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潔長老,給。”去而複返的蘇勇,将一杯暖氣騰騰的茶水遞到了夏雨潔面前。
“嗯。”
沒有客氣什麽,夏雨潔接過茶水後一飲而盡。
“雨潔長老,你看凡兒他…”說着的同時,蘇勇的目光也是向着墨凡看去。
對于這個被風暴刮來的孩子,蘇勇還是很喜歡的,更多的是同情,所以他自然不想看到墨凡的前途就這般沒了,便急切的開口詢問。
當然,如果可以的話,蘇勇不介意舍下這張老臉,也要爲墨凡求一次情,希望夏雨潔能夠多幫助墨凡一次,終歸到底,還是因爲墨凡的身世太過可憐了。
“不好意思蘇勇長老,我想…我已經盡力了。”雖然極力的不想将這一番話出口,但是不善于撒謊的夏雨潔,還是很直白的表達出了自己的意思。
也許,這是夏雨潔的一生中,唯一一件想做而又沒有做到的事,也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的食言…
然而,任何人也是沒有想到,這種隻在百萬人群中都挑不出來的一個,達到鍛體十階卻無法凝聚出氣府的厄運,會無情的降臨到墨凡身上。
“唉…”
重重的歎了口氣,蘇勇将一雙心疼的目光朝着墨凡看去,在後者有些呆滞的目光中,緩聲道:“這孩子…真是命苦啊!”
這一刻,墨凡根本就沒有聽到蘇勇說些什麽,他隻知道,自從夏雨潔那一句‘我已經盡力了’出口後,他的腦中便如遭雷轟,連神識都開始渾濁不清起來。
“孩子,孩子,你沒事吧?”蘇勇見墨凡呆滞的表情,頓時大驚,連忙搖晃起墨凡來。
“哦。”
墨凡在渾濁的狀态中醒來,幽黑如深潭般的眸子掃向面前的兩人,随即露出了一如既往般憨厚的笑容,“蘇勇伯伯,雨潔導師,我沒事。其實做一個普通人…也挺好的。”
墨凡不知道這句強顔歡笑的話是怎麽說出口的,這時他的内心世界,猶如利刃穿心一樣疼痛。甚至那看起來有些傻乎乎的笑容,落在兩人眼中的時候,都是有着一種無法形容的苦澀。
墨凡轉身,兩行委屈而又不甘的淚水,在這時湧動而出,順着他的臉頰直下,刹那間便打濕了胸前的白衣。
男人,有的時候更需要用淚水來發洩,那不是無能,而是無法承受的劇痛中包含着的無奈與心酸,就像現在,那種無聲的哭泣,足以說明了一切。
此刻的墨凡,隻想快些逃離這個地方,隻因是不想輕易讓人看見他的悲傷,好能爲自己保留最後一絲尊嚴,不過在臨去之前,他還是很貪戀的偷偷側頭,羨慕的看了一眼那盤膝在大殿中的三道身影…
他走了,帶着那有些孤獨落寞的影子,緩緩淡出了兩人的視覺之外…
如果要問從什麽時候起,夏雨潔對墨凡産生的難忘之心,便是在此時,墨凡那一道略顯黯然的背影,以及臨去前,那對三人極度羨慕的渴望一瞥…
“可憐的孩子,唉…”望着漸漸遠去的背影,蘇勇不由發自内心的歎了口氣,無奈的自語道。
“怎麽,他很可憐嗎?”女人天生有着好奇之心,所以在聽了蘇勇的話後,夏雨潔有些奇怪的問道。
“生來無父無母,天生天養,就連他日常穿的衣衫,都是小女爲他縫制的…”閑聊中,蘇勇緩緩道出了墨凡的一切…
……
南嶺村東頭,一片茂密的樹林中。一個少年抱腿而坐,身靠在一顆大樹下,呆望着天空之上飄過的朵朵白雲。
仿佛那天空飄過的白雲,可以帶走他無盡的憂愁,他就那樣安靜的看着,久久不曾挪動過一下身子。
他沒有仰首罵天,埋怨老天之不公,他隻是有些無奈,無奈命運的坎坷…
也許對于墨凡來說,并不怎麽向往武者的生涯,相反,平凡的生活才更适合他。他之所以一味的要向武者進軍,完全隻有一個原因,藍馨。
他深知沒有實力便隻有放棄藍馨的道理,所以爲了那靈魂處深刻的名字,他不得不做出違心的選擇,甯受雷劈也要進軍武者的事實,然這種希望,卻随着一切的發生而破滅了。
墨凡真的辜負不起身上穿着的這身白衣,因爲這是他從出生以來收到的最珍貴的禮物,那代表着一個女子的心,所以他不想回去,是怕面對藍馨詢問的時候,他不知道該怎樣開口…
墨凡來到這裏,是抱着最後一絲希望,他希望那個美麗導師的到來,可以幫助到他…
随着清風拂過,那一道穿着白色羅裙的美麗導師,也在墨凡的視覺中緩緩現身。
墨凡一躍而起,快步向着夏雨潔走去,可到了近前後,嘴角懦動一番的墨凡,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是不是想知道我爲什麽讓你來這裏等我?”并沒有因爲墨凡無法凝聚出氣府而有所輕視,夏雨潔依舊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樣,說道。
“嗯。”墨凡點了點頭。
“想要知道原因的話,就必須老老實實回答我幾個問題,不過事先說明,可不許騙我哦。”夏雨潔微笑道。
“雨潔導師盡管問就是,我想不出身上還有什麽秘密值得我去騙人。”墨凡苦笑着搖了搖頭,無奈的說道。
正如墨凡所說,他身上原本就沒有什麽秘密可言,又何來騙人之說?在墨凡想來,自己徹頭徹尾就是一個沒人願意收留的孤兒…
“雨潔導師,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能不能先問上一句,我還有成爲武者的可能嗎?”在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墨凡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可見此刻的他,是多麽的緊張。
點了點頭,夏雨潔嬌美一笑,緩緩的道:“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不但有望成爲一名武者,還是一個天生的靈武者,隻是因爲我的力量不夠,沒辦法幫助你而已。”
“真的?”話說這一消息,簡直讓墨凡差點沒激動的跳起來,在此刻,想來沒有什麽能比這個消息更讓人興奮的了。
“當然是真的,我爲什麽要騙你?”夏雨潔道:“不過你現在最好先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話,我才能知道怎麽去幫助你。”
“好好,導師你問,我保證知無不言。”墨凡狂點頭說道。
看着墨凡轉變如此之大,夏雨潔忍不住的嫣然一笑,随即,他又低頭沉思了一番,才開口道:“墨凡,我不相信一個連功法武技都沒有的村子,會同時誕生四個武者,且其中還有一個靈武者,你能告訴我這是爲什麽嗎?”
“諾,就是因爲它。”墨凡幾乎沒有任何的猶豫,便将挂在脖子上的一塊玉牌取了下來。
原本這是墨凡與其他幾位兄弟間的秘密,四人說好誰也不許說出去的,但是爲了能夠成爲一名武者,墨凡也顧不得那許多了,況且這個玉牌,也本來就是屬于他自己的。
伸手将那閃爍着碧綠光環的玉牌接過,美目不由自主的被上面雕刻着的兩個字所吸引。頓時,當看清了玉牌之上的‘天妖’字樣後,夏雨潔險些因爲站立不穩而摔倒。
“天妖…神牌。”
“天妖神牌,什麽個東東?”墨凡望着夏雨潔震驚的表情,不解的問道。
見夏雨潔沒有回答他的話,隻是一個勁兒的盯着那塊玉牌看,墨凡又接着道:“嗯,我就是靠着裏面的一個口訣,才達到鍛體十階的,哦,忘了告訴你,韓大哥他們也是。”
“怪不得,怪不得那個屬于人類的小家夥竟然會覺醒妖之氣府,原來竟是這個原因。”所有的不解在這一瞬間知曉了答案,夏雨潔的思緒也逐漸的冷靜下來。
“墨凡,你這塊玉牌是哪裏弄來的?”
墨凡捎了捎頭,有些尴尬的道:“内個…雨潔導師,這塊玉牌不是哪裏弄來的,而是我從記事的時候開始,他就已經挂在我的脖子上了。聽蘇伯伯他們說,被風暴刮來的時候,就帶着這塊玉牌了。”
聽墨凡如此般回答,夏雨潔不覺啞然失笑,才發現自己剛剛問出話中的問題,有着多麽的可笑,想墨凡連氣府都沒有的一個孩子,又怎麽會将妖族的鎮族之寶‘弄’來呢?當然,這裏的‘弄’,指的是‘偷’。
“那你知道這塊玉牌的作用嗎?”夏雨潔試探性的問道。
墨凡搖了搖頭,“不知道,就是很早的時候,發現裏面溫含的一句口訣,我感覺很好玩,就拿來和韓大哥他們一起修煉了。”
翻了翻白眼,夏雨潔險些沒被墨凡的話雷暈過去,這簡直就是赤果果的浪費,要知道,這裏面可是溫含着一套天階功法的…
而且據夏雨潔所知,這塊玉牌一直被掌管在妖族嫡系血脈傳人的手中,而這一界妖族的血脈傳承者,是那個人人都害怕的小妮子…
曾經因爲家族的關系,夏雨潔與那妮子有過幾面之緣,不過夏雨欣卻清楚的記得,那妮子一天到晚手裏捧着一塊藍光閃耀的玉牌,從來不理會任何人,總是神神叨叨的自語着…
“等等,閃爍着藍光的玉牌?”夏雨潔蓦然大驚,“那便不是妖族的神牌,妖族的屬性應該閃爍着妖光才對,而妖光,則是例如面前的這塊玉牌,有着百妖之氣…”
在聯想到剛剛爲墨凡凝聚氣府的時候,後者身體内充實的藍色閃電之力,一瞬間,夏雨潔仿佛明白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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