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永亦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這些話。

“她有記日記的習慣，你知道吧！”紫蘇這句話一說出來，榮永亦的臉色瞬間變成慘白。

他知道，他當然知道。

這個習慣還是他刻意幫她培養起來的，他讓她每天記錄自己的心情，他對她說希望她的日記裏有他。

她的每一篇日記寫好後，她會讀給他聽。

所以，她的心事，她寫了些什麽，他一清二楚。

“柯家的斷絕關系協議書爲什麽我這麽容易就簽了，因爲我不是柯銘心，所以，那樣可以說是虐待的親情，我不需要。”紫蘇再列一條證據。

“你剛才說你任由她放棄自己，是什麽意思？”柯永亦白着臉，說出來的話都帶着抖意。

紫蘇垂下眼簾反問：“她出去前是不是找過你，你是不是說過非常難聽的話。”

“我……”榮永亦急迫地想否認。

腦海裏不由回憶出柯銘心跟他說出去旅遊這話之前的話。

他說【你不要再糾纏我，我就是死也不會愛上你，别做夢，麻煩你有多遠離我多遠，我不想讓小愛傷心。】

他說【求你别愛我，我承受不起。】

他說……

他說了很多難聽的話，向來溫潤優雅的他逼走了那個一臉悲痛欲絕的柯銘心。

“她迷路摔壞了腰，被我……我的朋友救了下來，養病期間她不肯好好吃藥，也不肯好好吃飯，我勸過，但她不聽，她早已經死意。”紫蘇說到這裏，整顆心都顫抖起來。

如果她知道那是她唯一的親人，她不會允許她悲觀地任由自己的身體衰退的，她不會勸了幾次之後就不再勸了。

她會一次又一次，直到妹妹不再悲觀。

說到底，妹妹的死，她也有責任。

她如果強迫給她打記憶清除藥水，不顧她激烈的掙紮，讓她忘記榮永亦，妹妹就不會痛苦地生死可戀。

如果……

“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心心這麽善良，這麽堅強，不可能。”榮永亦整個人都空洞了，嘴裏喃喃說着不可能。

他難以接受這個結果。

紫蘇緘默。

突然，榮永亦用力抓住紫蘇的雙臂，瞪着她：“你騙我的是不是，你才是柯銘心，你騙我你在騙我對你死心，是不是，是不是……”

邊說，榮永亦一邊用力地搖晃着紫蘇，眼底滿含希望，他想讓她告訴他，她在撒謊。

紫蘇被搖得東倒西歪，如果不是榮永亦用力抓着她，她就已經摔倒了。

“放手。”一聲怒吼從兩人背後響起。

是靳澤曜。

榮永亦充耳不聞，他捏住紫蘇的雙臂：“你告訴我，你是騙我的，你說啊，說啊……”

說話的瞬間，靳澤曜已經來到兩人身邊，他右手攬住紫蘇的肩膀，左手捏住榮永亦的脈搏處，用力一捏，逼得他松開了手。

榮永亦甩開靳澤曜的手，想再一次抓上來。

靳澤曜摟住紫蘇，看到她疼得冷汗都冒了出來，怒意升起，他擡腳，一腳把榮永亦踢了出去。

一聲悶哼。

榮永亦被踢飛，滑到了滑梯前面。

他捂着肚子，一臉痛苦卻不肯認輸地想爬起來，掙紮了好幾次好，他沒辦法，隻能擡頭盯着紫蘇：“你是騙我的，是不是。”

他要知道答案。

紫蘇看到他的表情，心生不忍：“其實，造成她悲觀的還有其它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