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玉笙茫然地看着公子賀,還沒開口,卻見他已經起身過來,一手揭起一隻茶杯,另一手卻是捉住樓玉笙的手腕往外拽,樓玉笙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麽時下意識地往回縮手,“我不救他!我不救!不救!……”
公子賀看她潛意識的抗拒,才明白她心裏究竟有多恨,卻同時也明白,她心裏究竟有多在乎。
越是這般,卻越是要救,以免将來,她後悔……
“小玉,楚宣可以死,但不能因爲你死!”此時,公子賀也隻能拿這話來勸她。
“不……”樓玉笙直搖頭,眼裏卻盡是乞求,“我會一直照顧阿決,不會讓他知道這事,陛下明知我身世,他再殘暴也不能拿樓家人洩恨……沒人能威脅我……我不必救他……不必……”
林越卻是沒料到樓玉笙竟狠心至此,他此時的心境如同文德一樣,前幾個月對樓玉笙所有的同情憐憫都在此刻化爲灰燼,連帶着,連求人的應有态度也沒有了,語氣冷如寒冰,“樓玉笙!當日是趙女給公子下的毒!這是你們常家人欠公子的!你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
“閉嘴!”公子賀厲喝,樓玉笙滿眼凄涼地看他,淚不住地流,“賀大哥,你看到了,他這樣,他們都這樣……我爲什麽要救他……我爲什麽要救他!!!……”
公子賀此時方知,他們竟一直把樓玉笙當成常瑞德之後,一面提防,一面利用,也難怪樓玉笙那般傷心。
可是……
“小玉……”公子賀柔聲勸道,“無論是阿決,還是你父母,他們都不會希望楚宣因你袖手旁觀而死。”
樓玉笙忽然一震,她卻是忘了,她的身體裏,和楚宣一樣,流淌着衛氏血液……
隐隐約約記得,楚宣曾不經意提過那麽一次,他是整個家族拼盡全力才勉強活下來,承載着整個家族的希望,不求榮華顯耀,但求安穩一世。
那也是她父親,她的族人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人,怎麽能因她而死呢?
若知她今日所爲,九泉之下,她的父母可能安甯?
可是……就算她救他,也不過多活幾日,終究難逃一死,又有什麽必要呢!
但,若這麽快就讓他死了,今晚就讓他死了,她怎麽毀了他?還怎麽折磨他?
死,不是最可怕的,隻有讓他眼看着他即将得到的東西從手邊溜走,生生忍受折磨而死,才是最狠的報複!
樓玉笙心裏已經隐約想通透了,公子賀卻趁她發呆的這麽一點功夫,輕輕劃破她嫩如凝脂的肌膚,鮮紅的血如破閘的流水,汩汩而出,蜿蜒在如玉的肌膚上,是最鮮明的對比。
很快,就接了小半杯的血,足夠了。
陰燭遞了止血藥和金瘡藥,公子賀把裝着血的茶杯放一邊,細心地幫她上好藥,纏上紗布,這才将蓋上蓋的茶杯遞出去。
公子賀看向林越的眼眸帶着血腥般的殘戾,聲音沉重,恍如噬魂魔咒,“記着,這是你鄭家堡欠小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