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少了沈君雁,連上家學沈君兮都感覺輕松了許多,隻是平淡的太過乏味,于是她開始纏着越間教她習武。
“沈家不是有教人拳腳的師傅嗎?你纏着我幹什麽?”越間一邊喝着謝意如特地給沈君兮做的銀耳羹,一邊漫不經心的說。
“那些功夫!”沈君兮一聲嗤笑:“打出來架勢倒是挺好看,但要用這個去傷人,估計隻能打倒三歲小孩!”
“你習武就是爲了傷人?”越間表情嚴肅的看着她:“要麽就更不能教了!”
緊接着他說了一通武德什麽的,趁着攪得沈君兮暈頭轉向的時候,放下手裏的碗逃之夭夭了。
沈君兮低頭一看,不由氣結。謝意如送來的蓮子羹都被他舀完了,一滴都沒留下。
午膳時候,沈靖寒下朝回來,眉目中帶着喜色。
不等幾人發問,他就主動開口了:“今日陛下下了旨,要大辦太後壽辰!”
謝意如不懂其中關竅,不知道太後壽辰和沈靖寒有什麽關系。沈君沉雖然隐約猜到了什麽,也沒想分明。
沈君兮便開口解釋道:“陛下崇尚簡樸,這麽多年自己的壽辰都沒有大辦。此次大辦太後壽辰,定别有用意。太後辦壽辰,分封在外的諸王也要進京拜壽,不然就是不孝。雖然淩王是孫輩,但此次也定要回京。”
“知我者君兮也!”沈靖寒欣慰又遺憾的看着沈君兮:“若你生爲男兒,定勝過這陵京一衆須眉。”
沈君兮笑了笑,不答話。縱使身爲女子,前世她還不是踩着一衆兄弟踏上了沈家家主繼承人這個位子。即使最後她沒有成功繼承沈家,祖父最心愛的孫子,她最“天真”的堂弟,還不是陪着她一起踏上了黃泉路。她不知因何緣故得以轉世重生,她那個堂弟,估計就沒有這個運氣了。
“這意思是陛下要開始行動了?”謝意如聞言,也開始興奮:“我們離離京不遠了?”
“确實如此!”沈靖寒颔首:“現在先手已經布下,隻要淩王進京,他在薊南的心腹估計就要紛紛落馬,就連他自己也不一定,逃得過去。”
得知這個消息,所有人都很高興。天高皇帝遠,在薊南,他們吃穿住行雖然可能不如在陵京好,但能自己當家做主,頭頂上沒有壓着什麽人,這在他們心裏就足夠了。
午膳過後,沈君兮又去纏着越間。
“薊南漕運複雜,民風剽悍。我将來去了那裏,鐵定會被人欺負,你不教我多的,一兩手防身術就夠了!”
越間看着這朵裝作無害模樣的食人花,也有些頭痛:“你被人欺負,你不欺負人就算好的了!防身術什麽的,我看你會的那兩手就挺好的!”
我會的那兩手,沈君兮嘴角抽搐,她會的隻有自己偷偷一個人練過,卻還沒施展機會的現代版女子防身術。沒想到越間還偷看過她練女子防身術,他心裏原來還隐藏着一個偷窺狂的第二人格!
“什麽偷窺狂!”越間憤怒的看着他。雖然不知道第二人格是什麽意思,但偷窺狂這個詞,他怎麽可能不知道:“你自己動作不夠隐秘,大半夜不睡覺在房裏蹦哒來蹦哒去,吵的人頭疼。這還怪我不成?”
沈君兮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已經把心中所想說了出來,看着越間那一點就炸的樣子,不由縮了縮脖子。
“好!”越間眼珠子一轉,瞥到了不遠處一顆高大的梧桐山,拎起沈君兮領子内力一提就把她放到了樹上,自己又翩然落了下去。
本想看到沈君兮害怕恐慌的模樣,越間卻看見她悠哉悠哉在樹上坐着,打量着四周的風景。開玩笑,在現代她坐過飛機,跳傘也沒少玩,這麽點高度能吓到她?
越間氣悶,本來準備讓她知道武功也不是好學的,卻沒想到她這麽不按套路出牌。小時候爲了練輕功,師尊把他們拎到高處放下時,有的直接暈了過去,有了吓得直喊爹娘,就連他雖然表面無恙,雙腿都有些打顫。怎麽這丫頭就這麽輕松?
“上面風景挺不錯的,越間師叔,你也要不要上來看看風景?”
正想着,頭頂傳來清越的女聲,他擡頭一看,那丫頭正笑嘻嘻的朝他招手。
“好,好的很!”越間不怒反笑:“要是晚膳之前你能從這棵樹上下來,我就教你武藝!”
“你可要說話算數!”沈君兮眼睛發亮,坐在樹上大聲朝他喊着。
“君子一諾,驷馬難追!”越間一聲冷笑:“但要是下不來,正好我要試一種新的藥浴方子,到時候痛的喊娘也别怪我!”
說完話,越間頭也不回的轉身走了。
看着越間遠去的背影,沈君兮打量着四周環境,也有些發愁。
爲了不暴露越間身份,兩人有意到了這個人煙稀少的地方來談話。這裏是沈家大宅外緣的一個角落,林木繁茂,隔壁是一個荒廢了的宅邸。
那宅邸主人本是朝中一品大員,卻在皇位之争時站錯了隊,沅帝一上位,不得他自己出手,朝中就有人翻出他往日的過錯,疏漏。最終落了個全家發配流放邊疆的下場,沒幾年人就都死完了,這宅子也因此空了出來。
想買這宅子的沒資格買,有資格買這宅子的,又嫌它晦氣,不肯買。故而明明在陵京黃金地段占地衆多的大宅子,就這樣荒廢了。連沈家人都因爲嫌挨着這宅子晦氣,荒廢了這帶邊緣。
越間找的這棵樹,少說也長了好幾百年,三個沈君兮張開手都不一定能合抱這棵樹。而且這棵樹長得很好,高大挺直分叉少,沈君兮一眼朝下看去,隻看見挺直粗壯的樹幹,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一自己下不去,二找不到人幫忙,沈君兮都覺得這回自己鐵定要成爲越間試藥的小白鼠了。q8zc
忽然,沈君兮目光一定,在隔壁荒廢多年的院子裏發現了人煙。
四皇子明炎站在雜草叢生院中,平靜無波的看着眼前看似恭敬實則輕慢的太監:“你的意思是以後這就是我的王府了?”
“回雍王殿下,以後這裏确實就是雍王府了!”太監躬身對這位第一位被沅帝冊封爲王,卻最早被踢出奪嫡隊伍的王爺道:“因時間倉促,人手不足,雍王暫且在這裏歇息一晚,明日府中仆役丫鬟就送到!”
他語氣恭敬,垂着頭看着雍王鞋面的眼睛卻透露着不屑。今時不同于往日,這位殿下以前是陛下最寵愛的皇子,可這個以前已經是很久的以前了。如今在諸位皇子都住在宮中之時卻獨把這位封王讓他立府,分明是沅帝看都不想看見他了。
“你讓我在這裏住一晚?”明炎掃視了一眼被蒙上灰塵蛛網的雕欄畫棟,又看向連寝具都不曾準備的眼前這位太監。
“宮中事務繁多,一時忙不過來,請雍王見諒!”
“你說明日再送丫鬟仆役過來?”明炎接着複述他的話。
太監臉上有些挂不住,心中暗自埋怨,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你以爲你還有什麽資格擺譜?聲音依舊恭敬的道:“是,殿下!”
明炎不再說話,忽然猛的踢出一腳,把那太監踢得捂住腹部蜷縮在地上,眼神驚懼而怨毒:“雍王殿下,您這是什麽意思?”
“原來你也知道我是雍王啊!”明炎語氣冰涼,擡腳踩在那太監腦袋上,彎下腰直視着他:“本王雍王府是原犯官府邸也就不計較了,但本王離宮七日前你們就勘測好了雍王府,現在擺在本王面前的雍王府卻是這副模樣!你當本王是瞎子還是傻子?”
“王爺恕罪!”太監口齒不清的道:“我……我馬上叫人來打掃雍王府!”生怕明炎一個用力直接踩碎他的腦袋,但即使如此,太監心中還藏着報複的意圖,閻王易躲,小鬼難纏。得罪了他們内務府,雍王别想過上什麽好日子。内務府多的是折騰人卻看不出來的法子。
“你說我要是直接踩碎了你的腦袋,會不會有人追究呢?”明炎語氣輕飄飄,眼神卻認真的很,讓人不由覺得他真的在考慮這件事情:“内務府?内務府有處理一朝王爺的職權?皇後,皇後現在都自顧不暇,該管的到我?皇上,你不知道他就是因爲不想看見我才讓我出宮建府的嗎?這樣一說,好像我殺了你也沒什麽,啧啧,還真可憐呐!”
太監牙關顫顫,這時候心裏才真正有了懼意。明炎說的半點沒錯,内務府沒資格管,皇後因爲顔嫔有孕的事情自己都處理不來,皇帝又不想管這個兒子,殺了一個小小的太監,根本沒人會在意:“奴才知錯了,奴才知錯了,願殿下恕罪!”
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表情扭曲的不行,身下有黃色液體流出,帶着騷臭的氣味。
明炎輕飄飄的笑了一聲:“現在知錯了?”
太監急切的點頭:“奴才真的知錯了!奴才立馬就讓人來打掃雍王府!”
“可惜……已經晚了!”明炎面無表情,腳下用力,紅的白的黃的碎了一地,濺的他滿身都是,他卻依舊沒有一絲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