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鎮南王世子,沈姝瞬間安靜了下來,無比嬌怯的細細抽泣着躲到了兄長身後,微側的身體恰到好處的露出了被打紅的半張臉,美人低泣,應是我見猶憐。可惜蕭安的視線并沒有在她身上停留,而是一直注視着夏滿:“女孩子裏你算是少見的暴脾氣了,每次遇見你都是在和人争鬥,這次又是爲了什麽?”
夏滿哼了聲:“有些人仗勢欺人,和瘋狗一樣逮誰咬誰。被狗咬了,不會咬回去,總要讓我打狗幾下解解氣吧?”
“她胡說!”沈姝跺了跺腳,指着華巧兒道,“明明是她拾了我的玄珠不還!你不要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夏滿拎起自己腰間的玄珠甩了甩,“先前在竹林還不知道是誰,說我這珠子是她的,上來就要強搶,莫非也是我胡說不成?!”
沈姝漲紅了臉,礙着蕭安在場不能發作,被夏滿掌掴吃了虧,又畏懼她的妖侍,眼睛一紅道:“你這妖女,天子腳下你竟然也敢帶着妖物出沒,居心何在?”
“什麽居心?”夏滿嗆了回去,“大遼哪一條王法寫着,京城不能帶着妖物出沒了?是你自己孤陋寡聞沒有見過世面而已。”
夏滿字字相逼一步不退,沈姝長這麽大何時吃過這樣的虧?何況還是在自己心儀的男子面前,心裏恨極了她,眼神裏怨得幾乎要淬出毒汁來。
“好了好了。”蕭安開口打圓場,“沈姝,你好歹也是堂堂貴女,怎麽今日沒有一點貴女風範?便是丢了東西,也不是人家偷了你的,哪兒有強逼着别人的道理?”
沈姝忍了又忍,終于低頭吐出一個字:“是。”
夏滿看着沈姝,高傲而挑釁的冷笑一聲,擡高了下巴。
宇文默伸手按住了夏滿的肩:“小滿,不可再胡鬧了。”
夏滿見好就收,後退道:“是。”
蕭安的視線這才落到宇文默身上,笑道:“這位莫非就是蘇姑娘的兄長,蘇大夫?”
宇文默擡手行禮:“見過世子,正是在下。”
“上次的事情,我府裏的下人唐突了蘇先生,還望先生見諒。”蕭安客氣道,“相請不如偶遇,今日既然遇到了先生和蘇姑娘,不若讓在下略備薄酒,同先生和姑娘賠罪如何?”
宇文默道:“世子客氣。”
話雖如此,蕭安開了口也不好拒絕,隻好随着他一同下山。
華家得了世子一句話從沈姝手上脫身,前恩萬謝的去了。蕭安回頭看了眼身後笑道:“劍臣,你也一起,大家去小酌幾杯。”
沈劍臣躬身行禮:“是。”
京城,皇宮。
一群身穿藏藍色長袍的太監手執笤帚,正在兢兢業業的打掃庭院的衛生。前幾日下了大雪,宮裏要求所有的路都必須露出原來的路面,以免磕到某位主子。宮裏這些主子都是金貴人,無論傷了誰,大家都得丢了性命,因此即使此刻已到了掌燈時分,庭院裏有些昏暗,人人也極爲認真,并無一人偷懶。
一隻耗子借着天色的遮掩,動作迅速的從台階的石縫裏竄了出來,哧溜一下上了長廊,順着門縫溜進了大殿裏,很快就消失在層層疊疊的帷幔中。
這兩日,這耗子時刻不停的搜尋了皇宮的西四殿,如今摸到了東四殿的栖霞殿,打算繼續搜尋這裏。
栖霞殿主殿浴房裏,蒸汽氤氲,一個絕世美人正在沐浴。細長皓白的胳膊搭在金絲楠木的浴桶邊緣,因爲熱微微泛着誘人的粉紅,修剪得極爲精緻的指甲,手指如最嫩的青蔥一般。她僅是一隻手就讓人禁不住浮想聯翩,再看那隐藏在水下若隐若現妖娆豐腴的軀體,風情萬種微微濕潤的眼神,便是女人都爲她的豔麗所折服,不敢多看。
“貴妃娘娘。”浴桶邊女官跪拜道,“天寒,娘娘仔細身子,若是受了風,陛下該心疼了。”
詹貴妃微微一笑,她的笑容讓房間裏用來照明的夜明珠都相形遜色。她慵懶的撐起了身,聲音更是酥媚入骨:“起吧。”
一衆女官和宮女們有條不紊的忙碌起來。屋子裏有十數人衆,行動間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女官随着披了如流水般細柔長袍的詹貴妃進了内室,待她在貴妃榻上舒适的躺下後,拿了精油親手替她按摩頭部。宮女們在内室裏點了甯神的香,怕擾着貴妃,屋子裏沒有一點聲息。
片刻後詹貴妃睜開眼:“内侍來消息沒有?今晚聖上歇在哪裏?”
女官笑道:“娘娘沐浴的時候,陛下就使甯公公來傳了口谕,忙完了聖務,陛下就過來。”
詹貴妃的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滿意的笑容。
女官見主子心情極好,忍不住小聲道:“如今誰不知娘娘受獨寵,寵冠六宮?早些年還有些個不長眼的想要湊到陛下跟前,現如今陛下卻是除了娘娘,連看都不看了。”女官梳理着詹貴妃如絲緞般的長發,贊道,“娘娘也是越來越美,而今簡直如天仙一般。”
詹貴妃睜開了眼睛,漂亮的眸子裏仿若有萬千星辰一般。她淡淡的看了女官一眼,眼神并不淩厲,卻讓女官驚出了一身冷汗,走到前方噗通跪下:“奴婢多嘴,奴婢該死!”
詹貴妃沒有看她,伸出手點了點候在一旁的大宮女,後者安靜上前繼續替她按摩。女官叩首在地不敢擡頭,不一會兒的功夫,冷汗已經透了衣襟,她禁不住有些瑟瑟發抖。
内室珠玉的門簾被兩側宮女撩起,一襲明黃龍袍的蕭辛帝進了室内,見着這一幕不由得笑道:“這是怎麽了?陳姑一向合你的意,今日怎麽還發作起她來了?”
詹貴妃聞言睜開了眼睛,一屋子的人都跪了下去,以額觸地,雙手平伸掌心向上行了大禮,詹貴妃卻懶懶的依然靠在榻上,撅了撅紅潤的唇:“怎麽,聖上還心疼了不成?”
“這是哪兒的話?”蕭辛帝走到榻邊落座,用手勾了勾詹貴妃的下颔,“你這小醋包,如今是什麽飛醋都吃了。一個下人也值當你放在眼裏?朕的心裏除了你,哪兒還容得下别人?”
詹貴妃伸出胳膊摟住了蕭辛帝的脖子,衣衫滑落,露出了細膩雪白的肌膚,蕭辛帝微微一笑,打橫抱起了詹貴妃大步走向裏間,一幹人等見狀放下了層層帷幔安靜的閉門退出。陳女官心知逃過一劫,也安靜的退了出去。
不多時内室裏就傳來了歡愛的聲音。宮裏伺候的人都經過嚴格的訓練,饒是如此,這些未出閣的宮女們守着門也微微紅了臉。
聖上自一年前起,一日比一日年輕,也一日比一日龍精虎猛。每次來見詹貴妃,無不是要折騰一兩個時辰。
聖上也曾招過她人侍寝,隻是去侍寝的主子後來再沒見着人,一席裘被裹了胡亂葬了了事。宮裏有傳聞,除了詹貴妃,誰也經不住聖上的雨露。也唯有貴妃娘娘,在聖上的寵愛下變得越發的美豔了。
内室的兩人并不知他們的一切都落到了房梁上一隻耗子的眼裏。那耗子小心謹慎的縮在角落一動不動,看着下方的男女翻雲覆雨。情到濃時詹貴妃一口咬住了蕭辛帝的肩膀,大口大口的吸吮他的血液,而這不僅沒有冒犯蕭辛帝,反而讓他變得更加勇猛。
一聲讓人臉紅心跳的□□聲後,室内終于雲收雨歇,傳來了喚人的聲音。宮女們低了頭魚貫而入各司其職,那耗子也扭頭趁着衆人來往的時機又溜到了别處。
蕭安在天香樓設了宴,因爲世子的到來,整個天香樓閉門歇業,再不做旁人的生意。
以蕭安爲首,一衆人等紛紛落座,蕭安右手側坐了沈劍臣,左手上首卻坐了宇文默。
蕭安執杯道:“蘇先生,我先幹爲敬,敬先生。”
說罷一仰頭,一飲而盡。
宇文默沉默的也飲盡了杯中酒,蕭安笑贊道:“先生好酒量。”
蕭安側眼看了看沈劍臣,後者執杯起身:“蘇先生,先前舍妹多有得罪,還請先生見諒。我以此酒,向先生賠罪。”言罷也是一飲而盡。
宇文默道:“區區小事,不足挂齒。”卻也回飲了一杯酒。
蕭安身側有内侍伺酒,宇文默和夏滿身旁是灼華伺酒。蕭安看着豔麗的灼華,笑問道:“想來先生必然并非普通人,否則如何能有這般出色的妖侍随侍左右?”
“世子這話可錯了。”夏滿道,“灼華可不是先生的,是我的。”
世子感興趣的看着夏滿:“哦?”
夏滿道:“當日在西陵城,灼華許給了一個書生,我勸她莫要誤了那書生的性命,她便改了主意從此跟着我,自願委身爲奴。和先生可一點關系都沒有。”
灼華福了一福:“姑娘說得正是。”
蕭安看着夏滿的眼睛裏亮起了光亮:“恕在下孤陋寡聞,先前在楓華山上我等遠遠看見一株巨樹,藤蔓粗壯,上有無數美人頭,可是你的妖侍?”
“是啊。”夏滿道,“灼華的本體是千面樹,先前你們看見的,正是她原來的模樣。”
蕭安笑道:“蘇姑娘,在下若想要你的妖侍,不知姑娘能否割愛?你想要什麽,我必然尋來同你交換,絕不讓你難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