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宣臉色陰沉的很,漆黑的眸裏似乎又釀着飓風驟雨,他陰沉沉道,“樓玉笙,就算我當真喜歡别的女人了,你也休想離開我,休想離開鄭家堡!你若不信,大可以試一試!你看你能不能走出這裏半步!”
樓玉笙冷冷地看着他,忽然覺得很無趣,她跟一個三妻四妾慣了的男子談什麽一夫一妻呢?
就如他所說,即使今時今日,他們如膠似漆又如何,這世上最難控制的就是人心,沒準哪一日他再遇到個有些特别的女子,一樣會喜歡,誰還能攔得住他娶妻納妾?
别說是古代了,即便是現代,多的是出車九的人,多的是小三上位的事,這一輩子的事啊,是最難保證的,所以那句話是很有道理的,不在乎天長地久,隻在乎曾經擁有,她和鄭宣,大抵也會這樣吧。
她對鄭宣,真的沒什麽信心,隻希望那一日來到時,她不要再和上一世一樣,被傷得那麽慘罷了。
人啊,還是得守住自己的心呢!
樓玉笙淡淡一笑,“你說什麽便是什麽吧,你繼續忙,我出去走走。”
她一轉身,又想到什麽,問道,“有沒有什麽類似于藏書閣的地方?我要在這裏待一年,想必日子無趣的很,還是和書作伴的好,隻是你這書房的書,我沒什麽興趣,還是去看看野史,比較和我的口味。”
鄭宣目光幽冷地看她,仿佛有些疲憊,“笙笙,這樣有意義嗎?每一次提到這樣的問題,你都要和我吵!”
樓玉笙笑了笑,“是挺沒意思的,所以我看開了,過一天是一天吧,等到真發生那些事的時候再說吧,兵來将擋水來土掩,總有解決的辦法,我總不能爲了這些個事,就尋死覓活吧!”
鄭宣冷冷地看她,冷笑,“過一天是一天?樓玉笙,你就抱着這種心态跟我過?”
樓玉笙無所謂地聳聳肩,“不然呢?想天長地久?”
“那麽久遠的事,誰知道呢。”她語氣淡淡地說,幽幽離開,沒去看鄭宣陰沉的幾乎将人吞沒的兇殘目光。
書房外,淩霄還在那兒等着,似乎是準備來給她做貼身侍女,便一直恭候着。
樓玉笙隻看了她一眼,淡聲說,“帶我去後院看看吧。”
淩霄微微意外,便沒有立時應道,樓玉笙有些嘲諷地笑,“我連你們公子的書房都能去,還不能去個後院?”
樓玉笙此時表情淡淡的,有些漠然,透着些許嘲諷,若換做其他人,也隻會給人自哀自憐的感覺,但偏偏,她那麽淡漠無溫的眼神卻給了淩霄一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讓她不自覺地心哆嗦了一下,或許是這個時候,淩霄才意識到,或許這位樓姑娘,并不是她初始以爲的那般粗俗,沒見過世面的商賈庶女。
“奴婢不敢,樓姑娘請。” 淩霄微垂了頭,依舊是恭順的模樣,帶着樓玉笙去了後院,那裏住着的,都是公子的女人,雖算不上是妾,但也比暖床丫頭高貴了些。
後院并不遠,幾分鍾就到了,但也和前院隔開的很清楚,仿佛這裏是被遺忘的一角。
走近了,能聽到淺淺的嬉笑之聲,推開門,能看到幾個年輕秀麗的女子在玩耍,應該是在捉迷藏,看到有人來,她們都怔住了,甚至有些局促不安,那個被蒙住了眼睛的女子似乎也感覺到什麽,摘下了布,呆呆地看着樓玉笙和淩霄二人。
樓玉笙看着她們,有些恍惚,這些年輕女子看起來容顔雖不絕麗,卻也清秀,至少能入人眼,眼神很單純無辜,有點不知世事的懵懂,還很不安,仿佛有些害怕,卻不知在怕着什麽。
她有些困惑,就算不是娶妻,以鄭宣的品味,也不該是喜歡這樣單純的像白紙一樣的女孩子吧,和這些一臉純真的女子又欠愛,他不覺得自己是在欺辱幼女嗎?
樓玉笙整個人都傻掉了,直覺告訴她這其中應另有隐情,卻,卻不敢去探索,忽然一下轉身就走,很是狼狽。
走了好長一段,才慢慢平複了起伏不安的心情,緩緩道,“淩霄,帶我去鄭家堡藏書的地方吧。”她還需要去沉澱一下自己的心境,她想忘了剛才那一幕。
有了之前的教訓,淩霄也學聰明了,對她的吩咐一點愕然都沒有,恭敬地帶了她去。
藏書閣很大,雖比不得前世在學校裏的圖書館那般雄偉壯觀,卻也足夠震撼人,推門而進,仿佛有歲月沉澱的氣息,仿佛陣陣書香撲鼻而來。
樓玉笙略略掃了一眼,所有書籍按類别分類,什麽經史子集民生水利工程農業天文地理軍事商貿,沒有樓玉笙找不到的,隻有她想不到的,隻是她覺得奇怪,鄭宣一個武林人士,做做生意看看八卦也就差不多了,還看那些民生水利,農業軍事的幹什麽,他似乎也沒打算走仕途吧?
莫明的,又想起曾經和呂意聊起鄭宣的身世,或許,他真的是什麽皇族之後,才會那麽瞧不起——區區太守吧。
不過,這都和她沒什麽關系,既然她打算做生意了,就好好想想自己的事吧,要将生意做大,光靠自己一個人可不行,而她又不願麻煩樓老爹,意兒醉心文學劍術,其實對這些俗物并無興趣,好幾次都不過是爲了幫她,再麻煩意兒,她都過意不去。
可除了樓老爹和意兒,她還真沒什麽可依靠的,至于那鄭宣,想都别想!免得到時鬧掰了,她賠了男人又折錢才不劃算呢。
算了,不想這些,還是先看書吧。
前世,她學的是外語,在這個時代幾乎用不上,既然要做生意,還是做點功課的好,便找了幾本有關商貿的書籍來看。
很快,便到了中午,淩霄來叫她用膳,她依依不舍地看着桌上的書,“能在這兒吃嗎?”
“呃……”淩霄面露難色。
樓玉笙也懂,圖書館還不許吃東西呢,何況在這古色古香,韻味十足的藏書閣裏吃飯,實在——有辱斯文啊!
放好書簽,樓玉笙和淩霄走了,沒注意走前淩霄裝作不經意地瞥了眼她做的讀書筆記,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樓姑娘那一手字寫的,那叫一個淩厲飄逸,跟柳小姐那軟軟綿綿的字完全不一樣!
淩霄再次心驚,這樓姑娘,她還真是錯看了,低估了。
啧……
樓玉笙跟着淩霄來到飯廳,一眼便看到姿态随意的鄭宣和正襟危坐的柳靜翕,不太順心地一皺眉,說道,“淩霄,把飯菜送到我房裏吧。”
說着,轉身就要走。
鄭宣聽到這話,臉一黑,就見柳靜翕很快起身過去,攔在了樓玉笙前面,柔弱可憐地說,“樓妹妹,你生氣了嗎?上午的時候是姐姐說錯話了,你别放在心上,你要怪就怪姐姐,别跟宣哥生氣,這樣,我會很内疚的。”
樓玉笙本來對她還有些歉疚,可現在一看她這副我受盡委屈卻還忍辱負重地來寬慰你瞧我多可憐多該被世人同情的模樣,就有些受不了,何況,她雖感覺不到柳靜翕對她有多大惡意,但至少也是排斥和反感的,何況她那丫鬟看自己時,眼裏可是滿滿的陰毒啊。
所以,她真的對柳靜翕很不耐煩了。
樓玉笙白眼一翻,道,“柳小姐,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歡白蓮花這一款的女人的,你若真的想讨好你的宣哥,還是多多觀察他喜歡什麽樣的女子好了,認真學習模仿,而不是一味地扮柔弱扮可憐,你家宣哥那麽英明神武,你是不是真的可憐,他可是一清二楚,裝的太多了,他就像看笑話了。”
柳靜翕沒想到她會這麽說,一瞬的驚訝後,眼圈立刻紅了,眼淚差一點就落下來,又是一副我這麽爲你着想你爲什麽還要羞辱我的表情,“樓妹妹,你……”
樓玉笙不耐地翻了翻眼睛,直接走了。
淩霄微愣,立刻跟了上去。
柳靜翕泫然欲泣地轉過身看着鄭宣,微微抽噎着,“公子,是靜翕的不是,讓樓妹妹誤會生氣了。”
鄭宣冷淡的看她,道,“她話雖說的不好聽,卻不無道理,沒有誰喜歡看着一個整體哭兮兮的人。”
目光掃過那垂手而立的碧雲,聲音更冷了,“這幾日你身子也好了,把你的丫鬟送到姑姑那兒去調教幾日,等調教好了,再給你送回來。”
柳靜翕眼睛微睜,難過地都沒什麽反應了,眼睜睜看着他抽身離去,眼淚簌簌地往下掉。
“小姐,您别傷心了,不值得。”碧雲來到她身邊,幫她擦着眼淚,眼神更加怨恨。
柳靜翕握着她的手,輕輕地啜泣,“碧雲,是我對不起你,害你要去姑姑那裏受罰。”
碧雲直搖頭,“不礙事的,公子也是爲你好。”
柳靜翕苦笑,“爲我好?怎麽可能呢!公子,公子真的不喜歡我,他喜歡樓妹妹,碧雲,我該怎麽辦,該怎麽辦?”
碧雲反手緊握着她,肯定地說,“無論如何,公子都承諾過要娶您,這一點,他無法更改,何況,奴婢說過,一定會幫小姐,會讓公子喜歡您的。”
柳靜翕淚眼婆娑地望着她,“真的可以嗎?”
“一定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