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之地,廣闊無垠,各地有各地的風俗,即便黃帝統一華夏,卻也不能改變各處的風俗習慣而各個寨子之間也是有所不同,寨子裏多爲少數民族,有些是上古部落遺存至今,他們的信奉不同,祭祀卻是差不多的
人們相信會有天神保佑,對于天神也是恭敬,敬畏!但是天神在人們的心中是一種能夠解救人們脫離苦海的仙人,所以不會無故就讓人造殺孽,這類的供奉也多以香燭爲主,有些地方會加些供果,葷物祭祀更是少
當然用一條鮮活的人命來祭祀,那真是聞所未聞
這大巫長老歎了口氣,蒼老的面容皺起的的眉頭又拉扯了幾道更深的皺紋,“兩位有所不知,這是我們寨子很早之前就流傳下來的習俗這事說起來還得從黃帝和蚩尤一戰開始!”
當年炎帝被黃帝打敗,蚩尤便率領九黎族人與黃帝在涿鹿展開了一場激戰,傳說蚩尤雖有三頭六臂且刀槍不入,還有風雨二神相助,可生性殘暴,虐殺無數呼風喚雨,一時之間生靈塗炭,大雨覆蓋了河山,大風吹倒了房屋,人們流離失所
黃帝不忍召喚旱魃相助旱魃面貌醜陋,所到之處比幹旱無雨,風雨二神見旱魃,便吓的狼狽而逃
此一戰,最終以蚩尤戰死,黃帝大勝爲結局
那時候很多部落,爲了避免這場戰禍,連夜逃離,消失的無影無蹤,最後尋了一片無人之地,開始新的生活
而雲錦二人誤闖的寨子就是那個時候逃離到此的一個部落,名爲幽黎,當年出逃的時候,大巫長老不幸感染了重病,後來偶遇一隻蜘蛛天神,得以出手相救,才幸免于難後來大巫長老帶着這蜘蛛天神一起,隐居到了這深山老林之中最後便有了這幽黎寨!
隻是那蜘蛛天神,性格古怪,每逢月圓之夜就會變成一位男子模樣,與大巫長老把酒言歡可惜後來那蜘蛛天神不知爲何,開始不見任何人,隻是讓大巫長老每逢月圓之夜就送來少女,說是要娶少女爲妻
娶妻也不是一般的尋常人娶妻,這蜘蛛天神娶妻,竟然是要将少女的人頭砍下,以少女的鮮血爲祭
大巫長老起初也是不同意,誰舍得把自家孩子的頭砍下來呢!
結果這蜘蛛天神,因爲這事,勃然大怒最後整個幽黎寨的少女很多都得了種怪病,有的消失的無影無蹤,有的就活活病死在榻人們都說這些少女是被蜘蛛天神抓走了,也有人說是因爲蜘蛛天神生氣,所以給寨子招來了災難
自那之後,沒有人敢不聽從蜘蛛天神的話
雲錦清楚了事情緣由,不禁有些驚訝想來寨子口的石碑上,便是記錄的大巫長老爲這蜘蛛天神,砍下少女頭顱取血的畫面可以少女鮮血爲祭的怎麽會是天神,根本就是邪道妖物所爲,然後就是用了些手段,讓這些人相信它的神力,再威脅一番,自然沒有人敢不從這妖物既然如此殘害人命,她卻看不到這寨子裏有黑氣,完全不像是有妖存在的痕迹不由疑惑起來,“大巫長老,這蜘蛛天神,現在何處?”
那大巫長老,端起酒杯,一口飲盡,咂了咂舌,悠悠說到,“這蜘蛛天神後來便離開了我們幽黎寨,但是每年我們都會獻祭一位少女,這是蜘蛛天神臨走時留下的話!我們也是不敢不從!”
“那少女又是如何選出來的?”蘇钰此時也是疑惑的問了一句
“這少女一般是寨子裏陰時出生未嫁的女子!所謂陰時,便是子時到寅時之間出生的人今日二位看見的那少女叫長生,便是醜時出生,所以這一次也就成了天神選中的人!”
蘇钰佯裝酒意,打着哈哈笑道:“天神選中?血脈相融?可我看見的分明是大巫長老的血與那少女血脈相融啊!”
“呵呵,你們看見的确實是割的老夫的腕血,可是二位應該不知道,我父親就是當初那被蜘蛛天神救下的大巫長老,此後有了我,我的血液之中也不知爲何,與那蜘蛛天神有了共識一般!其中緣由,老夫也猜不透隻知道凡事能與我的血相融,便是蜘蛛天神選中的人!”
“難道這蜘蛛天神當年是用的自己的血救了大巫長老的父親?”
雲錦對于蘇钰的這種說法很是贊同,除此之外,她也是想不出還有些其他的可能了看來這幽黎寨的古怪,最大之處,就是那蜘蛛天神?哼,不管這妖物到底想要做什麽,她定然不會放過,隻眼下也不知這妖物躲在了何處
……
夜晚的幽黎寨總有一種莫名的怪異感覺,淡淡的血腥氣味,總能充斥鼻腔看來那瀑布處的祭壇,是死了不少無辜少女了
蘇钰和雲錦的房間相鄰,半夜有人敲響了蘇钰的房門,雲錦也被這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起身開了門,就看見蘇钰十分頭疼的靠在門邊,看着面前跪下的母女二人正是白日的中年婦人和被捆綁的少女
聽見開門聲,蘇钰求助的看向雲錦
雲錦這回倒開口說了句:“有什麽事情,進屋來說吧!”
關了門,雲錦坐了下來,仔細看了看着母女二人,不過尋常人模樣,根本沒有什麽特别之處,要說特别,可能就是那少女如大巫長老所說,是陰時出生的少女,所以體質有些陰虛,看來蜘蛛精就是看中了這樣的少女血
此時這少女額上的朱砂紅印已經淡去了很多,眉眼之中有些羞澀,花容月貌來形容倒是不過分
“你叫長生?”雲錦盯着少女問道
長生點了點頭,“今日多謝二位恩公!”說着又要下跪,被蘇钰一把攔住了長生頓時羞紅了臉
這女子的手,可不是男人随便抓的但是蘇钰卻從不在意這些,并不覺不妥,長生娘也不好說什麽,隻輕咳了一聲
長生自覺羞愧,急忙抽了手
“今日,不過恰好遇見,當然不能袖手旁觀了!不過你們這個蜘蛛天神根本就是個妖物,沒想到你們居然還如此順從,诶,可惜,不知道死了多少如花少女了”
雲錦扯了下蘇钰的衣袖,想他閉嘴
一則這蜘蛛精還不知道在哪裏,她不想打草驚蛇,二則,聽今日大巫長老的意思,擇日再舉行祭祀,這長生姑娘還是逃不過一死三則,這裏的人都信奉這蜘蛛精爲天神,蘇钰這般亵渎他們的神靈,恐有不妥
蘇钰被雲錦這一拉,也知道自己說的話不太對,陪着笑臉抱歉道:“這個,别見怪,我呢就是心直口快的很!不要介意!”
這長生娘倒是沒有驚訝蘇钰說她們信奉的天神是妖物,隻是無奈歎氣,“其實不瞞二位,我們早就對這蜘蛛天神不滿,可是我們始終隻是平凡人,就算是妖物,我們也奈何不了今日我隻求二位恩人,可以帶着女長生,遠離這個是非之地,保住性命!”
長生娘自覺這樣的要求似乎有些過分,十分不安的搓着雙手,臉色漲的通紅,雲錦和蘇钰二人遲遲沒有說話,她顯得更加不安,也不知道這是不是要拒絕的意思
等了片刻又道:“我知道,這樣的要求很過分,可隻要能讓長生平平安安的,我什麽都願意做,哪怕是要我去死,我也不會猶豫!”
雲錦有些震驚,這就是母愛嗎?來自于一個母親對孩子的擔憂和無盡憐愛,這種純粹的,隻爲孩子着想感覺她從未感受過,有些陌生,所以也有些驚訝
人世的情情愛愛她見過不少,原來,母愛也是可以不顧生死,不顧一切的嗎?
說不動容是假,可世間大愛愛,不論哪一種,隻要是關乎生死,都會有它另一面的存在有人假仁假義,最後懼怕而退縮,有人信誓旦旦結果背信棄義可眼前的這個母親,那種坦誠和付出,給雲錦心裏帶來的震撼實在不
捉妖人,從就會缺失一種愛,而她缺失的就是母愛她母親是人們畏懼的九尾,可在她眼裏,也隻是個陌生妖怪而已若她的母親還活着,是否也會這樣疼惜自己呢?
“如果,隻有你的死才能換她生,你也願意嗎?”雲錦盯着婦人試探的問了一句
長生娘立刻起身,站在那一動不動的看着雲錦,眼底有過一絲驚訝,似乎沒想到真的是這樣的要求一般
原來面對生死,還是會怕的嗎?雲錦差點兒就要以爲她要退縮了,可她卻轉眼看着長生,拉住長生的手,“孩子,要好好的活着!”
好好的活着,當初汜水的母親不也是這樣,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好好活着的吧!
長生娘說完這一句,就抽下了發簪,雲錦皺起眉頭,不禁有些無奈,到底是誰發明的發簪,這不是方便人自殺嗎?
來不及多想,一手打出一道勁氣,長生娘手中的發簪就落在了地上
“我又沒說一定要你的死才能換她生,我隻是說如果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