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李侍郎與葉将軍來西北之時披星戴月晝夜兼程趕來實屬勞屬,秦将軍便遣夏逸帶領二位去已安排好的别院稍作歇息。李侍郎年紀稍長已疲累不堪,但葉奕風雖連夜兼程又跟随秦溪去了趟野狼谷,此刻仍是精神抖擻氣宇軒昂,倒是他身後的七夜委頓着張臉怨聲載道:“将軍,咱們就不能睡一會兒再來逛園子麽?宮裏的禦花園您連看都不願看一眼,今兒倒是有閑情逸緻來逛秦府的花園?”醉翁之意不在酒,七夜明知葉奕風并不是來逛園子的,但還是要耍耍嘴皮子。
葉奕風隻是一笑了之,由得他去。
秦府花園内古木參天,怪石林立,環山銜水,亭台樓榭,廊回路轉。如今雖是寒冬時節,少了花團錦簇的春日之意,但翠山碧水曲徑通幽,倒也别有一番美意。
涼亭之中,一身湖藍錦衣的秦容怒目切齒,“姐姐,你說那秦溪有何過人之處,爲何能将她許配給葉将軍?那葉将軍瞧上去風度翩翩儀表堂堂,秦溪那樣野蠻縱驕如何能與他匹配?實在太可恨了!”
秦語煙倒是處變不驚的道:“容兒你又何必在此事上置氣?賜婚一事乃是皇上的決定,縱使那秦溪再鄙陋不堪,如今也是木已成舟之事。你在我跟前發發牢騷就算了,在旁人面前,此番話斷然不能再說,若是讓人以爲你是觊觎秦溪,那不是擡舉她了?”
被戳中小心思,秦容不禁面紅耳赤。
都是女兒家,又身爲長姐,秦語煙怎會不知秦容此刻的羞赦所爲何事?她大驚失事,正色道:“你這丫頭,我倒是沒瞧出你竟動了這份心思,你倒是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對那葉将軍動心了?”
那一抹玄色身影自逆光中打馬而出時,便已然震懾秦家一衆人等,而從未接觸過秦家以外男子的秦容一眼便被葉奕風的俊雅身姿所俘獲,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若隻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她又怎堪不怒不惱?
秦語煙卻連連搖頭,“容兒,你也知秦溪那剛烈的性情,她并非軟弱可欺之輩,若是日後讓你入葉府爲妾,委屈了你不說,你還得時時與她相争,哪還有清靜日子過?今日你也瞧見了,她在老夫人和爹娘跟前都能教訓李嬷嬷,待來日她成爲将軍府正妻,對你斷然不會念及姐妹之情必定張狂狠戾百般欺辱,這點小心思若不趕緊斷了,你日後指不定還得吃多少苦頭。”
秦容雖年紀尚幼,卻生出一副歹毒心腸,此刻尤爲恨恨道:“她敢給我苦頭吃,我就要她的命。姐姐和娘忌憚她,容兒卻絲毫不懼她,如今的情勢下若是她驟然暴斃,爹爹勢必會向皇上請命由我替嫁,一切難事不都迎刃而解了?”
“容兒!”秦語煙低喝一聲,一雙明眸環顧四周,心思缜密謹慎異常,“容兒你若再胡言,休怪姐姐罰你去面壁思過。”成大事者,小不忍則亂大謀,若秦容一味莽撞張揚,非但不能将仇人除之而後快,反倒會招來殺生之禍,秦語煙狠狠剜她一眼,艴然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