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香灰,金漆,加上上好的朱砂調勻在一起,是寫鎮符最好的材料。

西陵寺的山門後,有一條長長的青磚鋪就的甬道,一面是懸崖,一面是崖刻,曆經了風吹日曬雨淋,暗金色的梵文崖刻透出了隻有時間沉澱才能具有的滄桑和大氣。

香客們雖然不解梵文崖刻的含義,這裏聚集的香客卻最多,皆因人人都虔誠的相信,如果用手撫摸着崖刻從頭到尾走完這條甬道,就能獲得佛祖保佑。

這裏的人多而不亂,排着整齊的隊列,伸手撫摸着石壁上的梵文慢慢往前走。

宇文墨和夏滿也在人群之中,随着他們走完了這條長長的甬道。

夏滿伸手看自己的指尖,皮膚上沾着淡淡的金粉。因爲這條甬道撫摸的香客實在太多,每年寺院都不得不用金漆反複粉刷那些經文,她的指尖也沾染上了經文掉落的金漆。

“先生。”夏滿擡頭看着宇文墨,“這是鎮符吧?”

他看着她微笑着點了點頭。

他們順着山路一路往上,已經快到屏山山頂。

整個西陵寺都修建在屏山的半山腰上,錯落的建築像一條腰帶在山腰上盤踞。山頂沒有寶殿,隻有一座座方石壘就的兩人多高的七層寶塔,這是西陵寺的墓園。

寺院的僧人坐化之後,有舍利的,舍利葬入山頂的金頂玉身舍利塔中,沒有舍利的,金身火化後骨灰便放入這些普普通通的七層寶塔中。

因爲天氣潮濕,石塔表面布滿了青苔,塔角上挂的小鈴铛也生了銅鏽,不過因爲這裏也經常有人打掃的緣故,并不顯荒涼,松柏交映下反而透着一種肅穆。

站在墓園的石道上往外看,整個西陵城盡收眼底。山腳下就是望月湖,湖邊三座銅鈴尖塔。夏滿看見了方才他們經過的崖刻甬道,上面還滿滿的都是香客,從高處看下去,整座屏山這樣的崖刻甬道并不止一處,隐約是一條盤龍的形狀,纏繞在屏山之上。

宇文墨走到山頂的金頂玉身舍利塔下,伸手推開了塔底的木門。

舍利塔底的木門并不高,朱漆鎏金的門需要宇文墨低頭彎腰才能通過,進塔之後裏面空間卻驟然一變,從塔外看這寶塔一層層足有十來丈高,站在裏面看過去,塔裏并未分層,隻有樓梯。貼着進門處的石階呈螺旋形一圈圈一直盤旋到塔頂,沿着石階的石壁上鑿出了一個個整齊的石龛,有的裏面是空的,有的裏面則放着檀木的舍利盒。

塔頂的金頂修有透光口,幾縷陽光被引入陰暗的塔内,在塔底的中心留下一個方圓半丈左右的光圈。

宇文墨關上舍利塔的門,走到了光圈内,打開手中一直拿着的包裹,撕掉内層的符文後,取出一個半透明的黑色玉繭來放在地面的青磚上。

陽光映在玉殼表面,光華流轉。玉殼外層有水紋狀的天然紋路,陽光下仿佛在流動,仔細看才能看清是裏面有黑色的水流在順着紋路緩緩流動。

黑色玉繭雖然看着極爲美麗,它出現後,四周的溫度驟然下降,以它爲中心,地面發出細微的輕響,向四周蔓延着結了一層細細的冰晶。

“好冷!”夏滿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跺着腳,明明沒有看見有煞氣,舍利塔内卻已冷如冰窖,細細的冰晶爬滿了地面,順着塔身向上蔓延,在接觸到放有舍利的石龛後悄然凝滞不動。

宇文墨拿出求來的香灰和金漆,加入朱砂調勻,取出毛筆蘸了金漆後,往墨玉繭身上寫下繁奧的符文。

金漆接觸到玉繭表面,嗤嗤冒着黑煙,往裏滲入形成了雕刻般的紋路。

毛筆接觸到繭身的瞬間,玉繭猛地一震,砰的一聲響,裏面有什麽東西撞擊到玉殼上,仿佛要破繭而出。

玉繭不斷顫動着,宇文墨不爲所動,下筆如飛,玉繭内的黑水晃動的越發厲害,砰砰的撞擊聲不絕于耳,那原本墨色的玉殼變得有些透明了,所有的黑色都被玉繭内的什麽東西吸走,漸漸變成了水晶般的外殼。

猛然間一隻小小的手掌按在了玉殼上,黑色散盡後,能看清玉繭内有一個嬰兒,正在拳打腳踢不斷掙紮。

這孩子渾身皮膚是一種失了血色的慘白,全身的血管呈黑色浮凸在皮膚表面,糾結成網狀的紋路,它扭過頭時夏滿看清了它的臉,這個孩子眼睛占了臉部約一半的面積,瞳仁特别大,瞳孔如蛇一般豎立,它的臉上看不見尋常孩子的天真,有一種說不出的陰寒和殘忍。

嬰兒不斷的在内撞擊着,卻無法脫困。它張大了嘴發出尖利的哭嚎,爲玉繭所困人耳聽不見,那水晶般的外殼表面卻龜裂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裂紋。

有風吹過,舍利塔和金身塔上挂着的銅鈴發出了叮叮當當悠遠的響聲,舍利塔内放有舍利的石龛一個一個由上至下亮了起來,散發出淡淡的金色佛光,一股宏大的威壓從塔頂緩緩壓下,玉繭内的嬰兒感受到這股威壓,小小的臉上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宇文墨神情專注,仿佛對周遭發生的一切一無所覺,筆下的符文在玉繭表面如同一道道金色的鎖鏈,将它牢牢束縛住。

随着最後一筆的完成,整個玉繭表面的金符發出了一道金光,金光與塔内的宏大威壓交相輝映,内斂消失在了玉繭内,原本透明的玉殼在金光消失後化作漆黑,金色的符文變成了上面暗金色的紋路,豎瞳嬰兒消失不見,也不再有任何動靜。

塔内的舍利慢慢的暗淡了下去,冰晶消失,一切又恢複了正常。

“先生。”夏滿極爲震驚,“這是屍嬰煞嗎?”

屍嬰煞是最爲陰毒的煞之一。在孕婦剛剛懷孕的時候,巫師就要在她身上下煞,然後孕婦會被做成人彘,陶罐裏裝滿充滿陰煞之氣的血水和各種毒蟲浸泡至生産之日,殺母将嬰胎悶死在母腹中,其後剖腹取出胎膜未破的嬰屍,再放入極陰之地煉制百年,每年都用無數冤魂的怨氣喂養,使其表面玉化而内裏充滿煞氣,才能成爲屍嬰煞。

這種極爲陰毒的東西沒有辦法殺死,唯一的法子就是鎮壓或者封印。屍嬰煞因爲本身煞氣太重,會逐漸影響周圍的環境變成陰地,所以即使封印也必須在有能克制或者化解它煞氣存在的地方才安全。

西陵寺的舍利塔是最好的地方。

“先生!”夏滿依依不舍的回頭看着舍利塔,“真的不把屍嬰煞帶走嗎?”

這種不容于世的妖邪之物不亞于天才地寶,就這麽放棄了未免太可惜。

宇文墨搖了搖頭:“這種東西太過危險,弄不好便會被它影響了心智走火入魔尚不自知,不能留在身邊。”

夏滿很是遺憾的歎了口氣,早知道先生有這種好東西,哪怕讓影魅在它身邊呆上一個時辰也好啊,吸收了這樣極品的陰煞,影魅鐵定有希望繼續長大。

不過現如今先生将它鎮壓在了舍利塔底,也隻能想想罷了。夏滿轉念一想,先生的法陣想來西陵寺那幫秃驢也破解不了,既然他們無法發現屍嬰煞的存在,便當寄存在這裏就是,或許有朝一日再回來取也未嘗不可?

想到屍嬰煞仍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夏滿頓覺心情開朗了許多。

待兩人下山日頭已經偏西,先前人潮擁擠的廟街這會兒已經人去樓空,隻有寥寥幾個賣水果的小販還沒走,想着賣完筐裏最後一點貨再回家。地上到處都是孩童們玩膩了扔掉的風車,在風中時不時的轉兩下,莫名的有些蕭瑟。

晚上青黛做了糖藕和荷葉排骨,夏滿吃得有些撐,帶着影魅在院子裏溜達消食。月華也是影魅最爲喜愛之物,它舒适的四肢展開躺在夏滿的頭頂,不管她怎麽動作都一動不動,也不會摔下來,舒舒服服的曬着月光。

旁邊的院門吱呀一聲響,傳來了童秀才的聲音:“九兒,掌燈。”

說起來有段時日沒聽見童秀才搖頭晃腦的念書了。剛搬來那幾日,童秀才早起晚睡,日日念誦經文一般的念書,這幾日旁邊院子安靜的出奇,夏滿還以爲童秀才已經搬走了。

接着隻聽見童秀才用一種從未聽過的溫柔語氣開口:“娘子,外面夜寒露重,你快進屋歇息。”

一個嬌柔的聲音響起:“謝相公。”

夏滿大爲好奇,踩上花壇看過去,隻見隔壁院子裏一個一身藕粉色裙裝的年輕女子,頭戴垂至腰間的粉色幕簾,雖然看不見她的容貌,但看身段儀态也是說不出的風流。尤其那不盈一握的纖腰,讓人頓生憐愛之情。

女子身旁一個低垂了頭的青衣丫鬟,不論主人,單是那丫鬟也是瓜子臉,細眉鳳眼,是難得一見的美人。這童秀才真是好福氣,有這等美人爲伴。

九兒提着燈籠站在門前替幾人照亮。許是感覺到夏滿的目光,那藕粉色裙裝的女子走到大門前停了一停,轉頭向夏滿看來,夏滿趕緊縮回了腦袋,隻聽見童秀才柔聲問道:“娘子,你在看什麽?”

“方才見那牆頭有個黑影,這一眨眼又不見了,或許是個野貓兒吧。”女子答道,随着木門的開合聲,童秀才一行人都進了屋子。

夏滿重又伸出了腦袋張望,隻見童秀才的院子裏彌漫着一股淡淡的青色煙霧。

夏滿自言自語:“妖氣啊。”

童秀才這個,看上去不像是桃花運,是桃花劫啊。

夏滿把影魅從頭頂扯下來,戳了戳它的屁股指了指旁邊的院子,低聲開口:“你,溜過去看看。”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