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珝長公主看出了泷岱眼中隐約閃過的一絲狡黠,頓了頓道:“在皇兄心中,伧國的安泰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事情,在國家大義上,他定不會讓步。”
“既無法借到驚夜槍,也不知是否還有别的辦法……”柳棠道。
長公主心知泷岱若是找不到其他辦法,定會再打驚夜槍的主意,便道:“我曾聽說,這世間有三件上古奇兵,其中一把爲穿魂碧暝劍,威力更是比驚夜槍高出百倍之多。”
喬軒少聞言,忙道:“長公主可知道那穿魂碧暝劍在何處?”
她搖了搖頭,道:“關于穿魂碧暝劍的具體情況,我不甚清楚。你們可以找宇文之煥先生,他對這上古神器都頗有研究。”
宇文之煥?蕭将軍的那位摯友……柳棠心想他們與宇文前輩總算是有一面之緣,前去請教應該不會被拒絕,便是起身恭敬道:“多謝長公主提醒,我們就不再叨擾,先行告退了。”
“去吧。”景珝長公主點了點頭,而後若有所意地看了一眼泷岱,正然道,“不論如何,你們都别再打驚夜槍的主意了。皇兄所掌握的比你們現知的都要多得多,若再自投羅網可就連我都保不住你們了!”
柳棠道:“是,長公主放心。”
衆人告退後,便是直徑往宇文之煥的兵器鋪走去。不出所料,他正坐在門口的竹椅上,手中依舊拿着一卷竹簡,細細讀。
“宇文前輩。”柳棠和葉珞緒走上前,畢恭畢敬地行了個禮。
他點了點頭後收起竹簡,示意他們随他走進鋪内,并道:“柳小兄弟,葉姑娘,你們一衆人來想必是有什麽事找老朽幫忙吧?”
“我們想求教關于上古神器的事。”柳棠道。
宇文之煥微微一怔,随後又恢複平靜的面容,道:“這些都不過是傳說,而今執着于此的人已是不多,你們怎麽會突然想問這個?”
葉珞緒坦白道:“我們想尋一物可以與赤霄劍相抗衡,長公主告訴我們作爲上古奇兵的穿魂碧暝劍威力無敵。”
“赤霄劍……”宇文之煥低聲喃喃,似是明白了什麽,便道,“不錯,穿魂碧暝劍确實神力無盡。”
柳棠道:“那宇文前輩可知道此物在何處?”
“不知。”宇文之煥直截了當地答道。
他見眼前衆人或是失望,或是好奇的表情,便緩緩道:“雖然老朽并不知道穿魂碧暝劍而今被藏何處,但其他細瑣之事我卻有所探知。畢竟,年輕時的我也是對于作爲上古奇兵的幻琉弓、徊與穿魂碧暝劍極爲崇拜。”
“幻琉弓竟也是上古奇兵嗎?”葉珞緒甚是驚訝,問道,“宇文前輩可否将關于幻琉弓的所有事情也詳細告知?”
“據我所知,幻琉弓爲葉家家傳之物,爲兩千多年前葉家祖先——名震四海的鑄弓師葉融沅所造,并世代相傳,獨承女脈。此物靈力至高,故而可附于其主人體内,随意念喚出與收起。而且,血脈越近,對于幻琉弓與幻琉箭的運用就更爲得心應手。”宇文之煥道。
幻琉弓……家傳之物……這弓是師父給予我,而我竟能對此運用自如——難道師父就是我爹?!
不僅葉珞緒,樊西亦是萬分震驚,張着嘴卻半個字都吐不出。
柳棠道:“那關于穿魂碧暝劍呢?”
宇文之煥拿起桌邊的一盞清茶,細抿一口後,緩緩道來。
傳言,穿魂碧暝劍的劍氣境界無窮高,以至于直到現在都沒人知道它的劍氣止境爲何處。但并非每個人都能全然使用它,若是毫無天賦之人,此劍在他們手中就與普通鐵劍無異。
穿魂碧暝劍的出現與消失皆是一個謎,究竟爲何人鑄造亦是無人可知。
其劍身中間嵌有一排由大漸小碧暝石,而這碧暝石相傳爲天界之物,人世間無處可尋。正由于這碧暝石所賦威力,此劍不僅可以殺人,更能夠讓魂魄灰飛煙滅。
據古籍記載,穿魂碧暝劍在兩千多年前就已出現,前後共有過四位主人,他們或爲亂世英雄,或爲正義俠士。
但此劍卻于六百多年前在第四位主人手中出現過之後,便同那執劍之人一起消失無蹤。有人猜測那人已然攜劍得道升仙,也有人推測那人帶着劍一同隐居在深山老林之中……
民間關于穿魂碧暝劍的傳說一直流傳至今,其失蹤後的種種傳言更是多種多樣,但宇文之煥皆是不予采信。在他看來,此劍有它自己的元靈,何時出現沒人能夠決定。
“如此說來,現在是沒人知道穿魂碧暝劍的具體下落了?”柳棠問道。
宇文之煥點了點頭,道:“上古奇兵的繼承者各有不同,幻琉弓是以血脈相傳,而徊是以打敗原宿者而易主。但這穿魂碧暝劍每次的宿主卻是毫無規律可循。何時會出現、何人得以用之,皆是劍中元靈之意……”
他見柳棠等人皆是失望至極,便道:“今早坊間流傳有人竟向伧王借兵器,莫非是你們?你們向伧王借鎮國寶器?”
柳棠本不願承認,但想宇文之煥與廖将軍的關系,遲早都能知道确實是他們所爲,便道:“正是,隻不過我們沒料到伧王竟如此仇視祈國……而且,爲何兩國的戰争會持續百年之久,以至于需要鎮國寶器的護佑呢?”
宇文之煥捋了捋花白的胡須,道:“兩國戰争不斷的起因要追溯到兩百多年前。當時伧祈兩國同屬于一個國家——伧國。”
原伧國分裂前的老君主有兩個極具治國之才的皇子,大皇子主張嚴刑酷法,以法治天下,而小皇子主張仁政,以德治天下。
老君主深覺兩個皇子的治理方式皆有其道,但也都有些許不足,故而其仙逝前将王位傳給了小皇子,同時要求大皇子幫助小皇子共同治理國家。
一開始兩位皇子共同治國相安無事,但幾年過後便開始因政見不同而沖突頻發,兩位皇子都覺得自己的治國之法勝于對方。
争吵愈演愈烈,最後兩位皇子決定将國家一分爲二,分而治之——大皇子治理原伧國的西部與北部,稱之爲祈國,小皇子治理分裂後的伧國。并且,他們約定一百年後,誰的國家強大且國泰民安就由誰來統治兩國。
可人的壽命終是有限,未到百年,他們都已經賓天。伧王和祈王的兒子分别繼承了王位之後,現在又是他們的孫兒繼承。
很快,百年之約已到,祈國的兵力和财力明顯強于伧國,于是祈王提出要統治伧國的要求。但是伧王認爲當年君主已經将王位傳給了小皇子,因此祈國應該重歸于伧國。”
衆人聽後恍然大悟,問道:“所以,伧國和祈國就打起來了嗎?”
宇文之煥道:“嗯,确切的說是從那時起,祈國連連進攻,而我們伧國一直防守,持續了百年之久。”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