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玉笙并沒有把她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訴他,而是挑挑揀揀,隻說根據推測,慕容長風就是半夜暗殺丁乙和彤彤的人,他那麽心虛,很有可能也是殺少夫人的兇手。
慕容長風因爲丁乙和彤彤有可能能查出真相而殺了他們,也有可能會因此殺了自己,所以她很糾結,要不要繼續查下去,畢竟,慕容長風武功很高,很詭谲,她打不過他。
雖然樓玉笙一直強調她也是根據慕容長風的細微表情推測事實而已,不能完全當真,但鄭宣如何不知道,她說的,就是事實呢?
鄭宣想了想,問她,究竟是什麽原因會讓慕容長風殺死自己的妻子呢,畢竟他們夫妻感情不錯。
樓玉笙也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樣子,用着疑惑的語氣:會不會是少夫人無意間發現了慕容長風什麽了不得的秘密,慕容長風爲了不讓秘密洩露而殺人滅口呢?
鄭宣聽後,微微皺起了眉,他當然知道,樓玉笙肯這樣說,那真相就是如此了。
隻是,究竟什麽秘密,竟能讓慕容長風一怒之下殺死自己的發妻?且發妻還是公主之女,哪怕這公主并不受寵,卻也是老頭子唯一還活在世的女兒,哪怕隻爲着皇家顔面,老頭子都不可能放過此事。
慕容長風就一點也不念夫妻之情,一點也擔心有人查出真相?
謀害皇族子嗣,若是老頭子震怒,抄家都有可能!
慕容長風還真是——膽大包天啊!
既然這事發生在眼前,他就不可能不管,至于樓玉笙,這麽膽小,還是不要摻和此事了。
鄭宣說:笙笙,明天找個借口離開回江州,這反正也是官府的事,就交給展清處理就好。
樓玉笙愣了一下,脫口就問,“那你呢?”
鄭宣一怔,繼而一笑,笑的眉眼都暖和了許多,“我當然跟着你,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樓玉笙翻了個白眼,她就不該傻不拉幾地問他這種問題,就是嘴欠!
她想了想,又問,那展清呢,他會不會有事?萬一他查出什麽線索來,慕容長風會不會殺他滅口?
鄭宣幽幽地望着她,你擔心他?
“……”
這滿滿的醋意算什麽?
樓玉笙不悅地斜睨着他,“我困了,回去睡覺了。”
鄭宣,“……”
樓玉笙走到梅林中才發現身後一直有人跟着,她轉過身怒瞪着來人,“你跟着我做什麽!”
鄭宣一臉無辜,“我送你回去啊,三更半夜,夜寒風大的,萬一遇到歹人可怎麽好?”
又這麽潑皮無賴!
樓玉笙氣的咬牙,“姓鄭的,别得寸進尺!”
鄭宣……
鄭宣掩唇咳了兩聲,然後一臉的歉意:“風有些大,笙笙,早點回房安歇吧,免得受涼。”
樓玉笙……真是敗給他了!
真不知道他煞費苦心地裝脆弱博同情究竟是圖什麽!
但即使知道他此刻在裝,可想起他之前咳出的血,樓玉笙也沒辦法給他冷臉,也隻能忿忿地轉身回房,由着他在身後跟着。
在她轉身後,鄭宣臉上還是奸計得逞的笑,但目光卻冷凝了下來,悄無聲息地跟在她身後。
樓玉笙推開房門時,陰燭和唐澤還在屋裏下棋,鄭宣看到那二人,眼光一沉,趁樓玉笙不注意就跟了進去,樓玉笙皺眉瞪他,“你跟進來做什麽?”
瞪他的時候,卻也不忘關上門,将寒風擋在屋外。
鄭宣涼涼地看她一眼就移開了目光,冷厲的眼神像冰刀子一樣飕飕地射出去,“你們還打算在這兒呆多久?”
陰燭和唐澤擡起頭來,一個皺眉,一個茫然。
樓玉笙覺得他是在找茬,不悅道,“是我讓他們留下來的。”頓了頓,又加了句,“晚上要替我守夜。”
鄭宣略有無奈地說,“你若是不放心,我會派人在外面守着。”
樓玉笙嘁了聲,那能跟唐澤比?那可是舉世無雙的第一好盾牌!
她說,“我擔心他們兩個,留在這兒,互相有個照應。”
“……”鄭宣有些氣息不暢,但還是耐着性子說,“你要是不放心,就讓他們跟文德住一塊兒,有文德在,他們不會有事。”
樓玉笙又嘁,慕容長風可是有異能的,文德武功再高有什麽用?
她冷着聲音說,“這是我們閣内的事物,不勞煩鄭公子操心,還請鄭公子離開。”
鄭宣氣的長眸一眯,氣息都有些不穩,突然又冷靜下來,說,“笙笙,你不是說要陰燭替我看看風寒嗎?”
說着,他已經朝他們走過去,唐澤在他冰冷的目光下打了個哆嗦,立刻讓開了位置給他坐。
樓玉笙皺皺眉,他又想幹什麽?
陰燭也狐疑地看他,看什麽風寒?反正都是要死的,治好了風寒也沒什麽意義。
他見鄭宣已經伸出手來,撩起了袖子露出手腕,蒼白毫無血色,仿佛渾身血液都被抽幹了一樣,他眉心跳了跳,望向樓玉笙。
樓玉笙也看到了鄭宣幹枯的像柴一樣的手腕,呼吸變得緩沉,有些淡漠地說,“陰燭,你就給他瞧瞧,瞧完了……”
她滞了片刻,慢慢地說,“你和唐澤便和文德擠一晚吧。”
陰燭眉梢微挑,秒懂。
不過,他可是記着鄭宣之前警告他的話,便也隻打算治治他的風寒而已,隻是這一号脈,表情沉了下來,眉頭緊緊皺着,他微微驚訝地擡起眼,鄭宣已悠然地收回了手,放下袖子,淡聲說,“開藥方吧。”
陰燭眉動了動,下意識地去看樓玉笙,卻見樓玉笙正背對着他們,也不知在做什麽,他又深深地看了眼鄭宣,然後才說,“現在已經晚了,藥方我明天直接給文德吧。”
鄭宣點點頭,“也好。”
陰燭又看了看他,最後隻聞他輕輕的歎息,轉頭對唐澤說,“唐澤,走吧。”
唐澤還有些雲中霧裏的,不過隻要不跟樓玉笙呆一塊兒,他都挺樂意的,然後樂呵呵地跟着走了。
此時屋裏也隻剩樓玉笙和鄭宣,鄭宣輕輕喚她,“笙笙。”
樓玉笙轉過身來,目光變得淡漠疏離,隐隐還有幾絲譏嘲,“鄭宣,凡事都有個度,我已經如你所願讓唐澤和陰燭都走了,你也該離開了吧。”
開始她還不明白他幹什麽突然要陰燭給他看病,一看到他那手還不都明白了?
不就是想讓她心軟嗎?
她便如他的意,那又如何?又能代表什麽?
她會心軟,那是因爲任何一個還有點人性的人看到他那副樣子都會覺得他可憐而已,僅此而已。
不代表她對他還有什麽旖旎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