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林雪芝與林夫人母女的悲傷,林一飛釋放出來的更多的是憤怒,一把揪住了鬼烈的衣領,咬牙切齒的說道:“是誰,到底是誰?”鬼烈當然不會告訴林一飛,林天倫的傷都是子明造成的,皺了皺眉頭,說道:“我正在查,很快就會有結果!”林一飛目眦欲裂的嘶啞着嗓音說道:“不管是誰,一定要把他給我揪出來!要是我爸爸有個三長兩短,我就讓他抵命!”鬼烈點了點頭。
林一飛畢竟是林天倫的兒子,虎父無犬子,當面臨突如其來的變故時,林一飛仿佛一下子長大了許多,将已經虛脫了的林夫人和林雪芝一起攬在懷裏,凝聲說道:“媽,姐。你們放心吧,爸爸不是個肯輕易服輸的人,他一定會好起來的!”林一飛正一邊壓抑着心中的悲憤,一邊安慰着傷心欲絕的林夫人和林雪芝,一位頭發花白,帶着老花鏡,一臉慈祥的老中醫緩緩的走了進來。看到林一飛三人,老中醫長長的發出一聲歎息,臉上寫滿了感傷。
面對這老中醫,鬼烈顯得很是恭敬,急忙說道:“洪老,您來啦。”被鬼烈稱爲洪老的老中醫顫微微的點了點頭,一指林一飛他們,問道:“他們是……”鬼烈急忙回答道:“他們是林先生的愛人和一雙兒女。”洪老聽了之後,臉上更顯凝重,幽幽的說道:“真是可惜了!這本來應該是一個多麽美滿幸福的家庭,卻要就此破碎,哎!這也是命啊……”“洪老,難道我們林先生,就真的一點兒辦法也沒有了嗎?”鬼烈軒眉問道。
洪老搖了搖頭,語氣沉重,滿是遺憾的說道:“作爲一名醫生,最大的樂趣就是看着自己的病人重新恢複健康!如果我要是有一絲辦法,又怎麽會不去救他呢?”洪老名叫洪安德,今年已經有一百歲高齡了,祖上三代都是清廷的禦醫,醫術精湛,妙手回春,不知道救活了多少人。洪安德從小就與醫術結下了不解之緣,一生沉浸在中草藥的世界上,至今未娶。他用一生的孤獨換回了一身精湛絕倫的醫術,在北京城内是首屈一指。中央領導層中的許多人都曾拜他所救,所以他雖然隻是一位醫生,但是地位也一點兒也不低。
但凡是被洪安德判了死刑的病人,那就是真的無藥可救了。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可是鬼烈還是忍不住一陣悲戚,仰天長歎了一聲。哪知道,他的歎息聲還未落地,洪安德忽然幽幽的說了一句:“我雖然沒有辦法,但是那個人未必沒有。”鬼烈的心頭猛的一振,雙目中重新綻放出一片灼目的光彩,炯炯有神的看向洪老,問道:“那個人?他是誰,在哪裏?”洪安德皺了皺眉頭,緩緩的說道:“我洪安德,一身醫術,登峰造極,被人稱爲醫仙。可是和他比起來,我這點兒微末伎倆就不足挂齒了。他就是被江湖人遵爲醫聖的葉一針。聽說這個人,一身修爲驚天動地,内力更是雄渾無比,若是有他在,林先生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葉一針!?對啊,我怎麽把他給忘記了!”說完,鬼烈帶着滿腔的驚喜,對林夫人還有林一飛和林雪芝說道:“夫人,少爺,小姐,你們先别忙着傷心,告訴你們,老爺他還有救!”這恐怕是林雪芝一生以來聽到的最美妙的一句話了,急忙轉身看向了鬼烈,用一雙充滿渴望的大眼睛注視着他,急聲問道:“鬼烈大哥,您說什麽?”鬼烈微微一笑,說道:“現在有一個人能救老爺,隻要找到他就行了。”
洪安德卻沒有鬼烈表現的那樣的興奮,沉聲說道:“恐怕沒那麽簡單。這葉一針不但行蹤飄忽,神龍見首不見尾,要找到他已經并非一件易事。而且他行醫治病還有一個規矩。一年之内隻診斷十個病人,哪怕是第十一個病人死在他的面前,他都不會擡擡眼。”“啊?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的醫生?”聽了洪安德的話,林雪芝有些驚訝的問道。洪安德苦笑了一聲,緩緩的說道:“但凡真正有本事的人都有其獨特之處,沒什麽好奇怪的。”
聽了洪安德的話,林雪芝的眉頭又皺了起來,滿是擔憂的看着鬼烈說道:“鬼烈大哥,聽這位老人家的意思,要想找到那個葉一針并不容易。我爸爸他隻剩下了七天時間,在這七天裏,能找到他嗎?”鬼烈微微一笑道:“說起來,林先生他也是福大命大,那葉一針現在就落腳在北京城内。”“是真的嗎?”聽了鬼烈這話,不光是林雪芝一家,就連洪安德也忍不住急聲喊了起來。鬼烈呵呵的笑道:“那是當然,我還能騙你們不成?”不過,很快鬼烈的笑容就消失了,因爲他想到,葉一針現在落腳的地方是大名鼎鼎的龍家。龍家一門,都是高手,若是他去請的話,恐怕會讓龍家的人看出他身上帶着功夫,到時候萬一龍家人要是追查下來,鬼影門的秘密恐怕就守不住了。到時候,他們的身份暴露還是小事,更嚴重的恐怕會影響到林天倫的大計。
看到鬼烈的臉上寫滿了爲難與矛盾,林一飛有些急躁的說道:“鬼烈大哥,您還磨蹭什麽,還不快去将那位神醫請來,爲我爸爸治病?”鬼烈咬了咬牙,做出了決定,現在林天倫的生命比一切都來得重要。人都沒了,還談什麽大計?于是說道:“葉神醫現在就落腳在龍家。”“龍家?哪個龍家?”林雪芝不由得一愣,鬼烈苦笑一聲道:“北京城内姓龍的是不少,但是敢号稱龍家的也隻有那一家吧?”
“哦!我知道了,你說的是龍千秋他們家,對嗎?”林雪芝張口說道。聽了林雪芝的話,鬼烈顯得有些驚訝。從小到大,林天倫一直都不讓林雪芝和林一飛姐弟倆參與江湖裏的事兒,甚至連提都不在他們面前提。然而林雪芝卻能分毫不差的叫出龍千秋的名字,更何況龍千秋已經有很多年不再出面主持龍家的事務,這說明她顯然是對龍家有着相當的了解,所以才會讓鬼烈如此驚訝,呐呐的問道:“小姐,您……您是怎麽知道龍家的?”鬼烈當然不知道,林雪芝曾經爲了尋找陸子明,而闖過龍家。如果鬼烈知道了這件事,不被吓個半死才怪。
林雪芝沒有爲鬼烈解惑,而是滿是興奮的說道:“如果是那個龍家的話,這件事就交給我去做吧。那個龍千秋老爺爺好像挺和善的,他會幫我的!”聽林雪芝說龍千秋和善,鬼烈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覺。在林天倫的口中,鬼烈也曾經聽過龍千秋的傳奇故事。想當年的道魔之戰,龍千秋手起掌落,一連劈翻了十三位盜天教高手,怎麽也算不上是和善。不過,這件事由林雪芝出面顯然更好,鬼烈看着林雪芝說道:“小姐,到了龍家之後,見到葉一針,您可一定要說服他爲林先生治病,他是林先生最後的希望了。”
林雪芝點了點頭,說道:“放心吧,爲了救我爸爸,就算是再難,我也會請來葉神醫。”聽到林雪芝這就要去請葉一針,洪安德笑着湊了上來,眼巴巴的對林雪芝說道:“小姑娘,你要是能請來醫聖,我就把我一身的醫術全都傳授給你!”看洪安德那滿是急切的樣子,傻瓜也看的出來,他是多麽急切的想要見到葉一針。林雪芝嬌笑了幾聲,說道:“我可不想學什麽枯燥的醫術,您啊,還是另找傳人吧!”
“姐,不如我和你一起去吧!”林一飛說道。林雪芝輕扶着他的肩膀,說道:“一飛,爸爸病倒了,現在你是家裏唯一的男子漢。你要留下來照顧爸爸和媽媽,你知道嗎?”林一飛重重的點了點頭,眉宇間多了一份堅定,沉聲說道:“我知道了姐,你快去快回!”林雪芝點了點頭,快步離開了病房,帶着林雪芝,林夫人,鬼烈還有洪安德的希望,直向龍家奔去。
蒼狼幫内,徐冰兒總算是累了,在子明的安撫下,進入了甜美的夢鄉,而此時天也已經大亮了。子明滿是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推開了房門。清晨的空氣甘洌純淨,讓子明的心神一振,張開大嘴,狠狠的吸了幾口。“子明老弟!”徐曠達素來有早起的習慣,笑吟吟的一邊喊着,一邊向子明走了過來。子明沖他輕噓了一聲,低聲說道:“冰兒她剛剛睡着,别吵醒了她。”徐曠達聽了急忙将聲音放低,笑眯眯的說道:“子明老弟,昨天晚上過的怎麽樣?”
看到徐曠達的臉上滿是促狹的笑容,子明苦笑了一聲,沒有說話。徐曠達不死心的說道:“子明,其實冰兒真的是一個很不錯的丫頭,誰要是娶了她,誰上輩子一定是燒了高香。”子明幽幽的說道:“冰兒是很好,隻可惜我跟她沒有緣分……”“什麽叫沒有緣分?如果沒有緣分的話,冰兒她早就死了,你又怎麽會救了她?”徐曠達眉頭緊皺,有些急切的沖着子明說道。子明臉上的苦澀更盛大,在他的心中始終不能忘記藍芯,早已經沒有了其他女孩子的容身之地。
搖了搖頭,子明不願意再說這些事,轉頭對徐曠達說道:“徐老哥,現在冰兒的病也已經痊愈了,我這就要離開了。”徐曠達見子明要走,急忙攔住了他,說道:“你怎麽說走就走?你救了我徐曠達唯一的女兒,我還沒有好好的謝謝你呢!不行,你不能走!”子明笑道:“徐大哥,你我既然是兄弟,忘年交,我救冰兒是應該,您用不着謝我,否則就太見外了!”徐曠達道:“話不是這樣說的!救命之恩大如天,我徐曠達要是不表示一下,别人會罵我狼心狗肺的!”
子明有些無奈的歎息了一聲,緩緩的說道:“徐大哥,我知道你是想撮合我和冰兒。您看的起我我很開心,可是感情這種事光靠别人的撮合是不行的。我和冰兒真的是不可能的。”“爲什麽不可能?是你覺得我們家冰兒配不上你?”徐曠達沉聲問道。子明搖頭道:“當然不是!冰兒長的漂亮,人又聰明,您又是北京城内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而我呢,隻不過是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罷了,要說般配,也是我配不上冰兒。”
“那就是你有了意中人對嗎?”徐曠達的話讓子明的心中莫名的一悲,臉上瞬間被一股深沉的憂郁所淹沒。想到藍芯離開了自己,子明的心就好像是刀割一般的痛,呢喃着說道:“過往雲煙,提它做甚?”徐曠達是一個人精,經曆過太多的風雨,聽出子明語調中藏滿了濃重的悲傷,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子明遭遇到了什麽,開解他道:“我不知道那個女孩兒爲什麽會離開你,但是我知道,她放棄了你是她這一輩子最大的遺憾。你不必傷心,就算是你不喜歡冰兒,天下還有太多太多更好的女孩兒等着你。振作起來,像個爺們兒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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