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初拉開窗簾,看到外面打扮的格外漂亮的殷清漪,笑道:“殷小姐,真巧,在這裏碰到你。”
殷清漪一怔,眼中閃過一抹懊惱,道:“怎麽是你?!”
她心中驚怒,公儀可姃怎麽會在秦王的馬車裏?難道他們共乘一輛馬車?
“秦王在不在裏面?”殷清漪的語氣裏帶着幾分質問,臉色就好像抓到夫君和别的女人鬼混一樣難看。
思甯好奇的把小腦袋湊到車窗邊,看到外面的殷清漪,立刻露出可愛的笑臉:“殷姨,你也出來玩嗎?”
殷清漪傾慕秦王,但是對秦王無處下手,聽聞秦王對這個義女非常疼愛,當然就想辦法博得她的好感。她幾次不着痕迹的靠近思甯,思甯自然也就認識她了。
殷清漪對思甯緩和了臉色,溫聲道:“思甯,你父王呢?”
“父王在府裏處理政務,”小思甯小大人似的回答,“父王可忙了,都沒時間陪我出來玩。”
殷清漪一聽秦王不在,又是高興又是失望。高興的自然是秦王沒和公儀可姃一起,失望的是她今天急急忙忙追出來,卻撲了個空。
她一直讓人在秦王府外面注意着秦王的動向,下人看到秦王府的馬車出門,立刻就來禀告她,她緊趕慢趕,抄近路繞到前面,故意損毀馬車擋在路中間,就是爲了能見秦王一面,和他說幾句話,最好能讓他帶自己一程,可是這個計劃落空了。
殷清漪堵在馬車前不走,映初隻能禮貌的問道:“殷小姐,你準備去哪裏,需要我捎帶一程嗎?”
“那就麻煩你了。”殷清漪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就算沒有秦王,她也可以和思甯培養培養感情,至少不能讓公儀可姃一個人在思甯面前刷好感。秦王竟然願意讓公儀可姃一個人帶思甯出門玩,未免也太信任公儀可姃了,讓她心裏吃味的很。
小思甯很高興:“太好啦!殷姨也陪我一起玩,哦哦哦!”她興奮的在車廂裏蹦跳,扭來扭去的不安分。
殷清漪見思甯這麽給面子,臉上也露出一絲笑容,看來她之前的努力沒有白費,小思甯還是很喜歡她的。
“思甯,來讓殷姨抱一會。”殷清漪笑道,“殷姨好久沒見你了,很想小思甯呢,思甯有沒有想殷姨?”
小思甯看了看映初,見映初沒有反對的意思,就張開手臂讓殷清漪抱她,奶聲奶氣的說:“想,思甯天天都想!”
小思甯嘴巴甜會哄人,一句話就把殷清漪樂的喜笑顔開。她略有些得意的瞥了映初一眼,見映初絲毫沒有異色,好心情頓時又打了個折扣。
一路上,她都有些故意的和思甯親熱,極力表現兩人關系親近,映初隻靠在靠墊上笑吟吟的看着,不管殷清漪想怎麽樣,隻要思甯高興就好。
等下了馬車後,思甯對殷清漪的好感頓時更上一層樓,她一手拉着殷清漪,另一手拉着映初,興高采烈的蹦蹦跳跳。
殷清漪沒想到這丫頭這麽不好哄,别的三歲小孩被這麽哄一路,肯定隻圍着她玩鬧了,思甯卻還不忘公儀可姃,硬是要拉她一起。
她心裏的這一點不滿,等到了百花山下的莊園裏時,上升到了頂點。思甯喝水時把衣服淋濕了,她正要說幫思甯換,思甯卻毫不猶豫的沖向公儀可姃:“姨母,姨母,衣服濕濕,好涼啊!”
映初一把将思甯抱起來,一邊往房間走,一邊吩咐丫鬟:“快把小郡主的衣服拿來。”
思甯攀着映初的肩膀撒嬌,竟然看都沒回頭看她一眼。
殷清漪臉色難看起來,她當然不知道映初和思甯真正的關系,對思甯來說,映初是親人,她隻是個和藹的阿姨,有事情思甯當然會找自己的親人。
在殷清漪看來,她和公儀可姃一樣都是外人,她費心費力的哄了思甯一路,而公儀可姃隻是舒舒服服的靠在那裏享受,結果思甯竟然更親近公儀可姃,這也太不識好歹了!就算思甯隻是個三歲小丫頭,也讓她十分不舒服。
丫鬟看出她的不高興,小聲道:“小姐,你犯不着去哄思甯那個小丫頭,她不過就是秦王殿下的養女,秦王殿下現在沒有孩子,所以才喜歡她,其實她算什麽東西呢,根本不值得小姐纡尊降貴。”
“閉嘴,”殷清漪斥道,“不許對小郡主不敬。”
丫鬟垂首:“是,奴婢知錯。”
盡管殷清漪訓斥了丫鬟,可是丫鬟的話還是讓她受了一點影響,她也不清楚自己讨好思甯有沒有用,最讓她郁悶的是,思甯分明更喜歡公儀可姃。
她心中忿忿,實在想不明白,自己樣樣比公儀可姃優秀,爲什麽秦王和思甯這個小丫頭,都更喜歡公儀可姃?她到底哪裏做的不好?!
映初給思甯換了一身方便行走的短打,小豆丁嘿嘿嘿的耍了幾下拳,把一群人都逗的哈哈大笑。
這會兒清晨的涼意已經退去了,太陽已經高高挂起,氣溫宜人,徐徐清風中送來花香,遠眺能看到山上梯田中姹紫嫣紅的百花,衆人隻稍作歇息,就迫不及待的登山去欣賞百花。
殷清漪臉上重新挂上笑容,拉着思甯的手走在前面,試圖把映初甩開。
百花山每天都會有很多人來遊玩,她們登上的是專門留給達官貴人欣賞的花田,台階全是平整的青石鋪成,兩邊還有木質的扶手,這片花田每隔幾個時辰就會有人巡查,驅逐蛇蟲鼠蟻,所以非常安全。
殷清漪對花非常了解,每一種花叫什麽,是什麽品種,有什麽寓意,有什麽傳說,她都能信手拈來,這一點映初就差遠了,她雖然也了解一些,但是更清楚哪種花能入藥。
殷清漪把傳說講的繪聲繪色,思甯聽得津津有味,殷清漪介紹花的品種時,她聽不明白,但是也一臉認真的聆聽,還似模似樣的直點頭,看得人直想笑。
殷清漪見周圍的人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看她的眼神都含着敬佩,心裏十分受用,于是也講解的更加起勁。
映初見思甯聽的開心,大家也都興緻勃勃,索性就跟在後面,也不打擾。
殷清漪回頭看到映初孤零零的墜在後面,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今天秦王府的下人們都該知道,她不僅比公儀可姃貌美,更比她有才華,隻要他們回去稍微傳播,秦王就該明白他忽視自己是多麽大的錯誤了。
得意不過一會兒,思甯摘了一束各種顔色的鮮花,舉起來對映初喊:“姨母,送給你,漂亮的花花。”
映初走上前接過來,在思甯臉頰上親了一口:“謝謝思甯,姨母很喜歡。”
殷清漪将簪在腰帶上的花摘下來扔掉,眼中暗火直冒,思甯把這朵花送給她的時候,她還很高興,但這隻是思甯随手從路邊摘的,不像公儀可姃手中那束,都是思甯精挑細選的,而思甯挑選的每一朵都是她說的品相最好的!
接下來的路上,殷清漪不再牽着思甯的手,也不再跟她介紹花花草草,思甯根本沒注意到這點變化,再有意思聽了那麽久也聽夠了,她還是個小娃娃,玩心更重,穿梭在花田之中,摘一朵花,追一追蝴蝶,樂的咯咯直笑,就算偶爾摔一跤,也立刻自己爬起來,毫不在意的繼續跑着玩。
山上有泥土滾落下來時,映初還沒有在意,直到她在流經路邊的小溪裏洗手時,看到溪水渾濁,才覺得有些奇怪,擡頭往四周一望,正巧看到一隻野兔從花叢中竄出來,連蹦帶跳的飛速逃跑。
野兔遇人則驚,這很正常,山上又有細碎的泥土滾落下來,這也不算奇怪,可是映初還是隐約察覺到不對勁,這時就聽有丫鬟發出驚叫:“啊!好多老鼠!”
衆人循聲望去,就見一群老鼠破土而出,大鼠叼着小鼠,就像火燒屁股一樣,飛也似的逃竄。
“啊!這也有!”另一邊也傳來驚叫聲。
像是打開了什麽開關一樣,本來甯靜的花田裏突然鑽出大量的蟲蟻,瘋狂的四處亂爬,還有像兔子一樣溫順的小動物,這時候也像瘋了一樣逃竄,有些竟慌不擇路的直直朝人撞來。
一群女眷們吓得一蹦三尺高,她們從來沒見過這麽多蟲蟻,尤其是成群的老鼠、蟾蜍,實在太惡心了。
“主子,情況不對,我們快下山!”柳絮神情凝重的道,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可是她本能的覺得危險。
映初也是同樣的感覺,她一邊向思甯跑過去,一邊喊:“思甯,快到姨母這裏來!”
小思甯何時見過這種場面,小臉早就吓白了,周圍人慌亂的樣子更加重了她的恐慌,眼淚一直在眼眶裏打轉,聽到映初喊她,立刻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她想向映初靠近,可是一群鼠蟲正好從她面前竄過,吓得她立刻往後躲,一下撞到殷清漪身上。
殷清漪自己也害怕的要命,被思甯一撞,才想起身邊還有這麽一個人,她下意識的把思甯抱起來,哄道:“思甯不怕,不怕不怕啊。”
思甯立刻緊緊抱住她,雖然不大哭了,可是眼淚還是噼裏啪啦的掉。
映初見殷清漪把思甯抱起來,頓時松了口氣,朝殷清漪喊道:“我們快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