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有點像給死人敬酒的節奏啊?
紫蘇腦海裏閃過這個念頭,卻不敢肯定。
靳澤曜倒完酒,把酒瓶随手一扔,然後靠在了看起來很結實的護欄上。
轉頭,他朝紫蘇招手。
“來。”
看不清他的臉色,紫蘇猶豫了一下,攏了攏風衣向他走過去。
站在他的身邊,他第一時間把她攬入懐裏,給她取暖。
這個人,身上的哀傷味道更重了,今晚的他霸|道,張狂,嚣張,執拗好像統統不見了,他像一本滿腹心事的書卷,等着人去輕撫。
“知道一個人失約,怎樣最徹底嗎?”靳澤曜摟着紫蘇的腰,冷峻的臉上毫無表情地問道。
“啊?”紫蘇不解。
“死。”一個字,字裏行間卻透露出麻木的悲。
最徹底的失約,死?
他的意思是爽他約的那個人已經死了?
紫蘇想擡頭看看靳澤曜的表情,卻被把按住頭,不允許看他。
“我們約好了看流星,他卻在上山的路上死了。”靳澤曜仰望着天空,看着一片一片的火紅在黑暗的夜空滑過,幽暗的眸子暗沉無底。
剛才居然真的是給死人敬酒。
難道他一提到失約的人,心情就不好,眼神都帶着鋒利的冰冷。
原來他霸|道也好,強勢也好,張狂也好,執拗也罷,他的心底總是有一塊那麽柔軟不可觸碰的地方。
想了想,紫蘇小心翼翼地問:“我可以問一下這個人是誰嗎?”
這麽在意,不會是初戀吧。
“我哥。”沉默片刻,靳澤曜還是說了出來。
聽到這話,紫蘇又忍不住擡頭,驚訝地看着他俊美的側臉。
她的資料查到他有一個哥哥,隻是對外宣布靳澤帆因意外早逝,不過幾個月年僅18的靳澤曜就接手靳氏集團,經過三年的整頓,22歲的靳澤曜帶領一批研究人員自主研發獨立手機系統羽智能,緊接着就是電腦系統fan操作系統的面世。
兩個自主研發的東西問世,短短三年,原本世界10強之末的靳氏被推上了世界排行榜的頂端,沒有任何家族和國家能撼動靳氏的地位。
而具體靳澤帆的死亡時間、原因,還有靳澤曜接手靳氏之前在做什麽,這一切都是一個迷,特工組織這麽完美的情報系統也完全查不到。
他應該跟他哥哥的感情很好吧!
紫蘇如是想着。
回憶到剛才他看到她穿制服時的表情,有些意外,有些遲疑。
他應該隻是吩咐衛見師準備學生制服,可萬能的衛管家理解錯誤,以爲少爺要跟紫蘇玩制服遊戲,所以特意定做的這樣一套若隐若現的清涼制服。
夜空中的流星雨剛才停了一陣,這會又開始了第二輪的綻放。
“我站在對面的山頭等了一夜,眼看着流星消失,他卻整夜都沒有出現。”靳澤曜低語,他不需要紫蘇的回答,他隻需要一個傾聽者。
“當年這裏沒有籬園,也沒有信号塔,手機收不到任何的信号,第二天衛見師派人來接我,我才知道他上山時在一道窄路上車禍,連人帶車落掉懸崖下面。”
靳澤曜面不改色的描述當年的慘景,紫蘇聽着卻不由的心疼。
她眼前似乎看到當年的凄慘,還有一個年僅18歲年少在孤獨等了一晚氣憤難忍時,突然知道哥哥因爲赴約而死的噩耗。
那樣的打擊是任何人都無法承受的吧、
紫蘇張張嘴,想安慰。
靳澤曜卻突然冷笑:“你說,明明是他約我,卻用這麽絕的方法來失約,他是怎麽想的。”
他的冷笑裏藏有太多的悲哀。
紫蘇反手圈住他的腰,把臉靠在他的肩膀上:“他在想,要快點上來,跟你一起看流星。”
其實靳澤曜自己恐怕也明白,靳澤帆就是爲了快點陪弟弟看流星,車速太快造成的意外,可靳澤曜就是自責,如果不是跟自己有約。
“fan系統是他搭了一個架子,剛起了個頭而已,他這種人不配當個男人,又爽約,又丢下自己的工作。“
靳澤曜一臉絕情地嘲諷,滿是對哥哥的不滿意。
可語氣裏卻深埋着自責與痛苦。
紫蘇把手臂收得更緊,她不懂要怎麽安慰人,隻能用懷抱來安撫,順便也暖和一下自己。
fan系統居然是靳澤帆先搭的架構,新聞和任何資料裏都沒有提到過這一點,隻是以靳澤曜這樣在乎他哥哥的态度,爲什麽沒有在研發人員裏加上他哥哥的名字?
不過以fan命名,然後強硬把他推廣至全球,壟斷整個電腦市場,這是不是對哥哥的一種變相的紀念。
“我曾經聽老人說過一些話,我覺得還是可信的。”紫蘇圈着靳澤曜的腰,身體向後傾斜一些,擡頭溫柔地看着他,直視他的眼睛。
“人死了就會變成天上的星星,你擡頭看到的最亮的那顆就是他,我相信你哥哥一直在天空注視着你,爲你驕傲。”
如果你沒有那麽張狂,那麽執拗,肯放過無辜的我,你哥肯定會更加驕傲哒。
紫蘇心底默默一句。
靳澤曜幽暗的黑眸定定地落在紫蘇臉上,看着她臉上溫柔的微笑,閃亮的流星從她的瞳孔中反射出動人的光芒。
“靳蘇缪。”他開口,用性|感的嗓音叫着他幫她取的名字。
“什麽?”紫蘇早就習慣了他這麽叫她。
“乖乖聽話,不準失我的約。”靳澤曜一絲不苟地提出要求,态度嚴肅認真。
紫蘇怔然。
“不管我什麽時候約你,你必須準時赴約,不準跑,不準拒絕。”靳澤曜右手放在紫蘇被夜風吹得冰冷的臉上,目不轉睛的盯着她。
“……”紫蘇張了張嘴,卻不知道答應還是不答應。
他是要她向他承諾嗎?
永遠不會失約的承諾。
可是……
她已經做好了離開他的打算,計劃好了一個人生活。
“說你同意。”靳澤曜左手扶着紫蘇的手臂,手掌下加大力道,見她遲遲不答複,他的右手向下,掐住她的脖子。
“說。”五指用力,紫蘇的脖子脆弱得一掐就會斷。
頸部火|辣辣的疼痛讓紫蘇眉頭皺成兩道山峰,她的眼睛因爲缺氧瞬間冒出血絲布滿眼白,在靳澤曜的怒目下,她痛苦萬狀地回答:“好。”
他再用力下去,她的脖子真的就被他掐斷了。
好漢不吃眼前虧,答應了再說。
紫蘇的話一落音,靳澤曜立刻松開手,唇角勾起:“我的缪缪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