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駕!”守候一旁的侍衛連忙沖到明帝面前,一刀将暗器劈開,大叫道,“護駕!禁衛軍何在!”
一群禁衛軍頓時沖進大殿,嚴陣以待。 ?
祁國公驚愕之後,連忙想解釋:“皇上,老臣……”
“祁國公,你好大的膽子!”沐丞相滿面怒容的站起來,打斷了祁國公的話,“你竟敢在弩中暗藏兇器,謀害皇上!你想造反嗎?!”
一句造反猶如驚雷,炸響在大殿中,現場刹那間陷入死寂。
除了祁國公真正的摯友,恐怕每個人都在心裏暗暗揣測過祁家,尤其祁國公常年駐守西疆,雖是抵禦外敵,又何嘗不是擁兵自重?
“丞相休要血口噴人!我對皇上,對朝廷一片忠心耿耿!”祁國公怒道,“這是陷害,有人想構陷我!”
“你就别狡辯了!”沐丞相厲聲道,“隻有你了解神金弩,知道如何隐藏兇器,其他人見都沒見過,不是你還能有誰?”
“丞相說的有理!祁國公膽敢謀害皇上,其心可誅,請皇上将其賜死!”
祁國公的政敵,立刻都出言附和,群起而攻之。
“皇上,這其中定然有誤會,”荀元帥大聲道,“祁國公大半生都在爲朝廷征戰,其忠君愛國之心日月可鑒,絕不可能謀害皇上啊!”
喬殊彥等人也都站出來爲祁國公說話。
映初已經從席位上站起,卻沒有開口,隻是看着高台上明帝的神情。
他臉上之前的笑容完全消失,臉色冰冷陰沉,看着祁國公的眼神充滿殺意,不管下面群臣如何争執,他心中恐怕早已決斷。
果然,明帝冷冷道:“都給朕住口!祁國公是蓄意謀反還是被人陷害,朕自會調查清楚!先将祁國公關押進大理寺,擇日再審!”
“皇上,老臣真的冤枉啊!”祁國公被帶走之前,望着明帝喊道。
“帶走!”明帝冷漠的喝道。
祁國公眼神一暗,他不是傻子,皇上的态度已經昭然若揭。他沒有再說話,順從的被禁軍帶了出去。
映初離開皇宮後,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清和,讓他派人去通知祁國公的親兵,在城外安心駐守,千萬不能進城。
她自己手下也有信得過的人,但肯定有人盯着祁國公府的一舉一動,萬一被抓住,又是一件禍事。
其實祁國公進城前就對親兵下了命令,但是她擔心他們中了别人的計,或者有人假傳祁國公的話,騙他們入城。
天色已晚,城門早就關了,派出去的人用了特殊的法子才成功出城。
映初心神不甯的等了快兩個時辰,清和才來找她,急聲道:“姐,派出去的人沒有現國公爺的親兵,方圓十裏都找過了,一個人影都沒見到!”
映初心中一沉,還是晚了一步!對方蓄謀陷害老國公,顯然早就對那些親兵下手了。
“帶人去大理寺附近守着!”映初神情凝重道,“看到有可疑的人,就将他們攔住!他們都是國公爺身邊的好手,不會很難認。”
清和一驚:“姐是懷疑,他們會劫獄?”
“不怕一萬隻怕萬一,”映初道,“如果遇到了,切記要攔住他們,千萬不能讓他們動手!”
“好,姐别太擔心,我走了!”清和急匆匆的就要走。
映初突然又想起來,道:“等一下,其他重要的衙門也派人守着。”
清和瞬間明了,也許那些親兵會被慫恿着攻擊别的衙門,不管是攻擊哪裏,都會成爲祁國公謀反的罪證。
“你們也要小心,謹防對方的埋伏!”映初叮囑道。
清和點了點頭。此事事關重大,清和片刻不敢耽擱,将能派的人幾乎全派了出去,自己則親自帶人在大理寺守着。
然而一夜之後,什麽事都沒生。清和很相信映初的判斷,第二日依舊毫不放松的守着。
如此過了幾天,連清和都覺得十分疲憊,下面的人即使輪流守着,可是時間長了難免精神松懈。
這一晚,清和離開片刻後回來,就見大理寺裏火光沖天,而他的幾個下屬正一臉迷茫,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裏。
清和氣的一腳就将他們踹的翻了幾個跟頭,怒罵道:“一群蠢貨!都快去救火!”
先不管火是不是那些親兵放的,國公爺還在大理寺地牢裏呢!
清和帶着人沒有擠進去,大理寺裏關押的都是重犯,一群官兵即使忙着救火,也不允許閑雜人踏進大理寺一步。
清和隻能尋了個空偷偷溜進去,祁國公被關押在哪裏,他早就查清楚了,進去後就直奔那裏去。
跑到半路,清和就忍不住咒罵了一聲,火八成不是國公爺的親兵放的,就算是,那些親兵也被人騙了,火勢最大的地方,不就是國公爺在的牢房嗎!
還好大理寺的地牢都是石頭建造的,能夠着火的地方不多,清和跑到半路,就見一個人跑了出來。他定睛一看,正是祁國公。
牢房外的栅欄燒着之後,祁國公就一腳踹開門沖了出來。他沒有吃今天的飯,從軍大半輩子,他隻用聞的,就能知道飯菜裏有沒有問題。
“國公爺,快跟我來!”清和對他招手,“我是花映初的弟弟!”
清和與花彧到祁國公府拜訪過,所以祁國公認識他,聞言就跟在他後面一路往外跑。
等到了沒有火的地方,祁國公就停了下來。
“國公爺,你怎麽不走了?”清和道,“趁這個機會趕緊離開這裏!”
“我不能走,”祁國公道,“我如果走了,就坐實了謀反的罪狀,祁氏一族都會被我連累。”
清和急道:“飛鳥盡良弓藏,這個道理國公爺不會不懂吧!我都能看出來這件事是狗皇帝的陰謀,國公爺留下隻有死路一條,到時候祁家才真的保全不了!隻要國公爺離開這裏,我有法子送你出城,你立刻回西疆去,隻要西疆大軍在你手中,皇帝絕不敢動你,也不敢動祁家!”
祁國公看着這個年紀輕輕的少年,驚訝于他的早慧。
他承認清和說的對,可是堅守了一輩子的忠誠,骨子裏的正直不阿,讓他做不出爲了自保,就背叛皇上和朝廷的事。祁家世代忠良,不能在他手中變成判臣。
事實上,聽到清和說出這麽大逆不道的話,祁國公沒有生氣,已經是他近幾年變得圓融了——兒子祁修宜的死,對他打擊很大。
“我不會走的,”祁國公搖了搖頭,“你有沒有看到修慎和長生?”他們也被關在大理寺,他剛才沿途尋找,沒有找到。
“他們關押在别的牢房,國公爺不用擔心他們。”清和道,他心裏盼着那兩個畜生死了才好。
“有人來了,你趕緊走吧!”祁國公聽到人聲,催促了清和一聲,說着自己也無法保證的話,“你回去告訴安茹她們,照顧好思甯,我一定會洗清冤屈,平安回去的。”
清和沒辦法,他總不能把人打昏帶走,估計打昏帶走了,這個固執的老頭還是會跑回來。
“那國公爺好好照顧自己,小心别人的暗算,我走了。”清和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隻能離開了。
大理寺卿帶人追到這裏,看到祁國公在這裏,不知該慶幸他沒跑還是該愁他沒死,損失了這麽多牢房,還燒死了幾個犯人,祁國公居然安然無恙,讓他如何向上面交代!
客氣的将祁國公請回另一處牢房,祁國公一日沒定罪,就一日有翻身的機會,他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
随後,大理寺卿就連忙派人把消息往上傳了。
沐丞相聽到管家的禀告,神情不動的繼續下手中的棋,有人想讓祁國公直接死在牢裏,可是哪這麽容易,祁國公這麽容易死,西域還不早将他弄死一萬次了。
就連祁國公的那些親兵,都不是好糊弄的。他們雖然進了城,可是卻謹慎的什麽都沒做,就連他給他們安排住處,他們都悄悄溜走了,連他都不知道去向。
不過今夜這場大火,卻幫了他不小的忙,那些親兵擔心祁國公枉死,肯定忍不了多久就會跳出來。
他手裏還握着祁家的死穴,到時候一并捅出來,絕對會讓祁家滿門抄斬,那個該死的花映初,也别想逃命!
屆時,隻要他稍作周旋,北疆的兵權,就會落于他手中!
沐丞相落下手中的黑子,微微一笑,棋盤上大局已定,勝負已分。李滄澤,祁長錦,祁國公,他們都隻是敗亡者,他才是最大的赢家。
清和回去後,把祁國公的話說給映初聽。
映初道:“國公爺的顧慮是應該的,不到萬不得已,我們不能将他送回西疆,與皇上徹底撕破臉皮,最不利的是祁家。”
清和冷哂:“皇帝明顯就是看西疆太平了,想拿回兵權。事關他的江山,誰能讓他改變主意?”
映初沉默,清和說的她明白,可是總要試一試,在情況變到最壞之前,她要想想别的辦法。
她不想以後長錦回來,她給他的歡迎卻是讓整個祁家成爲判臣,讓他由英雄變成人人喊打的逆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