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剛想進去,就聽見有人從屋頂直直落下,哇啦一聲瓦片掉了一地,來人不是别人,正是附身于長生**的狸貓
見兩隻妖,渾然忘我的纏鬥起來,重檐拍了拍雙手,淡淡一笑,“看來,不需要我出手了!”
這壁虎也是厲害,幾招下來,就将狸貓逼的處于下風!她并不顧忌長生的肉身,自然是下了狠手好在這狸貓躲避及時,不然長生定要受傷
狸貓雖身手敏捷,可妖力卻不敵壁虎,幾番過招已經是落在了下風
“我當是誰呢?原來又是你這隻狸貓!我好心好意放你一條生路,哼,可地獄無門,你偏要闖!今日我就讓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場!”壁虎說着,手上的妖力突增,一道暗紅色的光籠罩全身,朝着狸貓飛撲過去
狸貓自知躲不了,生生接下這一招,最後竟被逼出了長生體外沒有了狸貓操控,長生的靈魂受損,一時無法蘇醒,便直直倒在了地上而那狸貓口中一沉,血迹順着嘴角溢出,這一下它是傷的不輕
雲錦也不再等,沖破窗戶跳了進去,一面扶住長生,一面看着兩隻妖物,在她面前劍拔弩張的打鬥這際遇還是她捉妖以來的頭一遭!
那狸貓認得雲錦,心裏不免驚訝,“沒想到,你們居然也追到這裏來了,這姑娘的身體太虛,呵呵,等養好些了,我定會再來的!”
此時這裏一個捉妖人,一個狼妖,身手絕對在她之上,與壁虎一戰已經費力,如今被這壁虎掌風所傷,若再加二人,她隻有死路一條權衡一二,也不戀戰,翻身跳窗而逃
雲錦也沒有去追,轉眼看着那丞相姐,面容姣好,可粉飾也掩蓋不住身上的一股寒冷之氣,這是将死之人才會有的死氣
那壁虎隻在窗邊張望了片刻,也沒有追出去,畢竟今晚可是她成親的大好日子,若是新娘跑了,豈不是讓全城百姓都要笑話
當下又迎着雲錦的目光,輕笑着坐回到床上,一邊拿手攪動着肩頭落發,一邊似乎在等着雲錦開口說些什麽
隻那目光裏總帶着一股不懷好意的笑!
捉妖人,她也不是沒見過,不過見過的都是些手下敗将,想要收她,談何容易呢!
雲錦不知她心中的一番思量,與這壁虎四目相視,這妖,身上已經開始萦繞淡淡的黑氣,這具身體,怕是撐不久了若這壁虎還霸占着這身體,這黑氣立刻就會清晰而出
雲錦将長生靠在牆角,抽出青桡指着那壁虎,“若是想活命,就快些離開這肉身!”
那壁虎不由哈哈大笑了一聲,仿佛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一樣,“我若如你所言,離開這肉身,你就會放過我嗎?”
雲錦楞了楞,最後點了點頭
這下,壁虎笑的更加放肆,“捉妖人,會放過我嗎?呵呵,前幾次也有些不自量力的家夥,不過,都被我給打發了!你這女人,口氣不!可惜啊,我要真的離開這肉身,這肉身的主人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了”
說罷,那姣好的面容上,突然影射出壁虎的腦袋,吞吐了下舌頭,将床梁上扒着的一隻飛蛾一下卷進了肚子中這舉動,讓雲錦皺起了眉頭,隻覺嘔!
重檐站在一旁,也對這動感到厭惡眼裏盡是冷漠之色!
見二人都不說話,壁虎這才仔細看了看,被狸貓附身的少女昏迷過去的長生,好像睡着了一般,長長的睫毛,偶爾微弱顫動,心中不覺驚訝,這天下竟還有如此相像之人,也是奇了奇了難怪這狸貓,要附身在她身上了
壁虎嘴角帶笑,“喂,我說,捉妖人,那個狸貓可不是什麽好東西!看它強占這姑娘的肉身,弄的這姑娘昏迷不醒,這樣還不夠,還想要下次來奪,我看你還是心點兒的好!”
雲錦冷哼,“難道你霸占着丞相姐的肉身就是什麽好東西了嗎?”
“此話差矣!這丞相姐本就體弱多病,我不過是幫她好好利用這幅身子罷了!行了行了,姑奶奶今天沒空和你們計較,一會兒我家相公要來了,洞房花燭,人生美事,難道二位還想要留下來觀賞不成?”見時候不早,這壁虎竟開始下逐客令
重檐不屑的目光緊緊盯着那壁虎,心中鄙夷了一番
雲錦倒不是鄙夷,不過十分疑惑,“你要與一凡人成婚?”
“呵呵,你這話說的真是奇怪,我這身衣服難道看不出來嗎?再說,沒有我們這種勇于奉獻,爲愛執着的妖,哪會有你們這些捉妖人呢!”
這話倒是讓雲錦一時語塞,重檐突兀的一陣嘲笑,末了用帶着鄙視的語氣道了一句,“妖就是妖,和人在一起,生下的孩子,最後卻反要殺害妖!”
“捉妖人殺的都是那些危害人間的惡妖,若是自身清白,不做那害人的勾當,又怎麽會被捉妖人追殺呢!”雲錦忍不住争辯道
蘇钰探出腦袋從門口伸進來的時候,剛好就看見這一幕,蘇钰的身後還多了一個人,朗一般的容顔,确實是難得的好面相,身上穿着與那壁虎一樣的喜服,頭戴新郎帽,腳踏黑色官靴因爲飲了不少酒,此時臉色微微發紅
這人就是今日大喜的素月城縣官,張逸風!
從他進來,就有些出神的盯着地上昏迷不醒的長生,看了很久,眼裏有驚訝,也有驚慌等目光觸及壁虎所化的丞相姐時,才勉強露出個笑容,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輕柔道:“蝶,你沒事吧!”
那壁虎搖了搖頭,側身靠進張逸風懷中,嬌聲回道:“我沒事!都是些誤會!”轉眼看着蘇钰又問道:“這位是?”
蘇钰不等張逸風回答,就指着雲錦說道:“呵呵,我是這位姑娘的師兄,途經素月城,聽聞張大人新婚,特來祝賀,我這位昏迷不醒的朋友之前被妖物所抓,剛剛又聽見打鬥,在下也會些拳腳功夫,就跟着張大人過來了沒想到,竟在這裏遇見了我的這位朋友!”
那壁虎便也急忙對那張逸風佯裝驚吓道:“剛剛确實有隻狸貓,想要傷害于我,幸好,幸好是這位姑娘出手相救!”
張逸風一聽到妖物二字,心裏就更加慌亂,急切問了句:“它去哪兒了?”話一出口,又覺得不妥,輕咳了一聲,嚴肅道:“我定會加派人手,不會讓任何妖物有機可乘!”
轉頭看着衆人,謙遜一笑,“今日和蘇公子甚爲投機,這位姑娘又昏迷不醒,幾位不如今夜就在府上過一夜,明日再走也不遲!”
蘇钰看了眼雲錦,又看了看長生,長生現在身子虛弱,實在不宜離去,隻好點頭同意
這一次,雲錦和重檐也都未曾反對
隻是出了這房門,雲錦頓時有些擔憂,若壁虎不肯放過丞相姐的肉身,害及性命,她這劍怕是又要沾血了
重檐似乎看出雲錦所想一般,動了動唇角,低聲道:“這丞相姐的最後一口氣,被壁虎撐着,你若讓壁虎離開肉身,這丞相姐當即就要斃命!也不知,這到底是誰的錯呢?”
雲錦停下腳步半響才反應過來,“若是這壁虎不去糾纏丞相姐,生死有命,自然與它無關現在,它霸占了丞相姐的肉身,傷其陽氣,難道它這就是對的?”
重檐回頭,饒有深意的看了雲錦一眼,“這世間的對錯并沒有多大分别,隻在于你是如何看待的!很多時候,妖也有妖的苦衷!”
雲錦對重檐這句話的意思不是很理解,可她覺得,妖就算是有苦衷,可也不該加害于人,這便是有違天道的
折騰了一宿,蘇钰實在疲乏,這張府的酒都是好酒,喝了太多,現在有些上頭此時坐在院子裏的角亭中,顯得格外落寞
身旁是還未休息的雲錦,她的腦中此刻正想着狸貓挾持長生的事,還有那壁虎與張逸風,爲捉妖人,很多時候,她不願去管,可偏偏職責所在
無形之中就像是被束縛起來的鳥兒,你沒有辦法飛高飛遠,可你還必須要努力的去抓蟲,鳥兒尚且是爲了生存,可她卻不知道,自己所存在的意義
每一個捉妖人或許都有過這樣的迷茫,雲錦如此,蘇钰自也不例外
重檐不知什麽時候,也到了院裏,不過未曾去打擾二人,隻是遠遠的坐在回廊邊,目光看了雲錦一眼,便閉上了
雲錦也察覺到,想起他說的那句,妖也有妖的苦衷,根本就是推卸之詞,難道妖殺人,逆天而行都是因爲有苦衷的嗎?想着便握緊了拳頭,死死壓在腿上,蘇钰揶揄一笑,以爲她是氣重檐時刻盯着她,“你這是撿了個免費護衛統領,處處以你的安全爲重!”
“我才不要什麽護衛,與其和一隻妖在一起,那還不如和你一起的好!”
蘇钰眉眼一彎,十分愉悅的點頭,“我也這樣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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