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憑公儀可霜在我手上!”九皇子道,“你欠了公儀可雪一條命,總不會眼睜睜的看着公儀可霜也因你而死。你爲了她,既然敢冒着生命危險來見我,還有什麽是你不能答應的?”
映初笑着一搖頭:“九殿下可能誤會了,我并不是什麽有恩必報的好人,能救公儀可霜我便救,不能救也就罷了,她對我而言并沒有那麽重要。我公儀可姃惜命的很,從不會拿自己的命冒險,之所以敢來此,自然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是嗎?”九皇子眼神一厲,突然出手如電的掐住映初的脖子,“你也未免太自信了,真當我不會殺你?既然公儀可霜的命你不在意,那你自己的命,總比秦王的命寶貴!”
映初的要害被拿捏着,臉上卻仍是笑着:“九殿下何必動怒,我有一個交易,九殿下或許會感興趣,不妨先聽一聽?”
“你以爲我還會相信你?!”九皇子手上力道又收緊了一點。
映初呼吸不暢,說話變得艱難,卻仍沒有一絲懼色:“殿下不相信我,又找我來幹什麽?總要試着冒險一下不是嗎?”
九皇子冷哼一聲,松開了她。
映初嗆咳了幾下,臉色因缺氧而顯出豔色,九皇子眸光深了深,心中再次湧起濃濃的不甘,爲何公儀可姃喜歡的人就不是他?
“你想做什麽交易?”九皇子語氣不善道。
映初道:“殷家十萬叛軍已經被殺的七零八落,不足爲慮,但是西疆還有三十多萬大軍,九殿下難道對這麽多兵力不感興趣嗎?”
九皇子瞳孔微縮,譏諷道:“我當然感興趣,誰能對它不感興趣?但是西疆大軍在殷家手中掌管了近百年,連朝廷都别想收回來,你難道有辦法?”
映初從腰間摘下一枚玉佩,推到九皇子面前:“這是駱親王和我小姑母之間的定情信物,九皇子拿着它去見駱親王,就能得到駱親王的幫助,駱親王手中兵力不算太多,但西疆軍中許多将軍都與他有交情。有駱親王幫助,我相信以九皇子的能力,定能分化他們,奪取一部分兵權。”
九皇子掃了一眼玉佩,道:“你在跟我說笑嗎?西疆軍真那麽容易分化,朝廷又怎會等到今日!”
“以前朝廷要顧慮的太多,而今九殿下孑然一身,可沒什麽好顧忌的。”映初道,“再則,以前殷家沒有什麽錯處,朝廷無法貿然對付他們,否則那些将士們就不同意。但現在殷家是判臣,西疆軍中有不少将軍都沒有反叛之心,九殿下要離間他們,比以前容易的多。”
九皇子承認映初說的有幾分道理,但是,“這種好事,你怎會送給我?”九皇子冷笑道,“你就不怕我掌握了兵權,打到京都來,殺了秦王奪取皇位?”
映初微微一笑:“這是秦王的意思,九殿下畢竟是秦王的皇叔,不到萬不得已,秦王并不想殺你。雖說分化西疆軍比以前容易了,但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九殿下若是當真把軍權奪過來,殺回京都,那也隻能算秦王技不如人,沒有當皇帝的命。”
“說的好聽!”九皇子嗤道,“你們不過是想讓我幫你們對付殷家罷了,搶了我的皇位,還想利用我幫你們平叛,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西疆三十多萬大軍隻因敵國的牽制才無法輕舉妄動,但若殷家向敵國割讓一些好處,達成暫不開戰的協議,就能騰出大量兵力南上。東周四面烽火連天,根本就沒有足夠的兵力對付殷家了,秦王雖然搶到了皇位,面臨的卻是個危機重重的爛攤子,竟連他這個政敵都得用上。
映初毫不掩飾道:“秦王确有幾分借助九殿下的意思,但這對九殿下又何嘗不是一個機會?朝廷有了喘息的機會,九殿下也能趁機養精蓄銳,這是雙赢的好事。”
他們如此決定,确實是逼不得已,朝廷兵力不足,必須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資源。有九皇子牽制住西疆軍,朝廷才能騰出手來平定邊疆的戰火,雖說是養虎爲患,但卻不得不爲之。先把眼前的危機解決掉,以後的隐患以後再說。
九皇子慢慢收斂起臉上的譏诮之色,他的确有些心動,秦王在利用他,但對他何嘗不是一個機會?拿下那三十多萬大軍不容易,但總比現在單槍匹馬的搶奪皇位容易。
而且,就算真把皇位搶到,他依然要面對殷家那三十多萬大軍,還有邊疆的戰事。倒不如和秦王各憑本事,先平定内憂外患,再來決一死戰!
他心中如此想着,嘴上卻道:“何必如此麻煩,隻要拿下你,由你去殺了秦王,我便能登上皇位,何需費心費力去謀算西疆軍?”
映初道:“九殿下真以爲殺了秦王就能奪得皇位?京都城裏可不止一位皇子,朝臣們大可擁立十皇子、十三皇子甚至十八皇子,而九殿下你,仍然隻能四處逃亡!”
秦王黨的大臣豈敢讓九皇子回京登基,然後找他們秋後算賬,對他們而言,擁立新君才有活路,讓九皇子登基,他們隻有死路一條。至于九皇子黨的人,呵,現在已經有半數向秦王投誠了,他們更不敢讓九皇子回京。
九皇子沉默,片刻後自嘲一笑:“我似乎除了答應之外,别無選擇了。”
映初把他面前的粗瓷碗裏添上水,道:“不隻是九殿下,其實秦王又何嘗有其他選擇?”
雖然知道映初是故意這麽說,九皇子心裏還是略微好受了一點,他端起面前的白開水一仰而盡,道:“我便姑且再信你一次,若是這信物是假的……”
映初笑道:“九殿下放心,這次我絕無一句虛言,若是秦王不能把皇位先坐穩,就算害死了九殿下,又有什麽用呢?”
九皇子将玉佩收起,這也是他肯相信的原因,換做他是秦王,首先要做的也是平息戰火,否則便是把所有皇子都殺光,自己的皇位也坐不了幾天。
映初見九皇子手下玉佩,臉上笑容更真摯了幾分,道:“九殿下盡管放心的西下吧,沿途不會再有追兵,九殿下隻需小心殷家叛軍即可。”
九皇子譏諷道:“那我真要多謝秦王了。”
映初毫不在意他的态度,道:“九殿下想必立刻便要啓程了,我便不耽誤殿下了,後會有期。”
九皇子看着她,對于這個騙了他的女人,他心裏有殺意,卻也有情意,這次是他一着不慎滿盤皆輸,但下一次,他絕不會成爲輸的那一個!到時候,公儀可姃,我們再好好來算總賬!
他們倆并肩往外走,映初看到等在山洞外不遠處的公儀可霜,對九皇子道:“我要把霜姐姐帶走。”
九皇子扯了扯唇角:“隻要她願意跟你走,我絕不攔着。”
此去西疆千裏迢迢,帶着一個女人并不方便,但是公儀可霜在公儀可姃心裏多少有點地位,日後說不定就能用上,所以他自然不肯放人。
映初知道帶走公儀可霜的希望不大,還是去問了她一下,果然,公儀可霜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姃妹妹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九殿下是我的夫君,他到哪裏,我便去哪裏。”
映初也不勉強她,人的路都是要自己走的,她願意看在雪姐姐的面子上照顧公儀可霜,但也沒有必要負擔她的人生。
給公儀可霜留了兩瓶藥,映初朝九皇子告辭,再次在那個農夫打扮的侍衛的帶路下,離開了這裏。
公儀可霜望着映初離去的背影,心下有些黯然,她覺得這兩瓶藥,是可姃最後給她的饋贈了,今日一别,也許永無再見之日……
映初一走,九皇子立刻下令收拾東西離開這裏,謹慎起見,他決定先北上,然後再繞道西行,以防秦王突然改變主意,派人追殺他。
九皇子謹慎小心的往西疆去的時候,祁長錦和韓将軍又經過幾場大戰,終于全殲那十萬叛軍,殷元琅再一次敗在祁長錦手中,不得不再次逃亡。
也不知該說殷元琅不幸還是幸運,雖然兩次戰敗在祁長錦手裏,卻兩次都逃出生天,這一次祁長錦親自出手,卻仍在最後關頭,讓他被不知來曆的人救走了。
祁長錦帶人在周邊搜查了幾天,仍沒有找到殷元琅的下落,留下一些人繼續搜尋,他則先行趕回京都去了。
年關一過,秦王正式登基,改年号爲永平,号稱清和帝。
一個月後,清和帝封澹台雅容爲貴妃,入住栖鸾宮,輔助太後掌管六宮。同時封公儀可姃爲千玑長公主,位尊同皇後,并賜九鳳金钗,有先斬後奏的權利。
聖旨一下,朝廷上下都異常驚訝,所有人都以爲公儀可姃會成爲皇後,結果卻被封爲長公主,原來秦王和公儀可姃之間,竟不是男女之情,真的隻是單純的姐弟關系!
對此最高興的莫過于澹台家了,沒有公儀可姃這個難纏的對手,澹台雅容在後宮的日子要好過得多,未來會成爲皇後也說不定,這怎能不讓他們喜出望外。
澹台雅容也松了口氣,雖然嫁給皇上是家族的決定,她無法拒絕,但面對公儀可姃時難免有些别扭,這下好了,她就不用有什麽心理負擔了。
太後卻并不高興,在清和帝給她請安的時候,責怪他道:“皇帝,你是怎麽想的?公儀可姃那樣厲害的人物,你不收在身邊,卻給她封了個公主,這要是以後她有了二心怎麽辦?”
一個女人,隻有身心系在男人身上了,才會安分,尤其公儀可姃那麽精明厲害,當然要收爲枕邊人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