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桑平鎮後,柳棠等人馬不停蹄趕到之前與泷岱見面的小屋外。
下馬後,喬軒少兩短三長地敲了敲門。
是青青開的門,起先,她隻是稍稍露出一條門縫,當見到屋外之人時,才長長地舒了口氣,道:“你們來啦,之前那件事解決了嗎?”
想必她說的是煙霞谷和落虞山被襲之事,柳棠點了點頭,道:“暫且都安全了。”
“那就好。”青青待他們都魚貫而入後,又将屋門從内鎖上。
恰時,泷岱從二樓走了下來,道:“你們這麽多人前來是有何事?”
由于泷岱身份特殊,來此之前衆人聽從喬軒少的建議,并未飛鴿傳書提前告知與他,以免暴露行蹤。況且所問之事又關乎伧、祈兩國以及乾巽組織,如果被其他人攔截信鴿,勢必不利。
喬軒少上前将焚夜帶殺手襲擊煙霞谷及落虞山的事情簡要地說與泷岱。
泷岱聽完後,微微蹙眉,摸了摸下巴,道,“這段時間我一直在靠尉遲駿打探宮裏的消息,也聽說了泷桀籌備奪下除伧國皇宮外其餘三件鎮國寶器的事情。”
“那麽說,焚夜還會拿傲世山莊開刀?”雖說鬼宅之事讓他們對傲世山莊莊主項雲笙恨之入骨,但念及鎮國寶器關乎伧國安慰,又沒法不關心。
泷岱卻不認同,道:“本來應該如此,但現在難說了——你們不是說焚夜受了兩次重創麽。”
“确實如此。”柳棠同意道。
“其實,祈國知道的事情确實比你們想象的都要多,”泷岱若有所意,道,“就如我知道所謂的鎮國寶器是究竟何物。”
樊西、葉珞緒、柳棠和林羽慕四人面面相觑。确實,他們從接受掌門委派的護送地圖任務開始,就不知道所謂的鎮國寶器究竟是什麽,掌門和長老皆是三緘其口,他們自然也不敢貿然相問。直到皇宮内鎮國寶器失竊,他們才知道原來四個寶器之一是驚夜槍。
但是,爲什麽泷岱願意告訴他們呢?
柳棠心想,或許是因爲彼此間必須完全的信任,畢竟現在的局面,他們隻能凝結起來全部的力量,才能與祈國現任君王泷桀抗衡。
泷岱從他們的表情上得到了他心中的答案,于是未等他們開口,就将自己所知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所謂的鎮國寶器是附着着巨大能量的寶物,不同于上古奇兵的是,鎮國寶器并不全是武器。具體而言,除了現在所知的藏于皇宮密室的驚夜槍之外,還有藏于煙霞谷的落日弓、落虞山的幽月鈴和傲世山莊的紫虛石。
正如他們所知那樣,鎮國寶器具有保護伧國的力量——這種力量是五百多年前的伧王爲了保護自己國家的子民永遠不受他國侵略之苦,而犧牲數十位修仙得道之人的畢生功力傾注而成。
鎮國寶器所蘊含的力量就像一個無形的巨大保護屏障一樣,将伧國籠罩其中。少一個鎮國寶器,伧國受保護的力量就削減兩三層之多。故而,祈國若要攻下完全伧國,第一步就是必須摧毀至少三件鎮國寶器。
“這麽說來,其實最初的鎮國寶器所保護的是現在的伧國和祈國吧?”樊西道。
“不錯,”泷岱點了點頭,道,“而今伧國和祈國能夠在兩國臨界之處交戰,卻沒有其他國家趁火打劫就是這個道理,因爲就鎮國寶器而言,這百年之戰不過是一場内亂。若要真正讓伧國消失,隻能先從鎮國寶器下手。”
“所以,祈國從伧國分裂出後,祈王爲何沒有拿走一件鎮國寶器?難道當時的他完全沒想到會有如今的局面?”葉珞緒不禁好奇道。
泷岱沉思少頃,道:“其實這個問題我也有想過,我的猜測是,在現任伧王決定将鎮國寶器分散保管之前,這四件寶物都是在伧國的皇宮密室裏的。但當年的祈王畢竟不是伧國的君主,不具有進入密室的資格,而且他覺得伧國一定會信守諾言吧。”
一陣沉默,各有所思。
許久,柳棠問道:“我們還想知道,焚夜究竟是什麽人?他下一步的行動是什麽?”
“這個我也不清楚,”泷岱直言坦白,而後道,“我與尉遲駿約定明晚亥時相見,到時我施展遁返術,他會從皇宮穿越而來,他或許知道答案。”
“有勞泷兄,多謝!”
果然,次日亥時,泷岱施展遁返術後不過須臾,就見一個身穿夜行衣的男子從等身大小的黑洞穿越而來。
他揭下面罩後,握拳半跪于泷岱面前,正然道:“尉遲參見三皇子殿下。”
“不必多禮,”泷岱擡了擡手,而後向他介紹站在身後的樊西等人,道,“這些都是我的摯友,今天恐怕要多耽擱一些你的時間,因爲有許多問題想要問你。”
“是,屬下必定知無不言。”尉遲駿俯首道。
“那你可知焚夜究竟是何身份?他們襲擊了伧國兩個門派後,現在可有其他打算?”泷岱問道。
尉遲駿道:“焚夜是如今乾巽組織中在皇宮最活躍且權利最大的人,如果沒猜錯,應該是直接聽命于君主。聽聞這次攻打煙霞谷和落虞山是想直接奪走落日弓和幽月鈴的,結果失敗了,受創不小。據屬下所知,近段時間祈王沒有再對鎮國寶器下手的打算。”
“那泷桀現在是什麽計劃?”泷岱問。
“他的目标的重心又轉向了殿下您,”尉遲駿直截了當道,“雖然君主還不知道殿下的下落,但自從在皇宮錯失了殺死您的機會後,對您的搜捕之力隻增不減。如果殿下現在想要出擊恐怕隻會打草驚蛇,于複仇大計不利。”
泷岱深深地歎了口氣,他自知現在與泷桀相比實力相差懸殊,硬碰硬不過是以卵擊石。他搖了搖唇,道:“我知道……現在并非最佳時機,還需要從長計議。”
“屬下還聽說,這次焚夜回宮似乎還帶來了一個重磅消息,導緻君主下令重新整頓乾巽組織。”
聞言,喬軒少勾了勾唇角,心想,看來他們還沒找到黑晝王。
泷岱也心知此事,昨日喬軒少已經将煙霞谷和落虞山發生的事情一字不落地告訴了他,自然也包括黑晝王的那枚不見了鑰匙的令牌。他隻是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你趕緊回宮吧,免得被引起懷疑。”
“是,屬下告退。”尉遲駿俯身一揖後,便縱身穿過了那道黑洞。
“收!”泷岱撤回了遁返術,而後又朝蕭韻蘭道,“蘭姑娘,有一件事,我想應當告訴你。”
“何事?”蕭韻蘭與泷岱幾乎毫無接觸,聽他如此說,十分疑惑。
泷岱也沒拐彎抹角,隻道:“我知道廖将軍與蕭大将軍淵源頗深,你作爲廖将軍最疼愛的義女,應該也對蕭将軍之死和蕭府被滅很感興趣吧。”
顯然,他還不知道蕭韻蘭的真實身份,卻有對他們在追查蕭家兇手的事情有所了解。
“是,莫非泷公子知道兇手?”蕭韻蘭忙問。
“這是之前尉遲駿帶給我的消息,據說當年我父親在世時,泷桀曾建議暗中刺殺蕭将軍,一來爲了獲得某個東西,二來嫁禍給其他将軍,引發内亂,三來可以削弱伧國兵力。”
看到蕭韻蘭既驚詫又憤怒的眼神,他繼而又道:“隻是當時父王并未同意泷桀的進言,所以當年蕭将軍死亡和蕭府被滅都不是父王親自下令所爲。而且,聽說幫你們查找兇手的秋姑娘是被焚夜所殺,焚夜又聽命于泷桀,那我有理由相信,蕭家之事與泷桀有關。”
自從知道焚夜是祈國之人後,蕭韻蘭并非沒想過蕭府遇難是與祈國有關,而今聽泷岱分析,她又更堅信了三分。
“隻是,你剛剛說刺殺蕭将軍是爲了某個東西……究竟是什麽東西呢?”蕭韻蘭問道。
“這個并不知道。”
看他的樣子,不像是撒謊,但那一定是極其重要的東西。蕭韻蘭思忖,我從未聽父母說起過家中什麽特别之物,如果我找到它是不是就能更加肯定此事與泷桀有關了呢?
“現在,你們作何打算?”泷岱問道。
林羽慕道:“雖說蕭府之事極有可能和泷桀有關,但畢竟隻是推測。我想,不如繼續按照秋姑娘留下的線索去剩下兩處地方,說不定會有其他發現。”
“也好。”泷岱道。
“那泷兄呢?”樊西問道。
“嗯,我還需要爲複仇做更細緻的部署。而且,在此處有利于向尉遲駿收集消息,”泷岱轉而又向喬軒少道,“你也與他們同去吧。”
喬軒少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