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色的身影速度極快,整個身體崩成了一條線,在冰天雪地裏看起來如同一支離弦之箭,抑或是夜空的閃電,快速化去,吹枯拉朽,一陣眨眼就到二人跟前。
謝清雙手舉起雙刺擋在胸前,長孫謹言将紅錘掄了一圈直射而出,這力道怎麽也能講一個大漢直接砸死。
到了白影那兒,也不見她多麽吃力,隻身影頓了一頓,輕手撫過紅錘,素手纖纖,像一位玉人兒在撫摸一塊紅寶石。
就那樣輕柔的一撫,紅錘就化作了粉末,飄飄灑灑的落下來。
二人面色一變,隻要今日怕是不能善了,也不再防守,使出看家本事迎了上去。
“呵,不自量力的小東西”雪女冷笑一聲,對謝清飛來的一支單刺不閃不避,直接就要用剛才的方式讓它化成粉末。
左手伸出,剛準備觸上去,手柄中間突然打開,射出無數旋轉的梅花镖。
猝不及防,女子向前疾馳的身影終于停下,雙手撐開,兩掌之間浮現一張白色的大網,梅花镖乒裏乓啷落了一地,竟不能近她身半分。
長孫謹言趁她結網之時,從儲物袋裏取出一柄玄鐵劍,用上自己最拿手的“铩隐劍法”,這劍法在長孫世家傳承百萬年,一代又一代人的劍悟心得都在其中,氣勢渾雄,正氣淩然,一劍刺出,頗有石破天驚之勢,雪女雙手結網,已沒有空暇對付長孫謹言,眼看着就要被一劍穿心。
右手持另一支單刺的謝清近身攻上來,再次觸發暗器,讓雪女沒法空出雙手,側身由下而上斜挑雪女的頸脖,這一招沒有氣勢,沒有聲響,角度卻極爲刁鑽,除非她能彎腰避過,但她身後有長孫謹言的玄鐵劍,一彎就會被刺穿,前方有梅花镖無法前進,側身有雙刺馬上要插入脖頸,三面環敵。
這一連串招數不過頃刻之間,兩人配合的妙到巅峰,分毫不差。
“雕蟲小技”雪女沒想到會被兩個凡人逼成避日境地,冷喝一聲,突然身周寒冰四起,劍尖離她不過隻剩一寸之距,再也動彈不得,冰順着劍身向上蔓延,逼的長孫謹言不得不棄劍而躲。
梅花镖落盡,雪女空出雙手,從旁拍擊過去,掌風帶着刺骨的寒意,碰到一星半點就刮的人生疼,謝清扭身閃避,跌落在地,不過爲掌風所激,還沒收到實在的一掌,就讓她五髒肺腑都像移了位,猛的噴出一口熱血。
長孫謹言不甘心再次襲去,這次沒有暗器的出其不意,雪女遊刃有餘,輕飄飄一掌送出,冰雪點點化尖利碎片,轉凝成旋風,旋轉而起,将她包圍在其中,轉眼,長孫謹言身上無數大大小小的傷口滲着鮮血,滴滴答答滴落在冰面上。
雪女見二人都癱軟在地,這才收了手,也是這一刻,二人才看清,雪女的左手,隻剩三指,臉上坑坑窪窪,好像被人拿煙頭燙過一般,好好一張臉,看不清人形。
“剛才,是誰罵我來着?”雪女看着趴在自己腳下的兩人,發出快意的笑聲,事以至此,她也不擔心兩人還能出什麽幺蛾子,在實力面前,所有的計謀都是白搭:“兩個渣滓一樣的存在,也配叫罵?”
謝清再次感受到修爲的壓制,她已經拼盡了全力,所有的一切,速度角度力度算計的分毫不差,而人家呢?什麽都不用算計,一力降十會,任由她百般算計千般掙紮,一樣踩到塵埃裏。
“你都要殺我們了,還不準罵兩句?”謝清撐着坐起來,擦掉嘴角的血,反問她。
“我這冰甬,就是靠你們這些養料才能更上一層樓啊!”雪女咯咯笑起來,不一會兒又狠戾起來:“你們卻廢了它,該死!卑賤的凡人”
她的精神好像極不穩定,一言不合立刻就要動手奪人性命,擡掌剛要落下……
“我幫你報仇!”謝清快速精準的吐出五個字。
雪女手一頓,輕蔑笑道:“笑話,我都打不過,你還想幫我報仇?要不是這破地方把所有人的修爲壓制在築基期,你以爲,你們兩能鬧騰這麽久?”
謝清莞爾一笑,她說的決然,終究沒下手,沒下手,就說明還是有條件可以談。
“我是很卑微,也沒什麽修爲。”謝清知道,越是這時候,越要鎮定,她說的不急不緩,絲毫沒有被捏住小命的惶恐,反而胸有成竹:“但這秘境,你被封在裏面,除非秘境破裂,一輩子都不可能出去,要麽,你一輩子恨着那個人,沒準人家在外界娶妻生子功成名就過的不知道多潇灑,而你呢,抱着你的恨寂寂而終老死在這兒,死了都沒人知道。要麽,和我做個交易,我立誓有生之年,隻要有機會遇見那個人,我有能力殺了他,一定替你報仇。”
雪女盯着謝清,一言不發,看起來沒有被打動的意思。
長孫謹言也是聰慧透頂的人物,聽話聽音,立刻接道:“我是長孫世家的嫡系子弟,我是雙靈根,我也與你立誓。”
聽到這兒,雪女終于有了些反應,轉頭看向長孫謹言:“天機長孫潛的後代?”
長孫謹言眼睛一亮,有戲:“是!我願意與你立誓!”
看來雪女還是嫌自己籌碼不夠了,否則不會自己說一大串,也不如人家隻說一個名字。
但這也沒什麽好埋怨,一個人的價值,出了本身,本來就包括了她的背景。
“我是變異靈根”謝清苦笑,給自己加砝碼,第一次說出這件事,沒想到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雪女終于又看向她。
那種感覺又來了,身體渾渾噩噩,不受控制,有過經驗的謝清知道,那是雪女在放神識在她體内查探。
“真當我是傻子?一個沒靈根的凡人也敢信口開河”雪女剛安甯一點的情緒又暴怒起來,擡手不打算跟她們再廢話。
“我發誓,我是變異靈根沒有說謊”謝清直接刺向自己胸口,不顧鑽心疼痛,取出心頭血。
雪女知道,血誓立下,沒有引來天譴,就說明是真的,不免驚疑,自己修爲雖被壓制,本身也有了化神期修爲,竟分毫看不出來。
謝清也不解釋,這時候,自己謎團越多,越顯得高深莫測,而她現在,需要雪女産生猶豫,對她重新考量。
長孫謹言再接再厲勸導:“你看,你殺了我們,也得不到好處,而不殺我們,一點壞處都沒有,立了血誓,再給我們種下靈引,遇到了那個人,你也能感應到,不用擔心我們違背誓言。這完全是不虧本的買賣,淨賺!”
“負心人最遭我痛恨,同爲女子,我自然也見不得這種人,你怎願看着他将你害成這樣還逍遙度日?”謝清待長孫謹言分析完了利弊,開始打感情牌。
雪女擡手,直接用修爲壓制她們閉嘴。
自己閉目,神色掙紮,似在回憶那些苦痛不堪的往事。
一時間,滿室寂靜,隻剩冰雪偶爾發出磕嚓嗑嚓的内部爆裂聲。
良久,她睜眼,啓唇。