蝸牛精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大吼了一聲,全身的人頭也跟着發出了陣陣的大吼,緊接着所有人頭上的眼睛似乎都已經睜到了一種極限,雲錦能看到的人頭都盡數在看着自己,嘴巴不停發出嘚嘚嘚的喊聲,好像人冷的時候,牙齒打哆嗦的樣子
這麽多嘴巴一起發聲,聽起來就特别的恐怖和怪異了
還沒等雲錦反應過來,就有一顆人頭從蝸牛的身體上剝落,直接朝着她飛過來,張開的嘴巴裏是長長的一排獠牙,而且越長越長,比整顆人頭都要長,很是不協調
張開的幅度和一塊的石磨一樣,好似要生生吞掉雲錦和無言繼而漫天起了狂風,讓人睜不開眼,隻覺得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沖着腦門過來,隐約能感覺到那人頭離自己越來越近無言本能一手捂着口鼻,一手在前面揮舞,抵擋着狂風帶起的飛沙碎石
雲錦也随着這一巨變收回了青桡劍,結了個手印,這是捉妖人最常見的結印,叫穿魔印,就如同道家踏罡步祭符咒,佛家誦驅魔經文差不多的不過穿魔印的威力遠遠要大于這兩家,在無視無嗅無覺的情況之下,感受妖物所在,靈力強大者,能将妖物定身稍許
往往片刻便是緻命的,而在這稍許的時間裏,你就可能會活下去
結手印是一種技術活,你要記得牢還要掌握的熟練,雲錦對着手印算是熟記于心了,運用起來也是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這還是她師父教她的第一個手印,那個時候她還是個丫頭,第一次用稚嫩的手法結印,引的面前的一隻松鼠吱吱叫個不停,結果那松鼠用假死騙過了雲錦
那一次師父狠狠的教訓了她一頓,罰了跪了三天!
“妖多狡猾,切不可大意,何況這手印隻是一種輔助手段,根本沒有辦法殺死任何妖物!和你說了多少回,你總是記不住!命,不是玩笑!”
這句話雲錦記得很清楚,就好像昨日眼前,師父還是那麽嚴謹的教導着自己,隻是這人現在是死,是活,她根本不知道!她從未刻意去找過,她很害怕會是那個她不想承認的結果
其實穿魔印并不複雜,可以說是最快能看清妖物方位的一種簡單手印,這比複雜克敵的手印更有效果,靈氣聚在手上,周身一道無形之氣附着在雲錦身上,腦中一片空白,進入了短暫的入定狀态,這過程不過一刹那,就像人們有時候忽而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一樣
不以肉眼爲眼,不以肉心爲心,這是将自己的五感六識全都忽略,然後憑這手印就能自行找出妖物所在這和那兩個存世的大家佛、道所謂的開天眼又不一樣天眼是自己特有的一種本事,經過修煉,能随心而開,找到鬼物修煉到一定程度上的大家,還能夠看見附着人身的鬼物
而這穿魔印呢,是用自己的靈氣爲依托,在确定妖物之後,将妖物的氣息凝聚,即便不看不聽,也能知道妖物所在
當然如果你不知道是什麽妖,沒有見到妖的形,這穿魔印也是無法使用的所以想用這手印去找随意尋找藏匿人間的妖,就不太可能了
妖,變幻萬千,能化成各種形物,除非你是神仙一眼就看出出來,否則一般很難看見!
手印不消片刻已經結完,一道力量從左手中指彈出,準确無誤的打在了隐匿在狂風之下的人頭這一點時間能定格住那人頭,足夠雲錦一劍去砍了它!
隻是先前就被祭祀血童所傷,這一下又用足了靈力去砍那人頭,忍不住喉頭一陣腥甜,血氣翻湧着終究還是一口鮮紅噴了出來
無言忙扶助雲錦,關切道:“臭丫頭,你怎麽樣?”
“不礙事,外傷引的内息有些亂而已,還死不了的!”
無言皺了皺眉頭,佛家人最不喜聽人談生論死,在佛家,生死都是上天注定,命裏因果,可也不能就随意說死!這不是忌諱,是對生命的不敬重更何況面前這人是他的摯友,他自然也不願意聽到她說死字
雲錦見無言那樣子,心裏好笑的很其實生死她從不在意,她在意的也隻是有些結果,始終找不到答案,她也不想去找就比如她師父的行蹤
待雲錦站穩了腳步,面前的狂風也停了下來眼前景色頓時清晰可見,之前還恐怖萬分張着大口的那顆人頭此刻正躺在雲錦的腳邊,果然受了傷還是有影響的,實在是驚險,若是再晚一點兒,自己的命還真就要交待在這裏了
無言上前看了看那人頭,獠牙很長,一下就能刺穿人的腹部寥寥無幾的幾根毛發遮住了大半張的臉,露出一邊的眼窩,其實就是一個黑洞,什麽都沒有肌肉縮進骨頭裏,膚色發黃
“這東西是人的頭骨嗎?”無言仔細看了這人頭,覺得和幹屍差不多,可那獠牙着實長的太不和諧,就像某種動物一樣
“是吧!至少曾經是!這些應該就是被蝸牛精吸了魂魄的人,它将這些人頭用來爲自己的護甲人的頭骨雖然不是最硬的,但卻是最有靈性的地方,這些人頭也是人魂魄所依附的地方這蝸牛精吸了那麽多魂魄,一時沒有辦法融爲自己的力量,所以拿這些人頭來寄存那股戾氣”
天地間的力量都有它依存的東西,人魂主要存以人腦之中,所以人頭就是這些人魂的依附,那些戾氣多少對自己依附的東西會感覺到熟悉,或者說是親切吧!将戾氣寄存在人頭中,便可以高枕無憂,慢慢的一點點吸收,直到它們完成融爲自己的力量
雲錦看向蝸牛精,冷哼道:“這些人頭如今已經和這蝸牛精融爲一體了,想要對付這蝸牛精可比對付祭祀血童要難多了!”
無言點點頭,知道眼下蝸牛精并沒有使出全力,不過是幾個祭祀血童和一些人頭就讓他們措手不及狼狽不堪若是蝸牛精真的動手,那勝負就爲未可知了
正想着,那地上的人頭突然一下向無言沖了過去,牙齒狠狠的咬住了無言的胳膊,能清楚的聽見獠牙刺穿肉身的那種悶聲,無言急忙一手蓄力,一掌劈斷了人頭嘴裏的獠牙,人頭落地,這才化成了灰燼
劇痛從胳膊上傳遍了全身,好像有萬隻蟲蟻在身體裏撕咬一般
無言抽痛的滿頭冷汗,表情都有些扭曲了一時之間天旋地轉,腳下沒有站穩,歪倒在了地上口中痛苦的發出一聲悶哼後,咬着牙,拼命的忍耐這種痛苦
“這獠牙必須馬上拔出,不然你這胳膊就要廢掉了老秃驢,你忍住!”
這獠牙比一隻匕首還要長上許多,直接刺穿了無言的胳膊,獠牙雖沒有毒,可插在胳膊的筋骨處,不及時拔出來血流不止,經脈受損,胳膊就沒有用了而且獠牙上有戾氣沾染,時間拖久了,恐怕無言就會被這戾氣所控制,失去自我意識
雲錦不敢猶豫,一手握住獠牙的一端,一手扶助無言,又不能使大力氣去拔,那樣會傷到原本就已經受損的筋骨,隻能一點一點的往外拔出來這過程要特别心,不能收到幹擾,可那蝸牛精又怎麽會輕易放過呢!
蝸牛精身上又飛過兩顆人頭,獠牙比雲錦手裏握着的那個還要長雲錦沒辦法騰出手來結穿魔印,眼下就隻能動用靈氣抵抗
身邊狂風大,枯木都被連根拔起,攪得天翻地覆
閉上眼,感受周圍的靈氣湧動,一張無形的大,正從四面八方聚集,一層疊着一層的氣流,拍打着肉身,就好像被人捶打一般的疼痛
無言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用那隻未受傷的手,對着頭頂的狂風,打了一掌隻聽見砰的一聲,巨石被擊碎成了無數片,落在身上格外的疼
隻這一下,幾乎是讓無言完全脫力,忍不住一陣猛咳
也幸好是無言這一掌打的及時,不然這狂風中的巨石就能把二人砸成肉餅了
雲錦将青桡劍插在面前的地方,注以靈氣,漸漸在範圍裏多了一圈白色保護罩,可外面的狂風呼嘯着,耳朵被震的嗡嗡直響顧不上這些,雲錦屏住呼吸,集中精神,将那獠牙一點一點的往外拔
每拔出一點,無言的身子就會不由自主的抽動,這種痛比之前插進胳膊的時候還要難以忍受冷汗順着額邊一直往下流淌
當獠牙脫離身體的時候,能清楚的看見無言胳膊上**出了一個大洞,血肉模糊下的森森白骨亦是清晰可見
來不及問上一句,雲錦立刻抽出了青桡,靈氣聚集的保護罩也在瞬間散去
然後對着自己的左手中指和尾指各劃一刀,将血滴在了青桡劍上,向着右手邊揮了過去頓時,狂風驟然猛烈了幾分便漸漸停了下來
蝸牛精胸前那寶貝的将軍人頭哐當掉在了地上
再就是接二連三人頭掉落在地上的聲音,這過程持續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才停下來
這感覺就像是一整個皇宮的宮牆坍塌了一樣,震蕩的地面也跟着搖晃起來雲錦穩住身形,好不容易才站穩
那蝸牛精大概也是沒有想到雲錦這一劍的威力如此之大,人頭鑄成的保護殼就這樣被雲錦毀了個幹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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