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陶剛走到自己房門口,暗想不對,腳步一拐,又進了東君的房間,他大剌剌的坐下,不客氣的給自己倒了杯茶。東君也習慣他在身邊的鬧騰,自顧自看書不理他。
“诶,我說,你怎麽這麽狠心,人小姑娘多不容易呀,好不容易能修煉了,結果說要去凡人境你就讓人去了。”洛陶表達對這件事的不滿,難道自己想錯了?東君對謝清一點意思都沒有?
東君知道自己不理他,他能唠叨一晚上,合上書,纖長的手指搭在膝上,輕叩兩下:“相處也有些時間了,她是什麽樣的人你看不出來?若是廢了血誓,讓她平白受我許多恩惠,她心裏定然會有負疚感,時間長了,隻覺得欠我更多又無力回報,反而易生心結。”
說到此處,話鋒一轉:“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對她确有些不同的感覺,但也沒重要到甯願自己死也要保她性命。再者,她若是連凡人境都出不來,那點好感也是一碰就散,連我的步伐都跟不上,豈能長久。”
洛陶摸摸下巴,好像是這麽個道理。若謝清是那種隻求好處不願付出的人,配不上東君,若是那種能力不足的人,跟不上東君。
如此想來,這件事反而是一個很好的試探,第一關她過了,就看第二關能否平安從凡人境拿到無根草了。
洛陶聽到了想聽的答案,心滿意足的往自己房間走,出門發現還有些人沒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在下是情遠閣謝小青,今日得見公子,方知什麽是男子氣概,俊俏兒郎”一位紅衣女子鼓起勇氣攔住了洛陶的去路,語氣嬌嗲,衣裳單薄,桃紅的薄紗透出如玉的藕碧,仰起頭仰慕的看着洛陶,手緊張的揪在一起,這動作更是将胸前的兩團擠得呼之欲出。
情遠閣的女子個個貌美如花,美人如雲,行事又豪放大膽,裙下之臣無數。
“啊,謝小青啊!”洛陶露出一口白牙,笑的燦爛:“好名字”
謝小青心中一喜,莫不是這麽容易就成功了?
“就是人太醜”洛陶收起陽光男孩的模樣,拉下臉來,說完就揚長而去,啪的一聲關上房門。
啧,名字都快一樣一樣的了,咋差距這麽大呢!
變臉變得太快,謝小青還沒反應過來,呆楞着,回過神後在過道上氣的渾身發顫,旁邊圍觀的人發出陣陣嗤笑聲。她何曾受過這等羞辱,可她看得分明,洛陶身後還有個真神,她就是再恨,也隻能忍着。
忍着吧,看看來日,風水輪流轉,誰知會不會撞到老娘手裏來。
第二日,這家店住宿雖好,手藝實在一般,于是東君美其名曰辟谷不肯再陪着謝清一起吃飯,等她吃完早飯,一行人終于加快了步伐,向溧水村出發。
時間如白駒過隙,在秘境開放的前一天,他們終于到了溧水村。
溧水村因着秘境在此,此時人聲鼎沸,摩肩接踵,三人不得不下了坐騎,老老實實走在街上。
雖名村,卻中有樓若者,堂若者,坊若者,曆曆在目,以億萬計,好似一個城池,卻又比沿路青磚白牆的城池多了幾分人情味。
除了亭台樓閣,府邸坊市,也有雞犬相聞,稻草茅屋比比皆是,讓謝清來形容,就是華夏的城中村風格嘛。
倒是東君洛陶聽到城中村這個詞,覺得此詞造的妙極。
“可我們來這麽晚,早就訂不到房了”謝清有些憂慮,這兩位修爲高深可以不需要住處,她卻不能不睡覺。
北紀大陸和華夏不同,對外來者沒有嚴苛的審查,人口流動很大,高階修士更是沒有洲的概念,想爲誰做事就去哪裏呆着,反而是各個宗派培養盡忠之人,洲主再通過管理宗派來管理整個洲。
隻要不是戰時,朝堂就很輕松,各宗派能管理自己的事,他們彙總就好,隻有發生戰争,宗派才會聯合起來,統一聽從洲主的調度,也隻有那時候,還有點國家的樣子。
甚至連洲主們都經常到處亂跑,國事常常交給官員們處理。千萬年來,年複一年,也就在北紀形成了不成文的規定,若是洲主或者高階官員去了另一洲,又不是以政治名義訪問,就當沒看見,隻以修爲論高下。
出現這種情況還是因爲制度問題,讓外洲人員沒有太大的威脅性,每個宗派都不同,就是想來當間諜也不好摸清楚每家的情況,導緻除了交戰時會加強審查,其餘時間極其松散自由。
聽得謝清暗暗驚奇,覺得天紀倒有幾分華夏提出的“沒有國界,全世界人民是一家”地球村的模樣。
洛陶嗤之以鼻,說:“年紀小真是沒見識,這是很久沒打仗了,百萬年前,天北一戰,整個北方都被拖了進去,平常閑散零落的宗派立刻抱成一團,洲洲分明,你現在看到的北冥和天機,都是當年吞了無數小洲的成果”
東君是南冀王,來到中山若是因國事,中山的離墨仙君定會安排的妥妥當當以國禮相迎。
他既然沒有遞拜帖,那現在就一個閑人,雖然不隐藏行蹤招搖過市,但中山洲處于五洲中央,每日被招搖過市的洲主,宗主,高官實在太多了,每個都主動招待,中山的官員們要累死,他不說,中山官員樂得當沒看見,也就是身份高點,本事大點,人好看點嘛!逛完一圈不就回去了!
沒有官員照顧,自己又不訂房,謝清覺得自己要睡大街了。
“早訂好了,半年前就已經開始定了,來秘境的人不知凡幾,你以爲我們就算提前幾天就能訂到?”洛陶再次表達對謝清的鄙視,也對此感到疑惑,她智商肯定是沒問題,但也……太無知了吧?
簡直……都不像這個世界的人。這個念頭出來,把洛陶吓得一跳,暗罵自己疑神疑鬼,一個凡人,還有本事劃破虛空跨越星際不成。
确認了不用睡大街,謝清心情大好,也不計較他語氣的鄙夷,讓他快點帶路。
“不急,天色還早,去商鋪給你買些裝備”東君溫和的低語,聲音很輕。
謝清聽得字字清晰,鑽進她耳朵裏,配着他那一雙看似無情又有情的桃花眼,竟讓自己的心怦怦漏了一拍。
“啊,是,還沒武器呢”謝清慌亂回過神,側過頭,加快了步伐。
“呵……”東君看着前面某人微紅的耳根,不由輕笑出聲。
一塊烏光閃閃的招牌落入謝清眼簾,上面龍飛鳳舞三個大字——聖器閣。
招牌不知什麽材質,似金非金,似木非木,三個字筆鋒犀利大氣,氣勢磅礴。
“聖器”謝清喃喃道:“這店真是好大的口氣!”
東君颔首:“自然,聖器閣聚集了五洲最好的煉器師,有句話是‘若無聖器閣可煉之器,則天下再無可煉之人’,我的碧雷劍有次在戰鬥中損壞,都是請聖器閣的長老修複”
“原來如此”謝清見東君語氣不見輕怠,也就明白,路上聽到的那些信息不是誇誇其談。
這裏終究不是華夏,不像古代輕商賤工,在這裏的匠者,不論是煉藥,煉器,制符,不是每個人都能做的。和靈根一樣,需要天賦和悟性,若說有靈根者是萬裏挑一,有靈根且會煉制者,則是萬裏無一了。所以掌握了這三者任意一門的人,都是極爲受人尊敬的。
東君做了個請的手勢:“秘境将開,裏面有不少專爲凡人做的寶貝,去挑一件吧”
修士所用的法寶,凡人是驅使不動的,人爲了在秘境中多一分保障,自然就有了更尖端的武器需求。
聖器閣就是抓住了這一點,每到秘境開前一個月,就開始售賣凡人可用的精品武器。
不知自己能否煉藥,煉器或者制符呢?隻能等從秘境出來,解開封印成爲修士才知道了。謝清深吸一口氣,擡腳踏進了聖器閣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