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裏,一臉動容的朱墨雪握着蓉姑的手,誠摯的說到:“蓉姑,于叔叔是個很好的人,他确實值得您這樣懷念他,聽了我說了才知道,原來于叔叔曾經救過我的性命,我會在心裏一直感激他,雖然很遺憾他不在了,但是我想他一定很希望你生活的好,活的開心!”
蓉姑抹了抹眼角,神情溫柔,眼神放空的飄忽着好似望向遠方,似是懷念着什麽,她柔和的說着:“嗯,他一直在我心裏,不曾忘懷”說完幸福的看向朱墨雪,車内二人雙手緊緊的握着。
片刻鍾後,馬車徐徐停下,王莽在外面喚到:“小姐,蘭宅到了。”
“嗯。”車裏輕聲應道。
蓉姑掀開車簾先從上面下來,此刻的她已經恢複以往的狀态,握着探出身來的朱墨雪的手扶着她慢慢落下來,隻有她們倆知道此時握着的雙手比以往都要更加緊密和貼近。
二人緩步來到蘭宅外,蓉姑先行上前敲門,片刻後,隻見大門打開了一側,一個小厮探出身子來問道:“誰啊,有什麽事?”
蓉姑微笑說到:“小哥,你好,我是朱府的下人,麻煩你通報一下,朱府大小姐來看望蘭小小姐。”
那小厮一聽是朱府大小姐,臉色立變,不客氣的叫到:“我家老爺說了,隻要是朱府的人,一律打出去,看你們是弱女子我就不就不和你們計較了,趕快走!”
蓉姑有些爲難的轉頭看了看朱墨雪,朱墨雪走上前,非常誠懇的說到:“幫幫忙吧,你就進去和若兒通報聲吧,我和若兒是好友,她會見我的,這其中一定是有誤會的。“
那小厮搖頭勸道:“朱大小姐,你們還是回去吧,我隻是下人,對主子的事隻能奉行,你别爲難我了。”說完不等她們回答便“砰”的一聲合上了大門。
蓉姑瞧着朱墨雪失落的神情,輕聲安慰道:“小姐,算了,我們走吧,總會有水落石出的時候,唉,雖然蘭小小姐對小姐過分了,但是她确實也是可憐啊!”
朱墨雪點點頭,看着緊閉的門微微歎氣,正要轉身的時候,大門這時打開了,朱墨雪心裏欣喜以爲蘭若兒出來,轉身看去,卻猛然被迎面潑來的水淋透了全身,夾雜着聽見叫罵聲:“你們朱府的人還有臉到蘭宅來,是要來幸災樂禍嗎,你們這些天殺的,可憐啊,我小小姐因你們遭這樣的罪,老天無眼啊,爲什麽你們還不去死,你們快滾,滾滾滾!!!”
走在前面準備拿踏椅的蓉姑被此景吓得措手不及,趕忙跑過去一把攬住朱墨雪,憤怒的瞪眼看着站在那裏叉腰罵人的嬷嬷,這人正是蘭若兒的奶娘,蓉姑怒道:“你們太過分了!”
那奶娘橫眼對着她們的腳下吐了口水,大罵:“你們才是黑心肝的,快滾!别再出現在這裏,再讓我看見朱府的人,下次就不止是一盤水了,哼!”說完一個大力關上了門,氣的蓉姑全身發抖,忙問朱墨雪有事沒。
朱墨雪愣愣的看着蘭宅的大門出神,沒有出聲,蓉姑搖了搖頭想着趕緊離開此地,心裏又驚又怒又感歎着世事總是難以預料,拉着低落失神的朱墨雪趕緊走去,招呼了聲王莽将馬車拉過來,取出車裏的披風緊緊的裹住朱墨雪,很是擔憂的看着朱墨雪沉默不語的上了車裏後,無處發洩的她隻能語氣不好的對王莽說到:“走啦,現在去珍味坊!”
王莽一頭霧水的湊近悄聲問道:“你和大小姐怎麽了,大小姐怎麽會弄成這樣?這麽快就要離開了?“
蓉姑看着離自己這麽近的王莽,心裏有些不自在,搖頭說道:“唉,莽哥你别問了,我也覺得很郁悶。”說完便逃也似的上了車。
王莽疑惑的邊撓頭邊跳上了車沿驅趕馬匹前進,嘴裏自言自語道:“她們都怎麽了?”
過了良久便到了珍味坊,台前的掌櫃一臉疑惑的看着兩位女子進來,其中一位不冷的天氣裹着厚厚的披風,滿頭濕漉漉的,另一位比較幹爽的女子朝他示意了某樣東西後,掌櫃便趕緊熱情的招呼小二帶她們上去三樓的其中一間包房-鳳羽,珍味坊的三樓全層包房都是開放給琅承有權有錢的上層人物才能上去使用的,而朱墨雪自然不可能有這個身份來的,其實這間包房一直是被玉無仞财大氣粗的長期定下,所以并不會給别人使用,而墨雪隻要和掌櫃出示玉無仞給她和曲伶兒的信物便可以随時上去鳳羽房。
包房裏,蓉姑拉好木閥,确定外面進不來後,便利落的上前幫朱墨雪外面的衣服一一解下來,這次出來也隻是帶了防風的披衣和一見長外衣,裏面的換洗衣服并沒有攜帶,蓉姑隻能先幫朱墨雪把幹淨的衣服給朱墨雪穿上,然後整理好濕透的衣服,對朱墨雪說到:“小姐,你這樣回去不太好,你就在這裏等我,我讓王莽趕緊帶我回府給你拿幹淨的衣服來。”
朱墨雪雙手面上扯出一笑,握着熱茶,垂着眼睛專注的看着茶面,“嗯。”
蓉姑歎了歎氣,心裏氣着蘭府的人欺人太甚,又趕緊拿上衣物打開房門出去并小心的拉好門,準備下樓梯時無意中瞄見走道盡頭閃過一個熟悉的人影,心裏有些感覺那背影好像三小姐身邊的丫頭紅绯啊,想了想随即又搖頭否定,畢竟這三樓不是誰都能上來的,便下了樓去找王莽。
躲在走道側角的紅绯輕輕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氣,“差點!”她一直潛伏在珍味坊附近等着大小姐出現便尾随着跟上來,沒想到躲過了店裏人的懷疑,差點被蓉姑看見,她靜候了一會,才探出腦袋看着窗外,看見蓉姑已經下樓了,便趕緊也下了樓到了珍味坊對面的巷口無人看見的角落,原本隻是想上去可以偷看的清楚大小姐是和誰見面,好回去告訴小姐,可是在上面太可疑太會被人發現了,看來還是在外面監視保險點,至少不會被她們看見,不然事情搞砸的話,以三小姐的性子肯定會給苦頭我吃的,紅绯默默的想着。
包房裏,朱墨雪伸着圓潤小巧的指頭一圈一圈的劃着杯子的邊沿,她并不生氣今天蘭府遭遇的事,有的隻是滿心的無可奈何,她的生活似乎總是無法順意,明明不争不搶,隻是默默的生活着,爲什麽還會有那些不好的事讓她遇到,或者,是她想要自由的想法違逆了命運,是不是真的要嫁人了才可以避免,是不是真的要嫁人了才可以有一方小天地給予她想要的自由和順意。
一圈一圈又一圈地緩緩劃着,看着那杯中的茶水泛起的微微漣漪波痕,如同她的心境,無法安心的定下來,腦子裏充滿了茫然,已經沒辦法理智的思考自己現在的一切。
“叩叩叩。”不知道多久,突然響起的敲門聲響起打散了朱墨雪的胡思亂想。
她站起身走向門邊,問道:“誰?”
漫不經心的慵懶之聲傳進來:“寶貝,難道除了我,你還在等誰?”
聽到聲音,朱墨雪心裏一下便松散輕快了起來,她一拉開門,嘴角上揚,好似見到了曙光般撲向門外的人懷裏,有些哽咽道:”無仞”
玉無仞難得見朱墨雪會這麽主動抱他,雖然手臂上的傷還沒好,此時被拉扯的有些疼痛,不過他心裏知道朱墨雪一定是心裏有事才會有這樣異樣的舉措,他擡起一隻手輕拍朱墨雪的背後,說到:”是的是的,就是玉樹臨風貌若潘安的玉公子來啦,雖然本公子很開心你的投懷送抱,不過,你現在這身行頭是怎麽回事?是不是被誰欺負了嗎?快告訴本少爺。”
朱墨雪被他的自戀和怪裏怪氣的腔調給逗笑了,輕錘了一下他的胸口,啐到;“老是這麽不正經。”
玉無仞的傷口剛好被捶到,力道雖輕,疼痛也是有的,他也不敢表現出來,隻是嘴角的肌肉有些不正常的扯動了一下。
二人正在專注的說話所以也沒在意後面是誰上來,無仞随意的勾着朱墨雪的肩頭正要進包房内,也沒有瞧見身後不遠處樓梯口正有一行人走上來,這群人的其中一位侍衛打扮的威猛男子本能的掃了一眼周遭環境确定安全情況,疑惑的看了眼鳳羽房門口進去的那對男女,想了想,對着身旁氣質無雙的俊雅男子低聲說到:“昱爺,你看,那不是在吳家見過的那位朱府大小姐嗎?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裏和男子私會。瞧她衣裳不整的在門口都這麽摟摟抱抱,難道吳家那事真的和她有關系?啧啧啧啧”
昱爺瞳孔清亮,眼角朝那裏掃了一眼,正好瞧見那男女的背影消失在被關上的門後,從他們身後看去确實異常親熱,昱爺眼神變得深幽,微微沉默後才開口說到:“莫影,你看錯了。”
那侍衛不服到:“爺,你不要小瞧屬下,那人明明就是!不會看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