次盯向了那張放大的合影照。

忽然她發出了一聲驚呼，飛快的拿出手機，翻動着相冊，不久找到了一張發黃的照片：“你，你看看這個。”

李少陽低頭看去，這是一張标注着02年的老照片，下面寫着：L市公安第一分局全體合影。

裴雪菲伸手指着手機照片後排一個瘦瘦的年輕人：“看他！”

李少陽拿着手機，再對照電腦裏的日本合影照，不禁全身一震：“後排第四人，就是他……”

他看着裴雪菲，女警官聲音有些嘶啞：“這是我們L市局裏的二把手，最年輕的副局長，梁政軍！他，他也在日本留學生的合影照裏……”

李少陽背後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12人的合影照裏，有3個人的身份弄清了，結果是驚人的。

裴雪菲此時身子都顫抖起來，李少陽急忙抱住了她：“穩住，再可怕的黑勢力，我們也能對付，有我在呢，别怕……”

“怕你妹啊！”裴雪菲一巴掌推開了他，眼眸閃着光：“我這是興奮，興奮你懂不懂，這可是超級大案，超級大案啊……”

她現在進入了完全亢奮的狀态：“這案子牛逼啊，牛逼啊，潛伏在國内的日本間諜，還是個神秘的團夥，12個人，可能都是大人物，這一網，咱們撈到了！”

李少陽無語了。

裴雪菲在辦公室裏來回走着：“很顯然，這幫間諜團夥一直潛伏着，這個田杏梨，就是你說的女間諜，因爲特殊任務來到了L市，聯系上了這幫潛伏的間諜，所以那女人消息才這麽靈通。所謂警局的叛徒，天鶴的内賊，都在她的掌握裏。”

李少陽默默看着大照片：“但是我們隻找到了3個人的身份，其他人不知道在哪裏呢。”

裴雪菲也是冷靜下下來，15年前的老照片，現在裏面的人模樣肯定變了，光憑照片去找人，無異于大海撈針。

她翻過照片背面看着：“平成12年，也就是公元2000年，那時候，有電腦了，我們可以聯系日本警方，調用資料查一下。”

她咬着手指思考着：“這樣是最快的法子，從國内查，根本不可能，隻能從源頭去查。宋天明在臨死前留下這張照片，顯然是知道事情不妙了，自己要被滅口，所以這張照片一定能查到什麽。”

李少陽默默想了一下：“不妥，聯系日本警方，光是走流程，也得好幾個月了，還不一定能得到對方的支持，再說了，日本那邊的間諜組織要是提前得知了，立刻銷毀資料，那咱們就白費勁了。”

裴雪菲繼續咬着指甲：“你說得對，我們不能直接找日本警方，應該找國際刑警組織，不，國際刑警組織也不可靠，我有辦法了。”

她拿起照片，風風火火的要走，李少陽急忙站起來:“你要幹什麽。”

裴雪菲回頭一笑：“我有個朋友可以幫上忙，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李少陽跟着她走了出去：“這裏也不安全了，等會兒到我的倉庫那裏彙合，那是我的秘密基地。”

他說了倉庫的地址，便和裴雪菲分手。

來到倉庫，打開電腦，李少陽思緒萬千，連遊戲也玩不起來了。

他坐在躺椅上，閉目思考整個案件，黑暗中一條條線索，組成了一張龐大的網絡，如今這個網正在收緊，而自己意外的，将這張網的幾個點擊破了，尤其是在網絡中央的那個女忍者，暗影麗姬，沖田杏梨……

在深沉的思緒中，倉庫傳來敲門聲。

他看了看時間，赫然是晚上了，和裴雪菲分開，已經過去了4個多小時。

急忙打開倉庫門，就看到裴雪菲穿着一身牛仔衣，背着一個厚厚的大包，一進來關上門，興奮的走到桌前，打開了皮包。

一台加密的軍用筆記本，一張保密用的插卡密匙，還有一個外接的衛星信号器。

将這些組裝起來，一台可全球聯網的高性能筆記本出現在眼前。

“臨時跟寡婦借的……”裴雪菲拍拍胸口：“那女人我一見就全身不舒服，這次沒辦法，隻能求她了。”

李少陽點點頭：“有好消息了麽？”

裴雪菲打開電腦，連上了一個古怪的網站，上面一個肥臀**的美國妞不停晃動着。

女警官用鼠标點了幾下，那美國妞當場跳起了脫衣舞，然後發出一聲尖叫，整個網頁頓時變成了灰白色，然後一個在線視頻跳了出來，視頻裏出現了一個滿臉大胡子的胖子。

“嗨，Elsa，這就是你的男盆友？真的不錯啊，冰雪女王也有伴了。”

這胖子一口标準的華語，卻是個不折不扣的美國大叔，嘴裏嚼着口香糖還在說着：“你要我查的東西查到了，嗯，保密級别不高，所以可以賣你個人情，不過下不爲例哈。”

李少陽轉頭看着裴雪菲：“這位是誰？”

裴雪菲跟視頻裏的胖子打了個招呼，這才笑道：“這是戴維大叔，我在美國的學生，現在是NSA美國國家安全局的雇員，專門負責亞太地區的情報分析工作，算是老朋友了。”

戴維大叔的在線視頻大概有10秒左右的衛星延遲，所以很久之後才笑道：“Elsa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華國美女。”

裴雪菲撇嘴道：“因爲我叫雪菲，所以這幫人都喜歡叫我冰雪女王，這個什麽Elsa，就是戴維給我取的名字。”

李少陽也笑了：“你是他的老師，是教他漢語的吧。”

裴雪菲嘿嘿道：“這你就傻了，他是負責亞太地區的情報分析的，漢語本來就是他的專業，我教他的，是功夫！”

10秒後，那邊戴維在椅子上跳起來，擺出了一個虎鶴雙形的姿勢，還有模有樣的。

李少陽敷衍的贊歎了幾句，急忙道：“還是說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